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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陆HDM-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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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敦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从把自己活埋的雪洞中一点点爬出来,整个人累的躺地上摊成一个大字。
急促的吐息在登陆服的透明面罩上凝成一片水雾,随着他的极力调整,又很快消散。蒋敦豪才得以看清这个新世界。
随着地球资源日渐枯竭,人类早已开启了星际殖民的新时代。
HDM-58号行星,它的主序恒星是一颗已经步入终年,即将熄灭的白矮星。所以即使ESI(地球相似指数)高达0.95,人类也没有对发展它寄以任何希望。
毕竟改造一颗星球的所花的时间和投入的成本总是需要那颗星球能给与更加漫长时间和资源作为回报。而这颗行星显而易见的没有未来。
所以,数百年前的殖民舰队只是短暂驻留,带走了一切可用资源后,又把它遗忘在这片日渐冰冷的星系里。
作为行星,这里距离主序恒星距离太近,潮汐锁定让“太阳”永远固定在它的天际。永远深红,永远一动不动。
晨昏线两侧,昼永远是昼,夜永远是夜。
就如现在,就如此刻。暗红的光线笼罩着这片天地,让每一片茫茫飞雪都泛着锈色。
太阳永不西落,时间好像失去意义。
“咩~~”一声羊叫打破沉寂。
裹着雪白绒毛的小羊羔像模像样地往地上啃了一口雪,品尝似地嚼了嚼,然后呸呸两声吐到一边,摇了摇头晃晃尾巴。
“晴天,别闹……”
小羊躲开他慢动作一般抬起的手,轻盈地跳跃着跑远。
蒋敦豪忍不住羡慕起自己不受重力影响的精神体,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啊……他现在多少能够理解那些沉迷机械义体改造者的感受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得先站起来。
经历了大半年的星际漂流,习惯了失重状态的身体乍一放到接近2倍地球重力的环境中,自己就能给自己压个半死,更别说质量和密度统统跟着翻倍的厚重积雪,说活埋真不带开玩笑的。多亏登陆服给力,向导的身体强度和适应能力尚可。如果是未觉醒者,像他这样劈头盖脸被暴风雪卷着砸进雪坑里怕不是一上来就要落地成盒……
“糟了,王一珩!”
顾不得各处关节咯吱咯吱的抗议,蒋敦豪就地一滚,艰难地站了起来。
小羊晴天轻盈地从远处又溜达了回来,仰着头一脸懵懂天真,爸爸我们去哪?
正思索着,一人一羊仿佛感受到什么,齐齐看向着天边。
夕阳的轮廓映出一只飞鸟状剪影,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怎样,那翼展将近三米的翅膀好像新长出来一样,乱七八糟地扑腾着,忽高忽低地向着这边斜斜飞来,最后哀叫一声一头扎进蒋敦豪怀里。
蒋敦豪被吓了一跳。还好精神体没有重量,不然这么个砸法不死也得重伤。
鹈鹕自己不觉得吓到人,自顾自把大大的嘴巴搭在蒋敦豪的肩膀上挨挨蹭蹭。虽然没见过其他几个兄弟的精神体,但向导的精神力能分辨出哨兵的真身。
是陈少熙。
十几公里外,赵一博若有所感,脚下步子一绊差点摔倒,被身旁的何浩楠一把拉住:“怎么了赵一博?”
赵一博摇头,不确定道:“你自己听一下?”
何浩楠脑袋一歪,果然做了个倾听的动作。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却是走在前面的赵小童先问出来。
这下赵一博也确定了:“是陈少熙出事了。你俩先别管我了,快去看看情况。”
赵小童回头与何浩楠对视了一眼:“不能让向导一个人呆着。我先过去,你俩别着急慢慢来。”然后不等何浩楠说话就加快速度向声音的来源跑去。
卓沅坐在鹭卓的肩上,在呼呼的风声里喊:“鹭卓你能不能再跑快点儿!”
“你…看我…背了…多少…东西…再讲这话。”
所以,最先赶到的是李昊。
只能说,情况相当不好。
陈少熙和王一珩这俩倒霉孩子降落在一片沼泽,雪一边下一边化,冻土也湿软成泥坑,让这里到处充满死亡陷阱。
王一珩已有大半个身体陷入淤泥,登陆服肩部以上被扯出个大口子,身体直接暴露在未知成份的空气和宇宙射线里,已经昏迷不醒好一阵子。陈少熙崩溃地跪在一边,已经不敢拉不敢扯,因为他自己也在下沉。最后只能一手托着王一珩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下陷,一手摘了的头盔,把自己氧气面罩怼在王一珩口鼻上,憋红了一张脸喊救命喊到声嘶力竭。
李昊试着从几个方向接近,也都是走一步陷一步。这样下去不等救到人自己也要陷在这里了。
他又试着趴下来匍匐前进,效果有好一点,他到达了更近的位置,一边爬一遍喊:“陈少熙,我过来了,你别晕哦……”
陈少熙低着头,脸色紫涨,呼吸声带着颤抖,渐渐微弱。
李昊心一横,直接躺在淤泥上滚了过去。一挨近陈少熙,马上打开登陆服上的翼装滑翔装置。骤然增加的表面积使得他就像一艘小船安然地漂浮在水面。他伸出一只手帮忙固定住王一珩,再让已经绷成一张弓的陈少熙能向后仰躺,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下。
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除了他也不能动。
不过没关系,精神力已经感知到增援即将赶到。
然后,身形壮硕的黑色牦牛和高大矫健的银色巨狼先后呼啸而至。
赵小童和李耕耘两个分别从两个方向奔来。
沼泽根本困不住他们——精神体先行勘测过,再以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发力方式……淤泥根本不能有机会抓住他们的双脚。
赵小童几乎是风一样经过,一只手把陈少熙拎起来,往肩上一抗嗖的一声就把他背出了这片危险区域。
李耕耘倒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了李昊的翼装上,一边徒手挖王一珩一边还有心和李昊开玩笑:“你这个小船真滴很巴适哦~正好给我落个脚。”
说着,他把王一珩像个小土豆一样完整地挖了出来,抛给正好到达的鹭卓,随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像从蛛网上摘下一只蝴蝶那样简单,轻描淡写地就把李昊连带着整个展开的翼装从湿黏地面上掀起来,拦腰一抱就那么三两步跨出了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