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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波暗起 对弈,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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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二人打了这么久嘴仗,裴南卿已经快吃饱了,但他确实比那个粗鲁的方煦吃相好不少,此时也是摇一摇那象牙扇,觉着这戏也差不多唱完了,是该谈谈正事了。
瞅瞅这两个,方煦是太师嫡长女的女婿,而张琼文不光与太傅之女交极好,更是太傅一手栽培的臣子。顾太傅也亲口说过,他是将张琼文当成另一个女儿看的。好了,太师和太傅,两位长者,本就明里暗里不和...裴南卿默默捏了把汗。
“酒过三巡,二公这大唱勾栏戏的,本官倒也乐得为二公助个兴。劳方大人去取琵琶来,某倒要亲奏一曲,贺一贺张大人升职加薪。”院长心中已有对策,一面像方煦使眼色。张琼文心中一惊,若是让他趁机溜了,自己就是前功尽弃,还白搭了一桌酒菜——虽说对她来说都是些小钱。“大人有心了,哪里有上官为下属助兴的道理?”张琼文说着,起身欲抓方煦衣袖。
“啪!”裴南卿用折扇按住她的手,略带轻狂:“怎么,不给院长面子?”四目相对,张琼文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但马上又换回了犀利:“大人,对不住了!”说罢,手一扬,将酒杯甩在地上。在屏风后面的捕快一拥而上,去抓飞奔下楼的方煦。
“我看谁敢!”裴南卿一把抽出佩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的眼睛,“别让太傅为难呐!”
张琼文的神色比冰封住还冷,径直上前一步,佩刀的刀刃挨上脖颈,再近一点,脆弱的颈动脉便会被锋利划开。裴南卿略一惊,下意识将刀往后移了几分。毕竟,这刺杀大理寺要员的罪,他可不想不明不白背了。
“裴大人说笑了,张某按规矩办事,太傅怎么会为难?倒是裴大人,是板着这律法,要让天下黎明为难否?”
“我的佩刀,可还入得了张大人的眼?张琼文呐,尔曾是武将,对干戈刀剑自然是有眼光吧。”裴南卿收刀入鞘,笑道,“坐下用膳,琵琶还未到,怎么先听刀剑之音了?”张琼文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到底是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对方与太傅同级?方煦一小小御史,况着实触犯了大宋律法,虽然是太师女婿,拿他问罪还是情有可原的,但这裴院长,明面上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她不情不愿的重入席中。
裴南卿戏谑的瞧着心神不宁的张琼文,道:“倒是我这监察院也可关门了,以后改之大理寺分寺,我还真得给下官们多弹几曲琵琶,当个闲散戏子了。”
张大人为自己续了杯酒:“裴大人的佩刀自是利落,只不过张某更善用剑,并不熟悉大人的佩刀,岂敢妄加评判?”微微上扬的尾音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切,谁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是又要太师做盟友,又不愿得罪了自个儿身后的太傅啊。裴南卿心思也没消停,面上是好生自若,饮酒夹菜,不知情的倒还觉得二人这派场景真是和美至极。
张琼文自然不愿耽搁下所谓公务,毕竟,方煦的狡猾是可见一斑的。她思量光靠手下几个愣头青,是绝对拿不住他的。这裴南卿的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啦好声响,自己充其量也只是个三品,要当那掌柜的,也是力所不及。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成,她闷闷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眸色晦暗。
“报!”手下捕快正巧回来禀报,刚至门口,却又不敢进来,用余光看向院长,裴南卿此刻却在装聋作哑,只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说!”张琼文抬手,“大人…人…跑了!”捕快低声道。
所以早在意料之中,但张大人仍是暗骂了一句该死,若是自己亲自动手,哪还有他跑走这一说?可如今,裴南卿有意偏袒…明日朝会,一定要狠狠参方煦一本,以解心头之恨!
“戏既唱完了,本官公务繁忙,便回了,张大人的茶,还真是烫嘴。”裴南卿边说边解下了佩刀,“张大人既然喜欢,本官便送你吧。”轻笑一声,翩然下楼而去。
张琼文看那佩刀,只觉眼熟——以犀角为柄,上刻“心有灵犀”字样,刀稍作金錾连理枝样,镶了一块芙蓉石,另一头是镶了白玉雕玉簪花两朵。张琼文想起自己与顾千寻周游京郊时,见顾千寻配过这把刀,莫非其中还有文章?
待张琼文赶到楼下,监察院的马车已在楼下。一个马前卒趴在地上,裴院长踏着他的背上了马车,一边婢女将车帘放下,两边仪仗打了华盖,一行人随裴南卿离了翠金楼。张琼文看着马车扬起的尘土,思绪仍未被拉回来,反复看着这把佩刀,不知何意。但她又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年轻的权臣,或许终会潦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