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的烦绪》夜不成寐

3、冷漠的人 机场里熙

　　受时差的影响，忆柔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后一时有点茫然，来回扫视着天花板，精致的花形水晶吊灯是她和母亲一起买回来的，这是她住了多年属于她的房间。她坐起来揉下乱乱的头发，厚厚的窗帘让房间显的有点暗，起身走过去哗啦一声拉开来，强烈的光线顿觉刺眼，用手遮挡适应了片刻，下面一排排开了串串紫红色花的米槐树修剪的像一排绿色带花的大伞，夏天她总喜欢跳到那茂盛下面，过些时日还可以锊下槐米泡茶喝呢！她心情舒畅没形象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转身去漱洗，还是回家最好啊！
　　到了傍晚，太阳终于不再火辣，似收了锋芒变成个橘黄色的火球正欲缓缓西下，染出半边天间火样的云。忆柔走出屋子舒展下身心，中午下楼便看到特意来看她的刘阿姨还有她的小孙子，小家伙很活泼，一直都把精力放在一个挂了铃铛的小圈圈上，胖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兴高采烈的使劲晃，小嘴还不住的咿呀咿呀的，最后终于玩的没精力闹了会被奶奶哄了睡着了。妈妈留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刘阿姨因为今天儿子媳妇都要晚些回来再说还带了小孩子不便，之后便和保姆一起回去了。她抬脚走到花坛边，一阵花香扑鼻，经中午强烈的照晒有些蔫了的叶子现在已慢慢恢复了点精神。看来母亲这两年又添置了不少品种，就这一角就热闹非凡，热烈绚丽的一串红，妖娆大方的芍药，最是灿烂的蛇目菊还有那一大片气质高雅芬芳的兰花，个个独特，朵朵可人。她伸手摘下一朵怒放的粉色芍药，噙着笑意放在鼻端，有倒是“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忆柔微闭了眼感受手中的馨香，脚踝处突来一阵刺痒很是煞风景的打乱她的心情，她有些无奈的抬脚放在一处稍高的石栏上，忍不住用手朝痒处一抓，一个红色的包已经凸显出来。花虽养眼，但葱翠的叶子片片相交，花草茂盛之处蚊子却也特别多，抓了几下她不去理会她转身拿起石栏上一个连了细长管子的蓬头，拿在手里向右边转了转，水流蹭的冲了出来，囤积在管子里的水被太阳晒的发烫，放了好一会，涌出的水才逐渐变凉，冲在手上很是惬意，向前倾了身子朝着片片绿意花香喷洒起来，细细的水线洗刷过绿叶，连成珠子落下去滋润着连密的茎根，诱发出泥土清新的味道。
　　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片刻过后里面的人才推门下来，对着敞开的大门惯例深吸了口气才迈了进去。罗家的公司和市电台一起规划的一个艺演活动，现场设施出现了故障导致一个施工人员受了伤，罗炜舟要亲自过去看下，放心不下的罗忆欣也跟着过去了。她在电话里有些期待的询问他能不能自己先过来，他无所谓的应下，今天并没有太多事情，上午已顺利的拿到了审批，忙了近两个月一切事宜都已筹备的差不多，放了司机先回家，在枫苑呆了半天看时间差不多才驱车过来。他脚步很缓从正门进来没多久抬头便看到前面花坛边纤细秀挺的侧影，浓密的发丝似瀑布般倾泻背后直至腰际，她俯身扶正一株半倒的花茎，一头的柔顺随之滑落一片散落于手臂间，遮挡了本就看不大清的面容。他心里想着她是否是罗炜舟的小女儿一边就走了过去。忆柔起身撩了撩挡在眼前的头发听到脚步声扭头往后看，身形高挺的男人已到面前，斜阳撒下的金光照在他英挺却略显冷峻的脸边，深沉的双眼正望着她似在探究，她心里也猜测着来人便不自觉转过来站正面向他。凌子君反应到突然转向自己的人和水流忙想闪身躲开，但还来不及避之就觉腹部一片凉意，待他侧身站稳低头看，衬衫边及裤子已经湿了一片！他禁不住皱起眉有些不置信的缓缓抬头看向拿着蓬头的人，忆柔轻呼一声仍掉手中的管子，又慌忙弯身捡起来把开关转停，脸上一片发烫不敢相信自己的举动，她闭下眼心里懊恼一声，忙站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对方脸上变的冷然，衣服裤子湿了的地方不巧在中间，水晕开来已到长腿之间，她更是想钻到片片花下躲起来算了，自己怎会有这样蠢的举动！凌子君没好气的看看自己似刚刚来不及到厕所般的裤子，再看看眼前作始俑者粉白的小脸已红到了脖子，一双灵动的大眼满是窘迫和歉意，他压下气沉声道：“算了，没事。”便跨步自她身边往正屋走去，忆柔只得扭头看着他走过去，也没什么心情再去浇花了。
　　放下电话的李钰回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子君，你来了，事情没什么大碍，小欣她们已经回来……你衣服怎么了？”说着边走过来,
　　“没事，我去换衣服。”他退后一步拉开跟李钰的距离，便转身往楼上去。到了罗忆欣的房间，这里他来住过两次，他拉开柜子翻看，所幸看到里面有几件他的衣物，他找了一套衣服出来换上后才舒了口气，随手把湿了的裤子扔到地上，他在床边坐稳拿过西服，从里面口袋找出烟来。这两年他烟瘾逐渐加深，他已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染上的瘾，只是记得第一次抽烟是大学毕业，那年他卖了和外婆所住的房子，拿了钱后最后一次坐在被外婆缝了多次的沙发罩上，看着她连笑都带些固执别扭的遗照，打开了房屋中介所的人走时给的烟．用火柴点燃，抽了几口后觉得头有点晕，丝丝烟雾打着圈在他的眼前云绕着熏出泪来，滑到嘴角咸咸的带着涩……
　　晚饭很丰盛，张妈的手艺是没话说的，罗炜舟问凌子君公司的近况，他都说还好，只是说最近想开发新的项目所以比较忙点。李钰叫他别太忙于工作，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笑笑应下，又说忙过这阵会尽量抽时间陪小欣。罗忆欣听了不响，但心里却觉开心。忆柔只低头吃饭，姐姐回来拉她给凌子君介绍，他没提傍晚的事，只淡淡道：“你好”，她只好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笑笑，两人并没多说什么。
　　“小柔，星期六带你去我和你姐夫住的地方看看，没事时我不回来，你也好去找我。”
　　“哦！”她喝口汤，头也没抬应了声。
　　罗忆欣转头又对凌子君道：“小柔比我小几岁，小时候可闹我了——”
　　咣！汤匙掉到盘子里发出清脆声响，打断罗忆欣的话，桌上几人的眼光都随之看过去。
　　忆柔一慌，又匆忙把汤匙拿起来捏紧，心里又是一阵懊恼，不清楚自己今天为何总出状况！她咬下唇抬头对大家歉然的笑笑，撞上对面凌子君看过来有些意味不明的眼，面上又觉一热硬是迎上去咧开唇道：
　　“姐夫，吓到你了吗？”看到他一怔才又没什么情绪的应：“没有。”
　　大家又开始低头吃饭，随意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忆柔放下筷子抽过一张餐纸，只觉的一顿饭吃的脖子都酸了，初次见面的姐夫就在她对面坐的笔挺，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夹着菜接应着父母的话。虽然姐姐就坐在他边上，可只要一抬头就直接看到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她只觉他那双眼睛很讨厌，冷峻深邃不可捉摸，偶尔撞上就会觉得特别不自在。干脆就一直低着头吃饭，心想可能是因下午的尴尬情形，或许等以后熟悉了就会好了。
　　饭后张妈收拾餐桌，一席人移坐到客厅沙发上，李钰亲自泡了茶过来，罗炜舟和凌子君又聊起了生意上的事，姐姐也时不时接着话。忆柔对此提不上什么心，用牙签扎了切好的水梨吃着。看眼侧边的姐夫，他身形高挺坐在沙发上稍舒展了长腿，依然表情平静。他嗓音其实颇为好听，只是有些低沉没有波澜，心里直觉他是个冷漠深沉不是很容易接近的人，看他从下午到现在都一直一个表情的脸，想不出私下和姐姐一起是什么模样。吃了几块看张妈拿着最后一叠盘子到厨房走去，便站起身想到厨房帮张妈打理一下，反正坐在这里她也没话说，虽然她是学金融的，但毕竟还没上过班对一些事她不好妄自发表自己的观点。张妈见她进来说要帮她洗碗，就嚷嚷着赶她出去，忆柔不听直说这些事她都会做，在加拿大很多时候她都自己做饭吃，但她还是不肯让她碰一下碗筷，最后拗不过，只好站在一边和她聊天，并说下次做菜给她尝尝，张妈听了自是开心的点头。待看她利落的收拾好碗筷，李钰就进来叫道：“小柔，姐姐他们要回去了！”
　　忆柔出去和他们打招呼，罗忆欣走过来揽着她：“小柔还是这么乖巧，怪不得张妈特别喜欢你！”
　　她笑笑：“哪有！”
　　“我们先回去了，后天我过来接你。”
　　“好！”忆柔应下，转而看着后面平静不响的人道：“姐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