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捉妖不成贫把血 “谢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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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料谢无焱现在这副面貌，游栖白定是认不出来，可是他要做的事他定会看出端倪，会不会戳破他就不得而知了。
谢无焱拍腿大喊道：“阿牛，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好好看看，这人怎么是你爹呢！”
阿牛闻若未闻，将脸埋进游栖白的衣角里，抽泣道：“这就是我爹爹呜呜呜。”
“若不是又引邪祟上身了？”谢无焱嘟囔着，刚才还看着戏的群众闻言大惊失色。
“他说什么……什么邪祟？”
“什么？有邪祟！”
谢无焱叹了口气，从包中翻出一张毫无法效的符纸。演戏罢了，自然不能用真的。他走到阿牛面前，正欲将符纸贴到阿牛背后，目光却不禁与游栖白对视上，那眼神冰冷至极。
谢无焱咽了口水，将符贴在了阿牛的背上，阿牛缓缓松开了游栖白的衣角，懵懵道：“我怎么在这？仙正道士，您怎么来了？”
谢无焱挤出笑道：“阿牛啊，贫道之前给你画的符呢？”
“啊？我……我昨晚不小心弄丢了，对不起。”阿牛撅着小嘴道。
“这道士的符真有这么灵！”不知谁道了一句，四周看戏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正在这时，一个年过花甲的白发老头跌跌撞撞挤了过来，见到谢无焱后神色激动道：“恩人！恩人呐！”众人议声骤止，齐齐望向这老头。
谢无焱疑惑道：“这位老者，您是……？”
那白发老头抹了把泪道：“恩人您不记得我了，我住在杨水镇，前几年家中怪事频发，我家大郎一夜之间变得疯癫，要不是您那一张驱邪符驱走了我家的邪祟，大郎得以恢复，我怕也活不到如今了！”
谢无焱道：“原来是您啊，无需言谢，都是贫道应该做的。”
“恩公！”一个长相娇媚的女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握住谢无焱的手道：“恩公，小女是落儿呐，小女多年前遭水鬼附身，多亏了恩公您出手相助，小女曾在心中许下承诺，若再见到恩公您，小女愿以身相许！”
看戏的人咦了一声，如此妙龄少女肯嫁给一个道士，看来这人真有些本领在身啊！闻此，围观众人个个儿为“仙正”的法力高超而惊叹，不一会儿，谢无焱便已被团团围住。
“我要一张驱邪符！”
“我也要！”
“我要十张！”
谢无焱咧嘴道：“不着急，管够！”游栖白看众人被这道士骗得团团转，冷冷嗤笑一声，随即退出众人，离开了。谢无焱望着游栖白的背影，一时语塞起来。
多年未见，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他自己也不清楚，游栖白是拿他已经当作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仍然视他为敌呢？
……
谢无焱可谓是饱赚了一笔，他回到了仙正的道馆，将手中的钱币抽出几张，一半分给了仙正，又将剩下几张分给了那白发老头和女子。
是的，都是他的托儿。
“有钱的感觉真爽啊！”谢无焱将钱币塞进腰带，伸了个懒腰道。
“小兄弟，那驱邪符……”仙正搓了搓手道。
“得嘞！”谢无焱将符的画法向仙正演示了一遍。随即找到了阿牛，将手里的钱币塞给了他：“先去丰兴酒楼吃他一顿，别跟你哥说啊，回头你拿这钱去买牛肉饼给他带回去。”
阿牛点头如捣蒜般连连道：“好。”
阿牛想了想又道：“阿远哥，你不是说不能偷，可是骗人也是不对的啊。”
谢无焱闻言，扶额苦笑：“谁骗啦？我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驱邪符，一张卖那个价已经说明我很良心了，至于找人来演戏，这叫智取。”
虽说如此，若是被阿牛他哥那个老古板知道了，也少不了一顿数落。
“行了，先去好好饱餐一顿。”
阿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哦了一声。
二人正欲迈腿往酒楼前去，却见一妇人往这儿方向而来，那妇人穿金戴银，正是刚才那群看客中的一个。谢无焱连忙使眼色让身后的众人躲起来，几人得令，一溜烟没了影。
谢无焱奉承地笑道：“夫人找贫道所谓何事？”
还好刚才谢无焱这身道士装扮还未褪下，否则就露馅了，这妇人一看就是大户家的主母，若是露馅，钱就恐怕全都要打水漂了。
那妇人犹豫着终是开了口：“我想请大师为我小儿子瞧瞧，他似也是被邪祟上身，疯魔了一般。”
“夫人未买贫道的驱邪符吗？”
“此等家宅私事，我不想让外人晓了去，烦请大师亲自前去瞧瞧，若大师能让我小儿子恢复如初，我刘府愿以百两黄金为谢礼赠予仙师。”
谢无焱思索一阵，如今他所有法力全是由之前在禁阁中偷师来的无需灵力的野路子罢了，若是遇上了大妖，他不确定能否全身而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确实不敢贸然答应。
“实不相瞒，贫道近日还有诸多事务在身，烦请夫人给贫道一个月的时间，贫道到时候自会登门拜访贵府。”
妇人似是觉得一月太长，可终是没有开口：“那有劳仙师了，也请仙师务必为我府保密。”
“自然，自然。”
那妇人叹了口气，扭头往街上走去。百两黄金，诱人至极，谢无焱觉得他如果不答应，后来定是连肠子都会悔青。
他现在身上毫无灵力、邪力，动用禁术，肉体凡胎定是承受不了，之前的邪力在他入塔前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封印了，封印？呵，不过是他自己将那邪力转移了而已，转移到了那柄曾被万千仙士渴求，后又被人人诛之的剑——斩问之中。他现在得去找到那柄剑，让斩问重新认主。
当务之急，是赶紧拜入羡阳宗门下，作为当年围剿他的百宗之首，斩问定在宗内某处！
“饭先不吃了，以后补你顿大的，咱们先回客栈找你哥。”谢无焱冲阿牛道。
“我……我先去上茅厕。”
“行，我先回去了。”谢无焱摆了摆手，向客栈跑去。
客栈内，谢无焱将怀中三碗咸粥放于桌上：“大牛，来吃粥，吃完咱们可以入山了。”
‘大牛’放下了书，叹了口气，下榻向桌边走来。
“不许叫我大牛。”
谢无焱嘻嘻笑笑：“你弟叫二牛，你不就是大牛吗？哈哈哈哈哈。”
“你……几年不见，脸皮越发厚了。”
谢无焱心里咯噔一下：“行行行，莫昭，莫砚书，行了吧，砚书你人真没意思。”
莫昭坐在桌旁，盛了碗粥道：“砚礼呢？”
谢无焱灌了一大口，含糊道：“上茅房去了，话说这小子咋还不回来。”
……
两人寻遍了客栈附近所有能找的地方，却始终没有见到莫二牛的身影，眼看天越来越黑，两人的心越发忐忑起来。
“走，先去报官”谢无焱当机立断，拽着莫昭，一路往官府赶去。刚到官府，只见那里已被堵的水泄不通，围观路人正向阶下跪着的一对男女扔烂菜叶与鸡蛋，官兵见状连忙赶来制止，人们虽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唾沫横飞，呵骂声仍不绝于耳。
那对男女低着头跪于人前，双眼失神，面色苍白，嘴里还呐呐自语些什么：“我有罪……”
魂没了。
谢无焱向公堂望去，只见一群孩童蜷缩地上，这些孩童大多已被拐数月，胳膊腿已然不全，脸上更是青紫得不像活人，头发乱成一团，而犹有几个看上去相对干净的，怕是近日新拐来的了，可这些人中，没有莫二牛的身影。
莫昭呼吸一滞，视线锁定在一个瑟缩的男孩颈间：“你脖上的银锁哪来的？！”这银锁乃是仙人所予，上面刻有独特的仙文，想来，莫二牛确实落这群人牙子手里了！
“那个人，他……他……”男孩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直摇着头。
“他在哪？”莫昭似发了狂，失控吼问道，男孩却当场晕了。
……
谢无焱眸色一暗，迈步朝门外人牙子走去，立于檐下，他咬破中指，挥血在空中疾速画着咒文，顿然，这血咒似有灵般飞向那群人牙子之中，此乃窥灵咒，施咒者需以血为墨，以寿元为纸，凡施此咒，顾名思议，便可窥探被咒之人十日间的记忆，代价则是将损害所窥探时间的百倍寿元，更会令被咒之人魂魄受损，形同痴傻。因此，窥灵术被列为禁术，谢无焱上辈子好不容易才从千禁阁中偷师而来。
果然下一秒，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
莫二牛要去茅房，竟是他所编出的借口，与谢无焱分开之后，他便独身一人往西巷走去，而这一幕，已被暗处虎视眈眈的人牙子收入眼中。莫二牛前脚刚迈入饼铺，下一秒便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等再一睁眼，自己已身处颠簸的马车之中，双手反绑，嘴巴也被布条死死封住，身旁还有六七个孩童也同自己一般。二牛环视一周，看见了角落的一个男孩正是自己在街上遇到的那个骗子。
那男孩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二牛怒瞪了他一眼便倔强地偏过了头，眼眶又热又胀却忍着不愿落泪，不能哭，这种时候不能哭！二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使大脑运转，下一秒二牛用头狠狠向后撞向车壁。
“要死了啊你，干什么？！”车帘唰地被扒开，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妇探进头来，粗暴拔掉了二牛口中塞的布团。
“我要去解手。”二牛惊惧地说，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那老妇白了他一眼，便一把提起他下了车往草丛走去，随地一甩吼道：“别磨蹭，快点。”
二牛瞄向四周，杂草丛生，不见人烟，当真是荒山野岭，怕是早出了踏月镇了。“行了没！”老妇不耐烦催促道，二牛哦地回应一声，绝望地往马车走去，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刚被轰上马车，车帘外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下一秒，马车被一团浓浓青烟所困住，一条通天巨蟒俯身一冲，掀翻了车顶，而那两个人牙子已然倒地不起。
那巨蟒通体碧绿如翡，鳞片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俯冲而下，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竖瞳中映出孩子们惊恐扭曲的脸，
巨蟒低下头，缓缓凑近二牛。腥风扑面，二牛吓得闭紧了眼，那巨蟒嗅着二牛胸前的银锁，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尾巴便死死缠上了他的腰腹，二牛拼命挣扎，银锁在拉扯中脱落，巨蟒卷着他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而那群人牙和孩子们却都像失了魂般目光呆滞，一步步向踏月镇走去。
……
谢无焱低声咒骂，竟然遇到了千年老妖碧血灵蛇，此凶物盘踞地渊深处，百年来未曾现世为祸，从人牙子的记忆中来看，这蛇妖是冲着莫二牛而来，一个孩子，怎会引得此等嗜血妖兽现身，实在过于蹊跷！记忆至此，二牛的踪迹全然未知，真是可恶，谢无焱握紧了拳头，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谢无焱猛地抽出身旁官兵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往自己掌心迅速一划，霎时，血漫掌间，干这行，容易贫血……他屈膝单跪，将掌心死死按向地面，嘴里忙念动口诀，骤然，掌地连接处红光大盛，金色光辉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大地，只一瞬，全身骨头就如被万马碾碎一般，剧痛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疼得他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地经术，便是将自身经脉融于大地，地人合一，借此洞悉方圆百里间一切踪迹，可是……真他妈疼的要命，不愧是禁术，活该被禁！谢无焱经这一遭，修为更是跌了大半，好在，那死蛇的踪迹终于被捕到了。
众人皆被这一幕吓傻了，以为自己遇到了个疯子，担心祸及自身，纷纷六神无主四处逃窜，莫昭咽了口气，急忙向前扶住了他：“你……”
谢无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无妨，你待在这，哪也不要去！”
这巨蟒藏匿于踏月镇后山，当谢无焱强撑着赶到时，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与那巨蟒在林间激烈缠斗。白影身法灵动，却显然以防御周旋为主，已落了下风。
谢无焱不及多想，立刻上前欲要助阵。他正欲再次割腕取血，骤然间，一柄缠绕着炽烈蓝色电光的飞剑破空而来，手中的刀被击落，谢无焱愣神，思绪仍停留在那仙剑上，此剑剑柄由上品锻龙银所打造，柄身刻有银色暗纹，剑身雪白，闪炼着雷电之光，竟是‘逐风’。
所以眼前这人竟然是……游栖白。
游栖白望向谢无焱，嘴角微勾，他二指虚空勾勒，凌空一引，原本扎根于地的剑‘嗖’地飞到他的身后，双掌并拢合十，二指紧密相依，低吟法咒，霎时凛冽的仙力从剑身溢涌而出，‘逐风’由一生百，剑身寒光流转，竟似活物般剧烈震颤起来，寒芒吞吐，剑尖低垂，齐向那巨蟒飞去。
正欲刺穿巨蟒之际，谢无焱猛地催动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邪异血气透体而出，化作无数燃烧着幽暗火焰的血色藤蔓，自地底疯涌而起，死死护住了巨蟒周身！
“游砚，别杀它！”谢无焱嘶吼道。
游栖白却勾唇一笑，手上剑诀一收，漫天剑影顷刻消散，目光灼灼地钉在谢无焱身上，唇角那抹笑意加深，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意味，缓缓开口：“谢妄，你回来了。”
……
看到这张七年未曾见过熟悉又陌生的脸，谢无焱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要走。
他刚一转身，便感觉四肢一软，疼痛感再次袭来，头脑也昏昏沉沉的，刚迈出半步，便感觉眼前蓦然一片昏暗，仰头向后倒去，跌入到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
游栖白后面说着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想撑起身子离开，却使不上丝毫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邪力在一点点消散。呵，无能为力了，就这样死掉吧，比起面对游栖白，这样去死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捉妖不成贫把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