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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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灼扬了扬下巴，眉梢带着喜悦，矜持发言，“那就依你所言罢。”
柳均抬手，刮了锦灼的鼻尖，与莫言下令，“去报与太后，我与阿灼亲手写信。”
莫言抱拳，“是，属下去去就回！”
一事毕。
锦灼想起方才飞镖传来的信，看向不问，“方才两信皆说了什么？”
不问将信件交予锦灼，垂首道：“郎君莫怪，属下还未看过。”
锦灼一封给了柳均，一封自己拆，摆摆手，“这有什么。”
柳均展开字条，眼下轻跳，冷声开口：“岭南王已率十万人马行至巴中。”
“十万？”锦灼拧眉，“一个岭南，能让他集结这么多人马？”
柳均将字条交予静心，依南方先前所传线报解释，“初时也只有几万兵马，军中不乏老弱，凡五十以下者，皆要入军北上，路中再收编山匪与农户，十万也差不多。”
锦灼粗算了四凰山能用的练家子，轻叹一气，“虽说战力许是不牢靠，但胜在人多，势大，彼时这么多人兵临城下，的确也是一大难题。”
“中秋估计到不了，太后可想到对策？”锦灼将信拆开，看了信上所言，笑开，“大哥以至黄海，顺利抵达，军船仍要两日才到，说是路中遇了劫匪。”
柳均为柳檀松了口气，回答起锦灼的前一问。
“城内安防，陛下身边的潜龙卫与柳氏暗卫营亦可调动，再加上京城驻军，笼统算下，京城届时能出动的人马，五万左右。”
柳均思及城郊几处棚户，眯眼时，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减弱，意味不明，“何况，城外还有数千流民，若一味只做蚕食朝廷的蛀虫，不可留啊……”
锦灼面上仍是笑，两手负于身后，转了转眼珠，语气凉凉，“这城南流民，我早就有所耳闻，若想动他们，可得好好想个法子，不然，这些人，仍会受那幕后之人蛊惑，惹得城内不定。”
轻快脚步自廊下跑起。
静心蹙眉转头，就见不闻捧着食盒，就知道笑！
“静心大人，这是主子方才命厨房做的粥和糕点。”不闻挤出颊边两个酒窝，与静心解释完，轻叩房门。
屋内响起锦郎君与主子的欢快交谈。
静心沉沉哼气，靠着门柱，偏头，瞪了眼另一个门柱边上的不问。
不过，想来不是不闻不问也会有其他人。
他与莫言自幼跟在主子身边，现下郎君身边亦需有人跟守。
不然将他与莫言分给主子郎君一人一个。
再把不闻不问分开，一边一个。
这样到时，他与莫言还是主子郎君身边最贴心的人！
静心抠了抠门柱，觉得此计甚好。
他可是自郎君在山上要娶他们主子时就在的！
地位绝对不是不闻不问可比拟的！
绝对！
“静心！”
郎君喊他了！
静心扬起下巴，经行廊下两人，快步冲至室内，“郎君。”
锦灼将一碟糕点送到静心手上，也没看人，转过身，摆弄着桌面的碗勺，放在柳均面前，又为自己准备，口中喋喋不休，却让静心浑身暖洋洋。
“我记得莫言从前在山上就爱吃鼎香楼的糕点，你一会儿与他一起吃，跑了一上午多辛苦，我还有点桂花酿，茵茵给埋在那棵海棠树底下了，这几日你与莫言休息，喝点儿！”
静心怔住，望向柳均的眼神有些无措。
柳均眉梢微挑，青玉锦袍被窗边的风，掀飞又落下，发丝于肩侧不住滑落，音色柔和，比起从前，亲近了太多。
“你与莫言不是铁打的，总不能日夜不眠，不闻不问日后跟在阿灼身边，我用了你们这么多年，倒是从未叫你二人好好歇上几日。”
静心鼻子一酸，眼眶泛上红，瞬间埋头，一声不吭。
锦灼坐在柳均身侧，喝了口粥，感慨，“就是这个味儿！”
柳均轻笑两声，顺从得，将郎君喂过来的粥咽下，见静心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又开口赶人。
“我与阿灼若同在府上，你与莫言便同不闻不问轮值，今日是不闻不问，你快去寻莫言去哪儿了。”
锦灼打了柳均一下，嗔怪，“莫言不是去宫中了？你怎么能忘了？”
静心明了柳均打发他的意思，深吸一气，朝二人躬身，嗡声，“主子，郎君，属下告退。”
锦灼目送静心离开，偏头看向柳均，“你那话说得怎么这么直白，都把人说不高兴了。”
柳均气笑，径直上手，捏住锦灼的鼻子，眯眼俯身，“阿灼究竟是谁的郎君？怎么整日都要看旁人高不高兴？嗯？”
锦州后仰，柳均赶忙探手将人抓回来，见人坐稳，大手顺着锦灼的腰向下滑，抬手拍了一下，“半点不老实！”
锦灼被拍了一下，坐直身体，觑着人，撇了撇嘴，“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跟你不客气啊！”
柳均弯起眉眼，“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锦灼猛地上前。
嫩滑含住唇瓣的下一秒，齿尖叼住下唇来回碾磨。
柳均舌尖方才探出一点，锦灼就退下身子。
锦灼提起柳均的衣襟，看了眼柳均红艳水润的嘴唇，眼神躲闪着，装腔作势，“不谢谢我？”
柳均笑得花枝乱颤，眼睫湿润着，亲了锦灼一下，尾音缠绵，“多谢阿灼赠予我的香吻，我很喜欢，还想要，怎么办？”
“那就来——”
锦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均扣着后脑再次深入。
木锦的清甜香气在唇齿间迸发。
荔枝与清竹彼此试探，痴缠。
廊下风铃阵阵清脆。
秋日正好。
*
柳檀是七月最后一日抵达的黄海军营。
是以，信件若送至京城，要八月初了。
又待两日，尉迟小将军与月将军在前线抗倭，军船所载衣物与一箱奇巧机关也顺利抵达。
军船遭袭，衣物被烧毁近三分之二。
但索性，柳檀护送的一行，一船不漏。
将帅军帐中，柳檀将那一箱子机关暗器给尉迟茂展示后，最后目光放在一个小巧的木蝶上，拿起木蝶，与人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二公，海战于陆军骑兵来说的确为一大难事，我不愿诸位在此处耗时，这木蝶若能腾空飞起，彼时望二公不要嫌弃此等诡术。”
尉迟茂不甚在意，对这一箱子东西十分感兴趣，摸索着，说起倭寇的恶行，捶了捶桌面。
“行啊行啊，我也不愿意在这小地方多呆，难受得很呐，湿朝湿朝，总不如北方干旱，况且，初来时，我已听闻倭寇上岸对渔村百姓所为，简直禽兽，无论什么诡术，都要尽快使在他们身上才是！”
柳檀欣慰，先是宽慰尉迟茂，而后将此事进度告知于将帅。
“二公息怒，尉迟军定能让倭寇追悔莫及，日后只敢遥望大烨，再不敢起兵谋之。此机关术，是我一好友所制，前些日子他与阿灼相处甚好，此番我再回京，许是那木蝶也研制好了。”
“阿灼倒又认识了谁？我可识得？”听了锦灼，尉迟茂对人来了兴趣。
“工部尚书游端，三朝太师游岭的长孙。”柳檀将游端的来历介绍的算是清楚。
尉迟茂不曾认识小辈，却能认识游老。
尉迟茂隐约还能记起游太师的样子，点点头，忽而想到多年前的一则听闻，斟酌开口：“我听说，游府族中子弟出了事？”
柳檀缓慢点头，眼波沉沉，“皆为安丞所害。”
提起安丞，尉迟茂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奸佞可真是！我记得，先帝可是游太师自幼扶至帝位，也不曾想啊，安丞竟能叫先帝弃了太师。”
尉迟茂暗自咂摸着，忽而道，“可是太师触了安丞逆鳞，何至于将族中子弟一一残害！实在是心狠手辣！”
“此事，皆因安丞一派消亡，不得而知。”柳檀轻声回应。
“柳尚书！”
帐外传来少年轻喝。
柳檀转身之际，军帐掀开。
帐中走进两位少年小将，满身硝烟，眉眼凌厉。
月余未见，尉迟既明与锦月身上多了抹肃杀之意。
长势喜人。
柳檀不自觉勾了勾唇，“尉迟小将军与月将军，利刃出鞘，寒光慑人。”
尉迟既明与锦月一同抱拳，音量不低，“多谢柳尚书赞言！”
寒暄不过两息，尉迟既明便凑上前打探，“我哥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可还能有人给他折腾？柳均呢？他还吐不吐了？”
锦月亦灼灼看向柳檀，恍似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知晓此行，是这三人自幼时至今分别最长的一次。
柳檀一一为二人道来锦灼近况。
“初时你们离开，阿灼心绪不佳，二日想看谢璟伴着花海飞身而下，此事你们可知？”
见三人皆是一愣，柳檀眼底浮上笑意，轻言，“听闻那日谢璟在平阳侯府上下飞了整整半日，我那院中的海棠花，可是在那日被摇去了不少，这算是折腾了谢璟吗？”
话落，尉迟既明猛拍大腿，哈哈大笑！
锦月想着谢璟那倨傲的人被迫上上下下，笑出声，“可是让宁王与世子一同押着才做的？”
柳檀点头，“正是如此。”
“我早看那谢二不顺眼了！”尉迟既明抱臂，重重哼出一气，又问，“还有吗？”
还有？
柳檀再仔细想想，还是决定报喜不报忧。
“阿灼与谢茵关系不错，两人总凑在一处，搞些奇怪的东西。有日下雨，他二人在厅内捏陶泥，嗯……”柳檀微微蹙眉，看得帐内三人亦跟着倾身敛眉。
“怎么了？”尉迟既明紧张。
“伤了？”锦月提起心。
“可是捏了我们？”尉迟茂大剌剌幻想。
柳檀恢复面无表情，看着三人，委婉夸赞，“他，拽过泥桶，猛捶，很是，生龙活虎。”
三人齐齐舒了口气。
柳檀追问：“埕美说要在院中放个沙袋，阿灼从前在山上，亦是这般汹汹？”
“柳尚书看我。”尉迟既明拍拍自己的手臂，猛地击空一拳。
声如狮吼。
足以见功夫强劲。
柳檀还未开口夸赞，就听尉迟既明与他道：“我这拳不过我哥五分力，我哥知道肚子里揣了崽，收敛许多，我大哥可谓力大无穷！他若想，能一拳打烂一个沙袋，平常不过就是随手一下而已。”
柳檀瞳孔微张，脑中过了许多锦灼与柳均相处的场景，听着尉迟既明口中的随手一下，缓缓颦眉。
——日头正好，锦灼与柳均坐在院中对弈，可柳均不知如何惹急了锦灼，锦灼在前面走，柳均在后面追，抓住锦灼时，锦灼随手一下，柳均重重撞在树干，花瓣洋洋洒洒，盖了柳均满身……
甚是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