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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熙神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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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敦豪往到陈少熙这边走，李昊正惨白着一张小脸慢慢出来。
李耕耘在外面等他，见他满头细密的汗，牙齿紧咬着嘴唇，直接用衣服把他裹住，抱起来走向何浩楠和赵小童搭的第三个临时庇护所。
这次李昊没挣扎，也没说话。
李耕耘走到门口，对里面喊：“小童，照顾一下这个笨蛋。”
赵小童早听到动静，正好过来开门把李昊接过去，说：“耕耘哥要不你也进来歇会儿？”
李耕耘摇摇头，抬眼往天上看了看：“雪马上停了，这个地方环境陌生，之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我继续警戒。”
“那好吧。”赵小童听他说的有理，也没有坚持，但是一脸真诚地叮嘱：“哥你累了喊我，咱俩轮班。”
听他这么说，李耕耘惯常冷硬的脸上居然有一丝软化：“这么多哨兵呢，有哥哥们在，轮也轮不到你。”下巴一抬往里面示意：“安心待着。”
说完拎着李昊那件依旧很碍事的翼装转身走上庇护所后方的小山坡。
高大威猛的雪狼身影显现，严肃地端坐在高处俯视周围。李耕耘自己坐一边抓起地上的雪去蹭翼装上的泥，弄干净以后再仔仔细细地调整好接口处的开合，最后把翼装重新完好地收进登陆服里。
风停云散，雪过天晴，红日如火，一切如新。
陈少熙的精神图景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蒋敦豪正将额头抵在陈少熙脑门上给他做深度的精神治疗。
赵一博在一旁守着，边看边想，要是敦敦也没办法的话，那就真没辙了。
他自己是个E级，擦着边够到向导的最低级的门槛，和大多数哨兵的精神力相性都很差劲，精神图景什么的根本进不去，只能做出简单的精神屏障和感知调整，帮忙稳定一下状态。更多的精神力高阶应用和治疗安抚技巧他是学过没用过。
李昊等级应该不低，但他觉醒得太晚，错过了整套系统性向导训练。先前在赵一博的理论指导下勉强尝试了一番，出来后吓得直哆嗦。他说陈少熙的精神图景是一片虚无……感觉自己差点死在那。
卓沅倒是个潜力很高的向导，可惜他和鹭卓绑定的太早，对其他哨兵的影响力有限。
敦敦……他现在只有C级。
蒋敦豪不知道赵一博心里的担忧，就如李昊说的那样，他正身处在一片虚无里。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虚无既不是黑暗，也不是麻木。像一种若有若无的雾气一点点接近，悄无声息地慢慢吞噬人对时间、空间、距离、方位、情绪、知觉、思维的感知。
是渐渐失去“自我”。
陈少熙真的在神游。
虚无的中出现了一丝丝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只毛发蓬松的雪白小羊。
小羊晴天身上的微光缓缓驱开雾气，让蒋敦豪的身形也得以显现。
“虚无”和“自我”都是一个相对性的哲学概念。
当蒋敦豪进入了这片精神图景，“无”就变成了“有”。
当蒋敦豪精神体显现，这片虚无就被分割成了“他者”和“自我。”
对蒋敦豪来说，自我之外是他者，对少熙来说，他者之外，就是自我。
雾气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扭曲着躲蒋敦豪和晴天，从无尽的空间里积聚成浓稠的灰色漩涡。
蒋敦豪抱着晴天跳了进去。
“救命啊……救命……有人吗？王一珩，王一珩你醒醒……救命啊……”
暗红色的夕阳下雪片翻飞，王一珩胸口以下全都深陷在沼泽里。陈少熙拼命往外拖拽，却撕破了王一珩的衣服，自己也深陷入泥潭里。
是他俩登陆遇险的那一幕。
陈少熙撕扯着喉咙一遍一遍地呼救，直到声带破损，呛咳着再也发不出声音。
原本失去意识的王一珩却突然睁开眼睛，手搭在陈少熙的肩膀上说:“哥，咱俩别挣扎了，直接下去吧。”
陈少熙就放弃了挣扎，任由泥沼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泥沼之下，是另外的图景。
很黑很暗。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远处，似乎在做什么热闹的庆祝。陈少熙远远地看着他们，眼里只有茫然。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那些人在庆祝什么？好开心的样子。
哦想起来了，是有人哨兵觉醒了。
那确实还挺值得庆祝的。
我也哨兵觉醒过，为什么好像没有庆祝过呢？
哦，我那时觉醒失败了。
……
“陈波瀚！”听到有人叫自己，陈少熙回过头，脸上挨了一击重拳。
“哈哈哈！你不挺厉害的吗？不古武世家吗？不是很能打吗？”
哨兵们的攻击很迅急刁钻，以往练武所学习和积累的经验技巧全都都用不上。他们还会利用精神体相互协作配合，他完全看不到，更无法应对。
“切，半吊子。”
“就是，吹的很厉害，结果就这两下子，都接不住我两招。”
“陈波瀚，你让我们很失望啊。”
“古武嘛，就是地球时代的唬人的假把式罢了，在哨兵面前什么都不是。”
“以后就别在我们跟前晃啦，我们跟你不一样，觉醒失败的孬种。”
哨兵们洋洋得意地勾肩搭背，慢慢远去。
陈少熙的手握成拳头，狠狠捶向地面。
蒋敦豪伸出手掌接住。
也就是精神图景里面，只要精神力够强焊，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现实里蒋敦豪要是敢这么接一下，两只手怕不是都要断。
陈少熙因为突然出现的人怔愣住。
其实这些伤痕都是假的，因为陈少熙的□□并没有真的遭受哨兵殴打。但也是真的，因为陈少熙真的相信，也真的为此感到疼痛，甚至疼痛了很多年。
小羊晴天凑过来逐一舔舐。没有湿意只有淡淡的温暖。
蒋敦豪温声道:“觉醒精神体需要你有强烈的欲望。战斗不是你的欲望，拯救才是，你忘了吗？少熙，你成功了，你救了王一珩。”
精神图景再度回到沼泽，雪白的羽翼从陈少熙的背后展开，鹈鹕的身影显现，拍打翅膀的动作是那么生疏，但是无比坚定地飞向天空。
“是你找到了我，一博，李昊他们才能及时赶到。少熙，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哨兵。”
鹈鹕骄傲地鸣叫了一声，虽然声音哑哑的，谈不上好听。它在精神图景里的天空里自由逐风，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飞得越来越好。
“这真的……是我的精神体吗？”
“是啊，你叫他回来试试。”
鹈鹕在空中滑翔翻转，飞回到了……蒋敦豪的怀里？
而且轻车熟路地再一次把大嘴巴搭在他的肩颈上挨挨蹭蹭。
蒋敦豪抱着鹈鹕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陈少熙脸通红，只好自己伸手去接不情不愿的精神体，一边教训着“快给我回来，丢人玩意儿。”
蒋敦豪笑着看他:“看来你们还需要磨合一阵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其他的哨兵哥哥们，他们应该也会很乐意教你。”他站起来，拍拍不存在的尘土:“一博估计等急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晴天，我们走吧。”
一人一羊的身影淡去。
庇护所内，赵一博时刻关注着他们的状态，看到蒋敦豪似有醒转的迹象赶紧走过去扶住。
“解决了吗？”
蒋敦豪揉揉眉心:“没什么事了……就是还有一点小问题？”
“怎么了。”
晴天凭空跳了出来，十分活泼地围着还没醒转陈少熙打转，尾巴摇的飞起。
赵一博瞪大了双眼:“你们精神结合了！”
“嘘！你小点声！”蒋敦豪挠了挠微微发热的耳朵:“没办法，为了把他拉出来，进入的太深了。”
“那现在怎么办？”
蒋敦豪想了想，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