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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牧草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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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珩在梦中回到了家乡的草原。
天高地广,遍地牛羊。
风中传来马头琴悠扬的曲调和浓郁醇厚的奶茶香,他趴在父亲坚实宽阔的脊背上。感到无限的平和安详。
他睡了很长,很香甜的一觉,一直到醒来都还觉得犹在梦中,流连忘返。
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仍被稳稳地背在背上,随着那人的前行而感到些微的颠簸和起伏,像极了梦中父亲的那沉稳坚实的脚步。
“唔,弟弟醒啦?”背他的人若有所觉,回过头来看他。
王一珩:“……大叔你谁?”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发出一连串高亢嘹亮的带着胸腔共振的美声式怪笑。
不远处的几人也陆续停下了脚步,笑得各有特色。
李耕耘无奈地看着瞬间松散没个正形的队伍,发出口令:“原地修整。”兄弟们如蒙大赦,各自把背着的行装扔了一地,坐的坐,躺的躺。
王一珩被稳稳地放在地上,透过狼狈的外表把哥哥们一一辨认出来,最后确定背他的人——这个满脸胡子拉碴的怪叔叔是李耕耘。
“……三哥?”他笑得讪讪的。
主要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大家是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么副蓬头垢面,乱七八糟的凄惨样子。
他再看看自己,昏迷前被陈少熙撕破的登陆服如今完好如初地穿在身上,比起兄弟们一个个仿佛被泥水浸透包浆的模样,他干净漂亮得像个刚出厂的崭新人形小手办。
9个哥哥把王一珩围在中间,他们不会告诉王一珩其实每个哥哥都背过他,就像他们每个人都很默契地不再穿登陆服,忍着强烈的不适也要配合李耕耘做那些艰难的适应性训练,只为了让没有觉醒的弟弟随时有能替换的可以穿。
王一珩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本应破损的肩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在身上摸索:“我的……我的衣服呢?”
“弟弟要什么?”卓沅见他有些发急,安抚地拍拍他,然后对着另一边喊:“李昊!”
“在找了在找了,别催别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升级为物资大总管的李昊开始拆包翻找。
别看登陆服看起来平平常常,其实内含很多星际时代领先的黑科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到开辟新天地的战士们以全方位的保障。它不仅具有透气供氧,防风防水,保暖抗寒,耐压耐磨防辐射这些基础功能,更能根据穿戴者的身体数据自动匹配,包括调节尺寸大小,强度与韧性,传感器的灵敏度等等,以及对哨兵来讲不可或缺的白噪音发声器。即使嵌套了翼装滑翔装置这样的大型配件,收纳起来后穿上依旧修身服帖。因此,想要在9件样式大小全都一模一样的制式登陆服里找出特定的一件可真不容易。
好在王一珩原本那件肩部有破损,方便李昊快速锁定了目标。
“诺。”李昊递过去。虽然破损处无法修复,放在这个物资贫乏的荒星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自然是要打包带上的。
王一珩接过自己的登陆服认真查看。起初哥几个没觉得他能拿出什么重要的东西。登陆之前大家根据哨兵和向导的身体素质分配了各自所能携带的开荒必备物资。考虑到弟弟的年纪和未觉醒的体质,哥哥们一致通过让他什么都不要带,只要能确保自己平安降落就行。
虽然最后看来降落的过程不太美妙,但好歹平安,大家对他再没有其他要求。谁料王一珩现在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从登陆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
“这……这是?”鹭卓看清楚之后眼睛都直了。
“我从家里带来的牧草种子。”王一珩笑得很腼腆。
他把种子递给李耕耘,看他接过去捧在手上打开查看,眼神软软。
这是离开时姥姥怕他想家,特地给他带上的。她说:“多多啊,你要记得,有草场的地方就有家。”
彼时王多多还嫌麻烦,心中充满对未知星际旅程的无限憧憬。他觉得那么大的星际舰队里一定什么都有,再说新资源星开荒土地资源有限,有也一定是优先种粮食,谁会犯傻先种牧草呢。
可谁能料想,哥几个意外流落到了这个一毛不拔的荒地儿。不夸张地讲,这一包种子现在已经不是牧草,而是救命稻草了。
李昊激动的大叫:“我天啊弟弟,我们发达了,这给个金山都不带换的啊!”
蒋敦豪的家乡也有牧场,虽然离家多年,但对这些也不陌生。他从李耕耘手上分出一点儿仔细辨认,一边给兄弟们解释:“这可不光是牧草,这些是禾本科,豆科这类草本植物,还有这些是藤本科甚至半灌木和灌木的种子,都是很好的饲料作物。”
“太好了是饲料,我们有救了!”一直在为生存物资忧虑的赵一博高兴得呼天抢地:“天不亡我们十个牲畜!”
“赵一博,十个牲畜什么的也太难听了吧?”
“总比十个畜牲好听吧?不然十个禽兽?不管怎么样,我爱牧草,弟弟你真棒,弟弟我爱死你了!”
“我都惊了。这波操作属实太6了。弟弟这是要带我们开挂啊!”
哥几个围着弟弟夸了又夸,既充满了对弟弟的鼓励和肯定,也不乏真情实感。
看他们现在的狼狈样子也知道他们这段时间的不易。荒星的气候变换莫测,时晴时雨,时风时雪。土地在天气和温度的骤变里时冻时化,反复的冰融循环之下,地质结构极其不稳定。
要不是几个哨兵时刻惊醒,在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发出示警组织收拾东西逃离,他们的下场或被小山坡融化所形成的泥石流掩埋,或被方圆几十公里的大型地质沉降区吞没。
绕是如此,逃离的过程也险象环生。除了王一珩还在哥哥们的背上睡得安稳,哨兵和向导们通过彼此的紧密配合,互帮互救,行动间的默契与信任有了质的提升。
大家都在内心里认同了卓沅说的话:“经过这次,我们又是过命的交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