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渡灵养修惨夺魂(二)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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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凶戾逼人、似要噬主的赤焰弯刀此刻却左右剧烈摆动着，如认主的灵犬得食，正欢喜地在摇着的尾巴。
谢无焱眉梢一挑，只当这刀是疯了。
只见那双弯刀停止了晃动，转为蹦蹦跶跶，一前一后朝谢无焱的方向跳来。
接着，一先一后在谢无焱脸上亲昵地蹭了一遍。
谢无焱仓促后退，心道今夜被占的便宜着实不少。弯刀似是察觉他不喜，顿时垂落刀尖，蔫如霜打之茄。
他抿了抿唇，摊开双手。两柄弯刀当即原地旋了数圈，又如打了鸡血般疾射而来，稳稳落于掌心。刀一入手，红光乍现，转瞬敛去，归于沉寂。
至此，谢无焱重生后的第一件法器，便这般落于手中。想来是游栖白随手收来，尚未令其认主，反倒被他捡了个现成便宜。
谢无焱推门而出。不归山时隔多年，早已物换星移。月光如霜覆地，泛着清冷微光。游栖白在此建的庭院杂乱无章，小径东弯西绕，有的尽头是高墙，有的却直通河湖，屋舍更是随意散落，仿佛主人喜怒之间随手挥就，全无章法可言。
谢无焱苦笑一声，这般乱法，要寻到正门不知要到何时。他纵身掠上廊檐，居高临下，视野顿时开阔，谢无焱在房顶间跳跃，路过一间房时，发现了什么，停了下来。
只见一黑影正穿过外廊，向谢无焱所在房屋走来。那黑影走进庭院中，月光自下而上渐渐照亮那人，那人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莫昭。
莫昭手中端着一个白色瓷碗，里面盛着黑褐色药汁，想来便是给莫二牛的药了。
谢无焱待他入内，才跃下屋顶，悄声行至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屋内二人。
他不愿此刻现身相见。是因为他清楚，这兄弟二人跟着自己，绝非善途。若真有仙缘，拜入游栖白所在的伏清宗，安稳修行，才是正道。
念及此处，谢无焱自嘲一笑。这话何其耳熟。上辈子十七岁未测仙缘之前，兰老头儿不知在他耳边念叨过多少遍，说什么都让他留下来，可少年壮志，又怎是几句话能轻易抹去的呢？而今物是人非，山长水远，他终究活成了年少时最厌弃的模样。
正是感慨之迹，那屋内传来了动静。谢无焱扭头望去，只见莫昭将药碗放在床旁矮凳上，侧身坐在了床边，望着床上小脸白白儿的二牛，眼神淡然漠离，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谢无焱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见莫昭抹了把泪，啜泣道：“砚礼，哥哥……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自打阿爹阿娘走后，你跟着哥哥受了不少的罪，你上学堂被其他人欺负，嘲笑，你一直瞒着哥哥，害怕让我知道，其实哥哥什么都知道，但是哥哥不敢……哥哥不敢……”莫昭泣不成声，将脸深深埋进床褥里，浑身轻颤着。
谢无焱垂眸，望着窗台上一株幽兰怔怔出神，二牛重伤，他难辞其咎。莫昭抬起头看向二牛，泪水盈盈道：“放心，放心，哥哥……不会再这样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哥哥发誓，一定会让那些害爹娘惨死的人，一个一个全都为他们陪葬！”
莫昭最后一句话字字咬牙切齿，字字诛心。谢无焱轻轻合上窗，心中翻涌不休。是啊，他又凭什么替旁人抉择前路？是选坦途青云，一步登天，还是择荆棘满径，一生沉于血海深仇。孰对孰错，岂是旁人一句“正道”便可定夺。
他转身离去，再度掠上屋脊，不多时便寻到正门。以游栖白的性子，他一定会在庭院周围设满结界，以防无关之人进入，而整个结界法力最弱的地方，必定在大门，毕竟你见过谁家盗贼会从正门风风光光进来行窃吗？
谢无焱立在门前，略一思索，右手凌空勾勒符文，随手朝门上一拂。大门应声而开。谢无焱抱肩道：“聪明如我。”
刚要迈步，一股妖风骤然扑面，狂风卷得他衣袍猎猎，谢无焱修为未复，抵挡不住这股凶戾之风，连连后退，后背撞进一片温热之中。
谢无焱回头望去，来人正是游栖白，他换了一件银白色窄腰锦衣，头发半披半扎，束着个同色鹤纹发冠，本就如玉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清绝出尘，整个一道骨仙风，让人根本无法将此仙君与刚才那个满面春色的人相比，谢无焱想起刚才那遭，仍是尴尬无比，连忙从游栖白身上弹开，勉强撑直了身子。
游栖白神色微沉，广袖一挥，妖风顷刻烟消云散。他望向谢无焱，开口道：“和我来。”
二人行至不归山东侧。此处最为幽僻，荒木丛生，杳无人烟。一棵古木高耸，近数十丈，树龄应有百年，此外无异。
游栖白上前一步，抬手结印。刹那间，古树四周蓝光暴涨，树干缓缓消融，中央露出一处黑洞。
游栖白示意他入内。谢无焱颔首踏入，游栖白紧随其后，黑洞瞬间闭合。
谢无焱心中了然，此处必与方才那阵妖风有关。
果不其然，洞内正盘踞着一头庞然巨物。
这巨物通体阴绿，浑身被数条捆妖索紧紧锁住，正是刚才卷走二牛的妖蛇！
谢无焱望向游栖白，二人视线交错，游栖白开口：“我本欲取这妖蛇性命，但似乎这蛇与你相识，我便擅自将它捉来，封印于此，刚才那妖风，应是这蛇急于见你所放出的信号。”
谢无焱了然开口：“多谢。”随即上前，那蛇看清了来人，眼睛一亮，在地上奋力蠕动着身子向谢无焱方向而来，如见至亲。
谢无焱神色平静，召出赤焰弯刀，随手轻挥。妖蛇瞬间气焰尽敛，头颅死死贴地，浑身战栗。
谢无焱挑眉，右脚狠狠踩在蛇首之上，嗤笑出声：“原来是你。你那废物主人呢？寻我，是要我去给他收尸？”
妖蛇痛嘶不止。谢无焱脚下微一用力：“让我猜猜啊？是被仙门百家擒了，还是被仇家寻仇了？”
待他松脚，妖蛇才勉强喘息，蛇尾一摆，化出一名五岁孩童。
谢无焱上下打量那孩童片刻，随即抱臂后退，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啊，师灭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渡灵养修惨夺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