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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婚礼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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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文震惊于技能发动失败,完全忽略系统爆出的乱码。
这只是张勉强才能算得上C级的低等续命合约,不参与猎杀BOSS成功出去也就只能拿保底的‘24h’的奖励,为什么自己的C级技能会对低等C级合约世界NPC失效?
难道,她是技能等级比他高的挑战者?
想到这儿,陈飞文背后一寒。好不容易能抽到情绪影响类技能,特意选了个低级中的低级合约练手,没想到好像拼尽全力踢到铁板。
“怎么了?陈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菜鸟化妆师猛地回神,下意识后退两步,又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几乎是从嘴里逼出回答。
“闻、闻人小姐,我的经验还是远不如前辈们,还是拜托前辈们帮您上妆吧……”
和之前自信笃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对自己所掌握的‘技能’?依赖性这么强吗?只是小小的试探,就足以让新人丢盔卸甲?
闻人渡不动声色,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团队的首席就自然的接过他的话头,相当顺从地走到她面前,表示还是自己来吧,让小陈在旁边多学学。
周围的人又开始连连称是,就好像……这位陈先生,是他们的‘团宠’一样。
这是之前的六次没有出现的情况,看来他的‘技能’很特殊,能牵动这些人的情绪。而自己没有选择顺应他,才让这位可怜的新人吓得脸色惨白。
“那还真是可惜,陈先生。”
团队首席很快为她画好淡妆,帮她穿上一条酒红色的鱼尾裙,至于正纱……很遗憾,她前六次都没有机会在婚礼上向大家展示。
这场婚礼,出现了许多有趣的小意外。
对着镜子轻轻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向正沉迷于自己‘伟大创作’的首席微笑着点头,眼尾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已经把自己缩到角落的菜鸟化妆师,迈着端庄优雅的步伐走到门后,紧接着,门被敲响。
“闻人小姐,楚先生的客人已在1号会客室等候多时。”
门外,是她死鬼老公……死鬼未婚夫的管家。中年男人身形瘦长,颧骨高耸,眼眶狭长,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强烈的刻薄感扑面而来。黑色的燕尾服在他身上不松不紧,刚刚好贴在一把骨头上,锐利嫌弃的眼神在闻人渡拉开门的第一秒,就毫不留情的倾洒在她身上。
“闻人小姐,作为楚家未来的女主人,不应该如此失礼。”
哪怕她今天结婚?看起来,助理先生比她更像这里的‘女主人’呢。
像之前六次一样,她不轻不淡地隐去眼底的嘲讽,回以一个腼腆礼貌的微笑,“请带路吧,先生。”
中年人一转身,闻人渡的表情就冷淡许多,维持在一个不会被人察觉的弧度。这座别墅就是人渣的堡垒,大大小小的监控比市监狱还多,当初摸清每一个摄像头的布置,比平时稍微多花了她一点时间。
不过,做这么多安防,好像也没保住他的命呢。而且,这些监控鸡肋的厉害,每次她去秘密监控室调查那些出现在宴会上,演技或拙劣或精彩的特定人群,监控都会委婉的以卡屏回应,有时甚至直接给她一片雪花屏,连演都不演。
“闻人小姐,希望您今天的表现,不会比那位拙劣的魔术师还要差。”
闻声抬头,准备去捕捉即将出现在走廊拐角的那位身着夸张演出服的魔术师。这位魔术师比菜鸟化妆师的运气差一些,没有刷新在职业难度相对较低的身份上,如果来扮演这个身份的人没有基础,那么就会像现在一样,正在满屋抓彩排时胡乱飞走的鸽子。
想到这儿,闻人渡眼底浮现几分笑意,是运气较差,还是选择了难度更高的……游戏呢?
毕竟按照现在的游戏标准来看,都会有低级、中级、高级,甚至还有地狱难度。如果要用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场婚礼,这场游戏,大概要被划为……地狱?
三步、两步、一步。
她和管家丝滑的经过拐角,并没有撞到刚刚逮到鸽子的‘魔术师’。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不时有侍者从尽头的宴会厅入口经过,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嗯?
没等她仔细思考,很快他们就在1号会客室门口停下,管家依旧顶着他那张刻薄的脸,转身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甚至刻意挡住她回身的路线,防止她临阵脱逃。
毕竟,里面的贵宾又是一位顶级人渣,而这场会面,就是她的死鬼未婚夫把她拉进那个人渣组织的投名状。
她的左手刚刚抬起准备敲门,右手搭到黄铜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按下,突然,脚下黏腻的感觉引得闻人渡眉头微皱。
粘稠液体逐渐从门内渗出,浸深她脚尖的红色地毯,甚至厚实的名贵地毯一时间也无法阻止深色的蔓延。
“应当是Y先生的红酒不小心洒到了地上,闻人小姐应该及时安抚我们尊贵客人的情绪。”
闻人渡没有理他,她已经发现渗进地毯里的液体是什么了。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咚咚咚——”
一片死寂。
手上微微用力,会客室的门没有锁,被闻人渡轻松推开。
偌大的会客室,被清亮的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包裹,桌上用于接待贵宾的红酒被安稳的放置,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与之相反,他们的贵客看起来可比管家先生哀悼的红酒要破碎。
男人壮硕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死死的钉在沙发里,胳膊舒缓放松的搭在沙发靠背上,脸上还带着鄙夷嘲讽的微笑,但他的时间,也被钉在那一刻。殷红的血迹就是从他胸口的血洞里汩汩流下,漫延过整个真皮沙发表皮,流到地毯上,以男人的鞋跟为起点,呈扇形放射到门口的方向。
闻人渡脚下的血迹只是无数放射分支的一条,血迹宛如某些爬行生物,在这片扇形区域,如同翻越高山那样,攀爬上每一个阻碍它们前行道路的障碍物。
而那具死状安详又诡异的尸体旁边,逆光站着一位服饰夸张又华丽的……魔术师?
第二位,魔术师。
闻人渡平静地眨眼,缓和着被强大的光线刺激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这才发现,魔术师并不是背对着门口,而是光明正大的,面对着他们,指尖甚至还夹着一支切好的雪茄。看沙发上男人搭在靠背上的手势,不难猜出那是从哪儿来的。他没有放到嘴里,而是捻到鼻尖,有些嫌弃的皱眉,随手把那支雪茄扔进男人流出的血液画作里。
她的1号猎物被一个不速之客杀掉了。
“闻人小姐你……Y先生!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去哪了!”管家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下意识朝门内看去,猛然被惊得后退几步,开始大声呼喊安保人员,紧接着一个健步挤过闻人渡冲进去,跪倒在那个已经死透的男人脚边,开始手足无措的查看他的状态。
哪怕逆光站在落地窗口的魔术师的影子,正落在尸体身上,他身上,管家也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或者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这里还有其他人。
魔术师开始百无聊赖的在指尖玩起一张扑克牌,手腕一转,一张变成一副,边在手里这么耍着花式,边随意的靠在离门口不远的书柜上……好像在等她让路。
闻人渡的视线不着痕迹的从魔术师指尖的扑克牌,转到没入尸体胸口的一个奇怪尖角。虽然被血液浸透,但她还是瞬间明白那是什么——一张被染红的扑克。在她目光锁定凶器的瞬间,那红色的方角开始慢慢变黑,直至深如墨色,一旁自娱自乐的魔术师俯下身,在慌张痛哭的管家眼前,轻轻抽出那张黑色纸片,放进腰侧的魔术袋。
她的1号猎物被一个花里胡哨的魔术师杀掉了。
闻声而来的安保人员很快入场,他们越过直挺挺站在门口,被‘吓傻’的未来女主人,涌入房间,瞬间把水晶吊灯折射的细碎光线搅得乱七八糟。魔术师左右晃动着肩膀,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的衣角,静静地站在闻人渡面前,似笑非笑的眼睛也自然的落在她身上。
【技能·完美谢幕·A级,使用成功】
【您完美的魔术技巧的让他相信自己可以被一张薄薄的扑克杀死,炽烈的亡魂从他胸口爬出,门外会是天堂吗?】
【不过这与您无关,您再一次用自己完美的魔术技巧征服所有人,现在,是魔术师的谢幕时刻】
【剩余隐身时间:55s】
她在被人审视。
不声不响的抢走她的1号猎物,还像个大爷一样在这里乱逛,看来,他也有相当引以为傲的‘技能’。冷不丁的,闻人渡突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对上男人的眼睛,短暂的欣赏了一下男人皱眉疑惑的表情。然后,她就非常符合她人设的捂住心口,尖叫一声靠在门框上,开始啜泣起来。
【技能·完美谢幕·A级,使用失败】
【有(乱码)人(乱码)想要(乱码)挽留(乱码)您这位天才魔术师】
【技能·完美谢幕·A级,使用成功】
【魔术师的退场时刻】
【剩余隐身时间:45s】
嗯?正准备完美退场的男人饶有兴致地听着系统抽风的刺啦播报声,随手划出面板,果然看见一闪而过的乱码。若有所思的,他再次看向这位好像‘发现’了他的小姐,是巧合,还是……小小的报复?毕竟猛然对视的那一眼,他确实捕捉到了一点不甘心怒意瞬间化为无所谓淡然的情绪。
闻人渡半靠在门框上,捂住假哭的眼睛,正‘哭’的起劲,一阵风轻轻飘过。她知道那位不速之客已经越过她轻松地出了房间,可是又在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魔术师先生在观察她。如果他不走……算了,需要杀人?看来这位魔术师先生给自己选了一场高级难度的游戏呢。
她并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该死的人渣,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闻人渡的视线透过指缝,又落回沙发上的尸体身上,可惜,红酒里的毒没用上,她连泼六次的熟练手法也只好被迫放弃。
闻人渡悲切的哭声更响亮,几乎引得房内的安保人员频频转头,这架势好像屋内的人才是她亲老公。管家的哭声被她压下,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站起来,把案发现场交给安保人员,自己朝闻人渡的方向走来。
至于报警?这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未婚夫的掌控之下,没有人可以越过他做任何决定。
按照闻人渡的经验来看,她的老公可是铁了心要和她完成这场婚礼,果然,下一秒,正向她走来的管家就接到电话,悲伤的老泪还留在他高耸的颧骨上,脸上却俨然是一个严肃冷漠的表情,对电话那头的主人连连称是。
这一次,她的未婚夫没有怒目圆睁的从宴会厅冲进来,无差别攻击现场的一切。甚至就连通话时间,都不足半分钟,大概只够说“把尸体处理掉、不要让其他贵宾会员知道、把他未婚妻送回房间”这样简单的指令。
对自己的贵宾和妻子的重视程度甚至不如邻居富太太们对自己贵宾犬的多,前六次他还假模假样地像管家一样来哭了一会儿丧呢。
身边的视线还在,这位有点闲的魔术师先生似乎发现了闻人渡在假哭,她感到他的视线一直安静地落在她脸上,似乎想找到什么破绽。虽然她对7号魔术师有些不错的印象,毕竟目前看来他没有让那些鸽子乱飞,或许还完成了一场不错的彩排,不然哪有时间抢她名单上的猎物呢?
“闻人渡小姐,请您马上回房间,婚礼照常进行。”
管家没有理会她的泪如雨下,不耐烦地站在她身边催促,随手招停一个端着餐盘经过的侍者,把她送回房间。
“小、小姐,您没事吧,我扶您回去。”
身侧的视线已然消失,一双小心翼翼的手扶上她的胳膊。
第三位,侍者。
这次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啊。
闻人渡顺势将自己身体的轻轻靠在侍者的身上,装作已经悲伤到无力。这位紧张的侍者对这里的路线完全不熟悉,如果不是闻人渡在若有似无的引导,单是记不住别墅路线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这间别墅主人的怀疑,下场可不会比会客室的贵宾好到哪儿去,但这位幸运的侍者遇见了她,一位好心的NPC。
低级难度,和菜鸟化妆师一样,他们很可能,都是‘新人’。
“闻、闻小姐,您的房间到了,我……”
“谢谢你,亲爱的,不过……我复姓‘闻人’,不要记错哦。”她搭在侍者肩膀上的手轻轻拉近,在监控看来就是虚弱的依靠着,红唇贴近侍者的耳朵,幅度微弱的翕动,“还有,冒失的小新人,连别墅路线图都记不住?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明显感觉搀扶她手臂的人僵立在原地,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看着她,顺利接收她友好的眨眼。没等侍者说话,闻人渡直接转身‘虚弱’地扶住墙,冲呆立在原地的女孩笑笑,‘摇曳’着走进自己的卧室。
之前六次的观察,让她越来越了解她的‘未婚夫’,她暗杀工作名单上的要解决的人名也是越写越多。又要工作,又要观察这群不速之客,让闻人渡向来枯燥乏味的工作,有趣了很多很多。
如果共同处在同一场旋涡里开展工作的人能算得上同事的话,那么这些奇怪的同事,可比之前【正义】里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强太多,至少,他们执行力很强,而且,每个人都有‘依仗’,能够随时‘出手’,或者被迫‘出手’。
现在,让她看看,她故意洒下的种子,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呢?会更有趣吗?
1号猎物已经被解决,漫长的婚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