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Flynt

2、虹雨 距离我

　　距离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已经过了两周。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不会有人找我说话。」
　　这么想着，我也没把它放在心上。
　　至今也没有人发现，包括爸爸。
　　“我叫殷泞，是转学生。”
　　少年带着笑容的招呼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我沉默着，而他一直盯着我。
　　“楚皛皛，早读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老师皱着眉走过来问到。
　　我连忙看向殷泞，示意他赶快让开。
　　可他像是没看见似的，只是坐在那儿撑着头望着老师，一动也不动。
　　“别的同学都在学习，你却站在这里无所事事，是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老师在和你说话，你连句话也不会回吗？”
　　老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恼怒，语气也从询问转变成了责骂。
　　我张开嘴，用尽力气想要去回答他。
　　可我做不到。
　　“既然你那么想站着，那就出去站着！”
　　老师的怒吼使教室安静了下来。
　　我甚至听得见郭雪的嗤笑声。
　　又来了。
　　我不知道那个转学生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也没必要知道。
　　「他也是以欺辱我为乐的那类人之一。」
　　我低下了头，顺从地朝教室外走去。
　　虽说现在才刚入冬，天气却已经很冷了，走廊里远不如教室暖和。
　　我穿着夏季校服在外面瑟瑟发抖。
　　「会感冒的吧……」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游荡。
　　「但也已经没关系了」
　　「像我这种人，即使生病死掉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吧……」
　　突然，我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我转头看去，是几个男生扔的纸团。
　　他们示意我打开它。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不会是什么令人开心的内容。
　　但我还是打开了。
　　「农村女什么时候成哑巴了？那是不是以后就不能□□了？」
　　这些龙飞色舞的字映入眼帘，令我感到窒息。
　　“她哭了吗？”
　　“没有，真没意思。”
　　“她一个哑巴，能有什么意思……”
　　他们的谈话声清晰的穿透了我的耳膜。
　　「啊，原来是这个目的。」
　　「但我很久之前就没有再哭过了。」
　　我想，大概是妈妈离开我的那晚吧。
　　那一夜的月光很美，静谧而安详。
　　但妈妈收拾行李的窸窣声打破了这美好如梦的夜晚。
　　我试图用眼泪来挽留她，但结果显而易见。
　　在她踏出房门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她脸颊上闪耀着的晶莹的泪痕。
　　我慢慢停止了哭泣。
　　我在时间的流逝中舔砥着伤口。
　　渐渐的，思念淹没了怨恨。
　　在每一个静谧的夜晚，我都会想起她。
　　想她抱着我轻轻的歌唱声，想她温暖的体温，想她教我跳舞，想起她那晚晶莹的泪痕。
　　从那时开始，我意识到，泪水是脆弱的，而又缠绵的，它留不住任何人。
　　我想我再也不会哭了。
　　我将那个纸团展平，叠好。
　　「不能随便乱扔啊……」
　　“虹雨能来我们班简直就是我的福气啊！”
　　“是啊，虹雨好不容易才回国，就到了你班上。”
　　“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让你们班上的人多学学人家。”
　　班主任和级部主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听出来班主任语气里的兴奋。
　　「转学生，有两个吗？」
　　「希望另一个人别找我麻烦」
　　我默默的望着窗外，看小鸟在枯枝上蹦来蹦去，像是这冬天里唯一的活物。
　　“刘主任，张老师。”
　　“我叫林虹雨，刚办好了入学手续，请问可以去班里熟悉一下环境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就是另一个转学生啊……」
　　「声音很清脆，希望是个好人。」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我慌乱的急忙低下头。
　　“虹雨啊，不是我自夸，我们班可是整个级部最优秀的班级了……”
　　“同学之间的感情都很好，所有任课老师都夸他们呢……”
　　但低下头并不能使我变得透明。
　　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楚皛皛，你不去上早自习，在这干嘛呢？”
　　班主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掺杂着几丝怒气。
　　「被罚站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回答。
　　但没有人能听见。
　　“你……！”
　　“刘老师，我们进班吧。”那个女生出声打断了班主任。
　　“对对，先进去再说。”班主任腆着笑道。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在踏进班级之前回头对我微微一笑。
　　像是一声轻轻的问好。
　　「是个好人」
　　我从教室窗户外面向里望，看着她自信的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虹雨……」
　　「是有朦胧彩虹的太阳雨的意思吗？」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