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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经叛道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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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S级灵者把守,自然不是那么好进。
是以卷毛也谈不上特别急,如果谢明观有本事绕开这群S级灵者,那他当即就跑路,因为对方铁定比他强,如果谢明观绕不开,那他当场就能交工了。
他俩跟着谢明观绕过S级镇守的边界线,沿着山下的小村边缘一路向外走,离上山的树林越绕越远,先是人烟袅袅了一阵,随后逐渐人烟稀少,卷毛越看越不对。
他狐疑地望着大旱地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这,您……”
“当年战争,这是埋地雷的暗道,能直接上山。”
谢明观左右望望,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卷毛突然往后一仰,直挺挺倒下了!
谢明观:???
连帽衫熟练地打晕卷毛,朝谢明观兴奋道:“走吧,小谢老师,我把卷卷哥打晕了!”
谢明观感到迷茫:“你打晕他干什么?”
连帽衫一脸中二未成年的天真:“防止他阻止你啊,你们内战了,两败俱伤,还怎么拯救世界!”
谢明观把到嘴边准备向卷毛坦白的话咽了回去,退后一步,警惕地说:“那你背着他,不要让我背。”
连帽衫:“……”
谢明观掀开井盖,沿着井盖的台阶一层层爬,竟径直先下去了。
连帽衫苦着脸把卷毛背起来,估算了一下这井洞口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干脆一吹口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空气中一阵波动,过了一会儿,飞来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抓着卷毛的衣领,其中最大的一只抓着卷毛的身份证和手机,率先冲了下去。
连帽衫也顺着旁边梯子来回荡了几下,慢悠悠荡了下去,到了积水潮湿的洞底,发现谢明观在洞底扶着膝盖喘息。
连帽衫关切道:“还活着吗?”
谢明观累个半死:“活不了怎么办?”
“啊?”
“骗你的。”谢明观拍拍手,手机开了手电筒往前走:“你不是相信我很强这个理论吗?现在怎么又不信了。”
“倒也没有很信。”连帽衫犹豫,谢明观疑惑地嘀咕:“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别动!”
他突然语气一冷,伸手按住连帽衫的肩膀,望向前方,暗道里潮气弥漫,手电泛光不均,照到的地方到处是霉斑和斑驳褪色的苔藓,密密麻麻爬满暗道呈鱼鳞般错落的泥缝,时不时有壁虎蜘蛛悄无声息爬过光亮,往前方是一望不见底的漆黑。
谢明观将手电调成远射模式,一束强光直挺挺打出去,在两米远处被直直截断。
连帽衫脸色变了:“是魇被污染后形成的魇雾……我们还没进山吧?”
谢明观:“进了。”
“开你们内部的卫星导航,查看魇雾浓度。”
连帽衫紧张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山里导航没有联网,但还是可以检测魇雾浓度判断,他一看,大吃一惊:“卧槽,魇雾浓度6.9,碰一下就死人的浓度!但我们连半山腰都远着呢!”
谢明观“嗯嗯”点头,从大衣内兜翻出一块面包:“所以魇灾已经爆发了,进再多S级灵者都没用。”
连帽衫又是大吃一惊,苦着脸:“那我们晚了一步啊!”
谢明观瞥他一眼,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晚什么,我们是要去拯救世界。忘了吗,这附近是结界。”
连帽衫愣了一下:“结界会被魇灾污染,撑大裂口,之后什么后果我就不知道了啊!这是机密,我只是个C级灵者。”
谢明观嘀咕:“你也知道你是C级小孩……”他说着,把面包塞回衣兜,从怀里摸出一个吊坠,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眼前蓦地一亮,一朵洁白的百合虚影从吊坠中绽放,淡淡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整个暗道。
近了观察,才发现这浓郁的漆黑仿佛一团沸腾的雾气在悄然翻滚,黏腻的血腥味和分不清是什么物质的呛味从中散发,见他们紧盯着黑暗不动,又缓缓停止涌动的频率,仿佛其中潜伏着一团有神智的恶兽。
谢明观的估算了一下吊坠的光亮范围,连帽衫很上道,连忙把卷毛从拖变成背在背上,朝谢明观拍胸口:“我保证跟紧你!”
哪料谢明观上下打量他一眼,冷不丁在他背后一推,连帽衫一个趔趄跌出吊坠范围,还没来得及大叫,只感觉一片朦胧清凉的水雾从他面上拂过,他睁开眼,被面前的景色吓一跳。
天地仿佛一幅定格的黑白画,枯萎的树干蜿蜒着伸向铅灰的苍穹,交错的树枝扭曲黏连着黑雾,满地枯黑的杂草和枯萎的野菇,连帽衫喘了两口气,有些兴奋地试探着往前踩了一脚,咯吱咯吱两声,他连忙抬起脚,是一节动物白骨,半数已经被他碾碎成了苍白的灰。
谢明观跟着走出来,仰头看去,枝头停滞着一只漆黑模糊的鸟,以一个翅膀折断的狰狞姿势凝固在空中。
四下无风,耳边却似有风声呜呜地刮,似哭非哭,连帽衫浑身发毛:“我、我们去哪儿?”
谢明观指了指一路往上的崎岖山道:“半山腰多半有护林员驻守,那里面会有提前预设的灵阵,记录了魇灾爆发前的大概半个小时时间。”
连帽衫愣了一下:“啊,黑匣子不是不能贸然开启吗?”
“你们管这个叫黑匣子吗?”谢明观伸手攀着一大块山岩,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连帽衫见他很笃定的样子,也背着卷毛跟上。
“这里的魇灾已经爆发过了。”谢明观爬上最后一块岩石,靠着石头喘了两口气:“非大型魇的灾祸只会慢慢侵蚀,只有大型魇的魇灾是一瞬间爆发,生灵来不及反应,直接凝固死亡。有人已经处理过这片的魇灾了。”
“什么?!”连帽衫还没为谢明观过于柔弱的体力担忧完,顿时又一阵悚然,四周一片灰暗死寂,到处是狰狞散落的动物残肢,他终于没忍住闭上眼,双手结印感应,又睁开眼,摇了摇头。
四周没有活物,倒是有很多只飘飞的魇在浓雾里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不对……”他又嘀咕:“前方好像有一点灵力,就在,就在附近!”
他往前方漆黑的杂草深处一指,凑进了看,那里居然有一座半塌的小木屋,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以一个微微佝偻的角度坐在桌子旁,一手搭在桌板上,已经被黑雾腐蚀的脸庞正对着他们。
“我的妈!”连帽衫吓得大叫一声,鸡皮疙瘩直冒,差点把他背上的卷毛颠地上,谢明观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已然静止的护林员,看了一眼桌板上大半化成灰的笔记,伸手捞起墙角边的木杖掂了掂,木杖还保持着古朴的颜色,丝毫没有被浓雾腐蚀。
他在漆黑的墙壁上摸索了几下,看得连帽衫心惊胆战,生怕他惊动了哪里隐藏的魇。
“找到了。”谢明观退后一步,“咚”地一下叩开地板上的一个开关,一道门吱呀呀弹出,墙上巨大的繁复阵法缓缓流转,散发出淡红的光:“这里就是结界阵眼,也就是所谓的黑匣子。”
谢明观示意连帽衫:“你去给这位老先生做一个固灵仪式,不然他会在开阵的一瞬间化成灰。”
连帽衫犹豫:“真、真的要开吗?”
“要开,”谢明观又说:“我也需要。”
连帽衫:“啊?您不会使用灵力?”
固灵仪式可是最基础的术法……
谢明观静了两秒,放弃编借口:“你当我是文职人员吧。”
连帽衫放下背上的卷毛,将他放到阵法旁边,朝谢明观走来,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手心聚起一团灰白的光,覆盖在谢明观手腕上。
这团白光却没有像覆盖在护林员尸体上那样缓慢柔和,而是猛然变成一个光罩,将谢明观禁锢在原地!
几乎是这一瞬间,连帽衫转头大喊:“快!”
阵法旁的卷毛猛然睁开眼,一掌按在阵法上,只听一声厚重的嗡鸣,天花板烟尘剧烈四溢,有一瞬间震得卷毛和连帽衫眼前一片黑,墙上的阵法瞬间大亮,灰色的灵力犹如水流,迅速流转向阵法中心。
卷毛另一只手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望着谢明观,却发现谢明观丝毫不慌,反而歪头盯着连帽衫握着他的手腕,不知在想什么。
他那种表情似冷非冷,还有一点说不明白的单纯天真,好一会儿,他缓缓笑起来。
“一个灵者世族的高中生,一个只想打工的藏拙聪明人。”他单手插兜,一边含笑着轻易说破两个人,一边往阵法处走,连帽衫想拽住他,却发现整个手臂冰冷一片,毫无知觉,他试图挣脱,手臂却仿佛被谢明观牢牢焊住,只能趔趄地往前。
卷毛警惕地伸出五指,手上的戒指化作一把灰色长刀,谢明观手臂一指,连帽衫一脚跌进阵法,这才发现他自始至终没能握住谢明观手臂,方才自己握住的不过是一层覆盖在谢明观手臂上的灵力!
谢明观居高临下地站在阵法外,朝他们微笑:“让我猜猜,是什么让你们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认定为反派。
徐老前脚刚进icu,后脚结界就出问题,你们平常听了不少机关要务领导争权八卦吧?”
连帽衫心虚地大叫:“你在说什么!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卷毛倒是冷冷回答:“白昼联合局第一条禁令就是禁止触碰黑匣子,你一路避重就轻、破绽百出也不愿接触驻守人员,不正是这个目的吗?”
谢明观朝他们扫了一眼:“C级灵者不懂得黑白两界知识,更不知道结界是什么,无法通过魇的浓度判断魇灾……”
“你也知道我是灵者世族的,我知道岂不是很正常!”
“那跌出吊坠范围的那一刻在想什么?拿自己直面魇雾的生死赌我能不能掌握魇雾?听见我不会灵力时感到热血沸腾?”
连帽衫咬着牙,突然冷笑一声,卷毛将灵力长刀重重戳在阵法中心,几个符号瞬间被扭转,一瞬间将谢明观也拉进了阵法里:“你也知道你露了破绽!废话少说,舍生取义成仁圣,今天我们付出生命也要把你困死在这里!”
卷毛拍他一巴掌:“小祖宗,少说晦气话!我已经通过内部灵网通知了局长,局长已经派人过来了,劝你束手就擒……”
“局长?你问问抓了我谁能解决这片被污染的结界?”谢明观非但不避,反而向前一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联合局那群人参与吗?”
他伸出手,握住灰白长刀,刹那间地动山摇,阴风怒号,屋内黑灰打卷。
两个人都是一愣,只觉毛骨悚然,因为谢明观朝他们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恶劣狡黠:“因为这里封印着的魇灾之主碎片曾经是我的……养育者,师父……主人。”
他语带怀念:“我四年前亲手杀了他。”
下一秒,阵法轰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将三人包裹,光芒扩散,转眼间疯涌成巨大的黑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