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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实不相 ...

  •   实不相瞒,扬知理处于一个呆愣状态。
      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他穿书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傻子,就是他此刻魂穿的对象,还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可问题是……他是个gay啊!女主怎么办?扬知理烦躁地撇了撇嘴。
      他环顾这间装修奢华的卧室,稍微得到点安慰。原主家境相当优渥,虽然可能比不上他自己原本的世界,但也足够挥霍几辈子了。这是个重组家庭,原主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家里便多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谭珩瑞。
      书中对谭珩瑞的描写不多,只知他长得极帅,但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人,成年具备能力后立刻就搬了出去。在后期男主追妻火葬场时,他似乎还帮过女主几次。
      当初看这本书纯粹是当个乐子,情节根本没记住多少。扬知理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去卫生间。当看到镜子里那张和自己原本相貌一模一样的脸时,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顶着别人的脸过日子。他满意地拍了拍脸颊,决定下楼找点吃的。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你醒了?”
      扬知理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谭珩瑞就静默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脸……帅得简直惊为天人,让扬知理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可怕。谭珩瑞一直默默低头扒饭,从头到尾没给扬知理一个眼神,吃完便草草起身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扬知理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啧啧两声。凭着肌肉记忆,他也出门去原主公司应付差事。
      来到这个世界,没有系统,没有任务,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他就是睡了一觉,天翻地覆。先结婚?这书好像是先婚后爱来着……女主……
      “什么鬼啊。”他低声咒骂一句,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却从里面被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明艳动人的女孩挎着精致的小包,正从里面走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女主……叫什么来着?
      扬知理盯着眼前这张堪称女主角模板的漂亮脸蛋,一时脑子短路,只能眨了眨眼。
      “有病是不是?一直盯着我。”女孩皱起好看的眉毛,语气很不客气。
      扬知理一时语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整整一上午,他都被迫和这位女主大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处理所谓的“工作”。磨蹭了快半小时,他才从对方夹枪带棒的言语间套出信息——原来故事才刚开始,两人目前还只是普通朋友(虽然关系看起来相当一般)。扬知理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一上来就直接宣布“我是gay”的惊人想法。
      “叔叔阿姨说你去你哥那住了?”女孩一边翻文件一边随口问。
      “嗯。”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原著里,男主对谭珩瑞的厌恶根深蒂固,是那种被宠坏的小孩对突然闯入的“外人”最纯粹的排斥和恨意,并且这种幼稚的敌意持续到了成年,从未想过缓和。
      下班之后,扬知理特意绕路,在街边香气四溢的烧烤摊买了满满一大把烤串,才提着回家。
      用钥匙打开谭珩瑞公寓的门,一股暖融融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谭珩瑞正靠在客厅的沙发旁,小心地给一只猫咪喂食。听到开门声,他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扬知理换好鞋,目光被那只毛色漂亮的猫吸引,随口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谭珩瑞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答:“荔枝。”
      扬知理眨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理知?这发音……也太接近了吧?他晃晃头,只当自己瞎多想。他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烧烤袋子放到茶几上,这才注意到谭珩瑞身旁的那只猫——是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狸花猫,眼睛又大又圆。
      那猫似乎有些怕生,见他靠近,警惕地“喵”了一声,像是被吓到了,背微微弓起。谭珩瑞伸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动作温柔,猫咪在他耐心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叫唤。
      一段极其不愉快的记忆猛地涌入扬知理脑海:曾经的“扬知理”看到谭珩瑞抱着这只猫时,极其刻薄地嘲讽:“你养猫?养就算了还养只土猫?真是掉价。”
      回忆带来的尴尬和羞愧让扬知理眉心狠狠一跳。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个,之前……对不起啊,我那时候……”他组织不好语言,不知道该如何为那种恶劣的言行道歉。
      “没关系。”谭珩瑞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原谅也没有责怪,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早已过去的小事。
      “荔枝”喝了几口水,叼起旁边一个小小的羽毛玩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去洗了手。然后,在只开着几盏暖黄壁灯的客厅里,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一部老电影播放。黑暗中,只有屏幕的光影闪烁,和偶尔传来的、猫咪玩玩具的细微声响。

      一小时后,电影还在播放着片尾字幕,低沉的主题曲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扬知理早已歪倒在沙发靠背上,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异常小心的力道,将他从柔软的沙发里拉起来。
      天旋地转,困意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几乎睁不开眼,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那只手臂传来的支撑上,半推半就地被人带着走。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他依稀感觉到自己被引着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然后落入一片更柔软、带着干净皂荚香和一丝冷冽气息的所在——是床。
      他本能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哝,然后非常自觉地、笨拙地踢掉鞋子,胡乱扯开身上有些束缚的外衣和裤子,自顾自地裹紧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几乎是下一秒就又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全程,他都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个找到归宿就安心下来的孩子。
      他将茶几上剩下的烧烤垃圾仔细收好,擦干净桌面,洗净双手。水声哗哗,冲刷掉夜晚最后一点喧嚣。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谭珩瑞在床的一侧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试图处理一些未完的工作,但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却一个字也没敲进去。
      他最终合上了电脑,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太暗了。刚才在客厅,根本没能看清他的脸。他一直闭着眼,安静、顺从,甚至带着点依赖,和平时那个张牙舞爪、出口伤人的扬知理判若两人。
      ……还是好好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悸动。他压下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关掉了台灯。
      卧室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
      扬知理小时候很黏人,很喜欢缩在爸爸妈妈身边,脸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很乖。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也许是妈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
      小小的扬知理曾偷偷向唯一觉得可以信任的朋友倾诉,说妈妈好像不要他了。结果那个孩子直接回了一句:“她是不是死了?”
      再然后……预言成真。妈妈的葬礼,那个曾经很乖的孩子没有出面,只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哭到撕心裂肺,哭到喘不上气,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衣柜最深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全世界的悲伤。
      一年后,爸爸带着另一个女人进门,还附带了一个沉默寡言、比他大三岁的“哥哥”。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少年,看着父亲脸上久违却不再属于妈妈的笑容,所有的悲伤和无处发泄的愤怒,瞬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靶子。
      他讨厌谭珩瑞,用尽一切方式使坏、挑衅、恶语相向。但谭珩瑞显然没有想理他的意思,那种无视,那种平静,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他所有行为的幼稚和可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更衬得他自己在无理取闹。
      的确。
      他就是在无理取闹。
      但他更讨厌那个无法阻止母亲离开、无法挽留父亲目光、只能用尖锐的刺包裹起自己所有脆弱和悲伤的——
      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扬知理在一片暖意中醒来。他在柔软的被子里眷恋地温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冬日的清晨,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冷意。他换好衣服下楼时,脑子才彻底清醒,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是他把自己弄上床的?还帮他脱了外衣?
      扬知理怔在楼梯口,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谭珩瑞是铁直男吗?看到个男的(虽然是他弟)脱得只剩内裤了,居然能毫无反应,说走就走?这定力也太惊人了。
      还是说……他其实不算铁直?所以……害羞了?才跑得那么快?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他走下楼梯,正好看见谭珩瑞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微微仰着头打领带。看见他下来,谭珩瑞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和那条似乎不太听话的丝绸领带较劲,手指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了些。
      扬知理盯着他那双修长却显得有些笨拙的手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我来”,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他好不容易打了一半的结整个解开了。
      谭珩瑞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阻止。
      扬知理灵巧地将领带在自己手腕上绕了几下,打了个标准温莎结的雏形,然后微微踮脚,手臂环过谭珩瑞的脖颈,仔细地替他调整、收紧。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谭珩瑞身上清冽的剃须水味道。
      “今天为什么打这条领带?”扬知理一边整理着他的衬衫领子,一边随口问,试图打破这过分亲昵带来的微妙沉默。
      “日子比较重要。”谭珩瑞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喉结在他指尖下方滚动了一下
      “会很忙?”
      “可能。”
      “这样啊……”扬知理系好领带,顺手替他抚平肩膀并不存在的褶皱,抬头看向他。
      这一抬头,正好无意间瞟到了谭珩瑞那几乎红透的耳根,那抹红色与他此刻面无表情的冷峻侧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扬知理心里那点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扬起来。
      不是铁直就好办了。
      他心情颇好地看着谭珩瑞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转过身,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西式早餐。记忆完全融合后,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回想起过去“扬知理”和谭珩瑞之间的种种恶劣行径。
      每想起一桩,他的心就凉一分。
      结果就是越想越觉得,按照原主那作天作地的程度,他和谭珩瑞之间别说发展什么了,彻底没戏都是轻的,谭珩瑞没恨他入骨都算修养极佳。
      他甚至清晰地记起有一次,原主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谭珩瑞极度不顺眼,竟然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餐盘,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扬知理:“……”
      他痛苦地揉揉眉心,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但秉持着“知错就改”的(穿书者)基本原则,他一边吃着谭珩瑞留下的美味早餐,一边开始计划着怎么弥补,第一步……或许可以给他做顿午饭送去公司?
      想了半晌,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发现原主根本没存谭珩瑞的号码和地址。他只好点开唯一可能知道的女主陈安久的微信。
      zzz~:死了吗
      陈安久几乎是秒回:你想死吗?
      zzz~:谭珩瑞公司在哪?
      陈安久:神经病
      ……
      zzz~:我真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扬知理的手机突然进来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内容一目了然:
      谭珩瑞:有事吗?(附上一个详细的公司的地址)不用预约。
      ?
      扬知理愣住了,立刻切回微信。
      zzz~:你和我哥说干嘛?!
      陈安久:你问我干嘛?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哥的秘书?自己不会问?我直接帮你问他了,不用谢:)
      扬知理沉默片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通讯录的黑名单,在里面翻了翻。
      果不其然,谭珩瑞的账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不知已被遗忘了多久。
      扬知理:“……” 完了。这下更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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