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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皇宫至平阳侯府的长街,自凌晨时分开始戒严。

      巳初时刻,两架步撵自宫门而出。

      森严威仪的军队护卫左右。

      爆竹燃尽的硝烟随风飘扬京都上空。

      兵卒执刃,不得上街。

      可长街两侧的百姓,却先后收了三家撒下的糖果瓜子。

      金丝红绸袋子,绣着柳字,想来这便是平阳侯府上的。

      还有一包,暗红祥云纹锦袋,绣着尉迟军旌旗标志。

      紧跟这两家之后,是七八个身骑战马的兵卒。

      快马疾驰,一闪而过之后,包裹纷纷扬扬落至长街两侧。

      百姓定睛一看,竟发现这喜包之上还绣着一颗指头大小的南珠!

      但除此之外,这喜包之上再无其他字样纹饰。

      “这又是谁家的?”豆腐东施问。

      “想来大婚之后,典当行收南珠收到手软罢!”烧饼李子感叹。

      “你可悄声些,这南珠瞧着成色极佳,都可当寻常人家的传家宝了!你别当了,我收你的,日后我闺女出嫁,好给她用南珠制身嫁衣!”酒楼贾店主捻捻胡子。

      “你想的美!”二人齐声呸了嘴贾店主。

      百姓窸窸簌簌的声音不大,对这第三户人家一知半解时,那远走的七八兵卒于平阳侯府门前刹马停下。

      银色铠甲日光下直灼人眼。

      八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仰望长阶二位新人。

      气沉丹田,声声回响。

      “谢氏谢家军!恭祝平阳侯与公子大喜!”

      一石落入静潭,晕起阵阵涟漪。

      嗤笑声起。

      墨红劲装少年自锦灼身旁走出,手握一卷红绸,睨着下首八人,“不过尔尔!”

      尉迟既明颠了颠红绸,与锦月对视挑眉,转眼看向锦灼,傲然开口:“大哥!且看我与锦月的!”

      话毕,两道劲瘦身影同时起步,踏着谢家军肩头,一冲而上。

      于此刻,两架纸鸢在天边缓缓升起,礼炮冲天!

      两道人影一齐抛出红绸,红绸越过纸鸢缓慢下落铺展。

      尉迟既明与锦月落于屋顶,再次运功腾至半空。

      一经一纬,以天地为织机,亲身相引手中红绸。

      在侯府前方空中,为锦灼造出两人高的万福纹。

      众人惊呼声中,空中两人脚踩红绸,身形交错,将最后一块绸缎挂于纸鸢。

      礼炮停,二人松手下落,单膝拄地,绷紧绸缎。

      “锦绸绣福起祥烟,双玉缔盟合百年!”

      “兄长!万福!”

      二位少年装束一致,光华耀人,齐声念出波光绸缎上的祝词。

      寨中几个孩童蹦蹦跳跳围上去,一个个小豆丁站在尉迟既明与锦月身侧,朝柳均与锦灼拜礼。

      童声齐整嘹亮,比起学堂时,情绪更加高昂。

      “莲生并蒂,玉结同心。二位郎君,万福安康!”

      “好——!”

      人群之中,不知谁高喝一声,雷动般的呐彩倾巢而来。

      柳均面色红润,与锦灼比肩而立,吩咐柳管家下去赏人。

      “既明与锦月这番阵仗,着实惊艳,”柳均偏头附耳,笑容艳艳,开口打趣,“倒是锦月,怎就同既明叫了兄长?”

      “月亮与既明打赌赌输了。”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柳均啖笑不语,倾身,与身侧郎君越靠越近。

      锦灼肩膀顶人,挺直身子,压低声音,“站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听郎君的。”柳均轻笑,挪步面向众人,嘴不闲着,“郎君近日甚是克己复礼,倒与从前不一样了。”

      “怎么?你想叫这么多百姓记你一辈子?”锦灼捏了捏柳均指尖,不过几日,他便对柳均曾经的局促深有体悟,“寨子还是与京城不同的,我可不想叫他们背后笑话我。”

      柳均轻声安慰,“他们不敢。”

      锦灼冷哼驳斥,“你以为他们不敢,不过是不叫你们知道罢了,实则背后什么不说。”

      柳均眉心微跳,似有所觉转身,迎上自家大哥深如墨潭的眸子,歪头应和锦灼。

      “民意,民意,不过百姓心中所想、口中所念,御史之于朝廷,恰似民意之于大烨,若诸君闭口不言,朝廷如何向好,若民意无人可知,家国如何心齐。”

      “那你还言之凿凿他们不敢!”锦灼甩手,轻拍柳均大腿。

      见柳檀垂眸深思,柳均回过头,以事实为证,诱哄郎君。

      “千百年来,皇权在上,百姓对朝廷与皇室宗亲的敬畏早已刻进骨血。何况,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奖惩皆备,人便敬畏。就如我与阿灼,我敬你爱你,自是不敢忤逆于你。”

      锦灼眼皮轻颤,连连掀动眼睫,装着一副深沉模样,轻咳一声,翻起旧账,“言官就是一张嘴利,你此时说得好听,实则何事都不依我。”

      柳均深感冤枉,紧贴着人,薄唇浅浅蹭过锦灼发丝,抬手微调郎君的金丝抱月抹额,悄声碎念,“我何时不依你了?若冤枉了人,郎君可要自行认错,日后嘉赏于我。”

      “你不认账?”锦灼反问,左右看看周围隔了几步的人,拽着柳均领口,下拉。

      柳均小心护在锦灼后腰,环抱着人,含情凝睇,撩人心怀,嘴角笑意渐浓,甚是享受锦灼对他的作为。

      “何事引得郎君怨怼,郎君可要一一道来才是。”

      锦灼缓缓昂首,视野之中,唯余柳均这张女娲娘娘精心雕琢的面容。

      攥在领口的手指收紧,柳均轻伏身子,见锦灼盯着自己出了神,吸气轻吹,“郎君何在?”

      锦灼回了魂,看清柳均眼底的揶揄,面上薄红,避开视线,佯装镇定,“在呢,你郎君在呢!”

      柳均心情大好,再无克制地将锦灼拥入怀中,思及锦灼出神的呆呆模样,柳埕美第一次在人前朗声发笑。

      玉石之声,沁人心脾。

      柳檀眸光沉静,凝视两人,不由得跟之弯唇淡笑。

      柳管家眼含热泪,看着柳均这般开怀模样,转头又见柳檀亦如雪山回暖,笑得温和。

      好了!

      这平阳侯府!终于迎来了春日!

      柳管家轻拭泪珠,咧嘴笑着,遥遥看了眼柳氏祠堂,再回正身子看着长街,“这大小姐怎还没到?”

      柳檀幽幽睨了眼柳管家。

      柳管家当即想起什么,拍了拍嘴,眼含爱怜,笑回,“瞧我都老糊涂了,总想着人还不大呢,如何就要唤太后了。”

      柳檀轻舒一气,淡淡慰叹,“日月轮转,春秋交替,一年一岁,不过须臾。”

      柳管家重重颔首,抱手看着一对新人,无他所求,“只求安康,只求嫡亲血脉一生无忧,如此老夫才好同老侯爷交代。”

      “柳伯,”柳檀眉心微蹙,语气不轻不重,倒显亲昵,“你年岁尚轻,埕美之子,还要多需你照料。”

      “是是是!今日大喜,我倒抒怀起来,哈哈哈,不可不可!”

      柳管家拍了大腿,听下首人道陛下太后的步撵来了,登时眼含光彩,高喝一声好!

      看清那庄严肃穆的依仗。

      侯府门前瞬间噤声。

      大监昂首挺胸,朝前方迎来的几人颔首行礼,再抬头,高声喊道:“落——!”

      嘭——

      两架步撵稳稳落地。

      金丝帐纱遮覆人影。

      百官黎民见此跪拜。

      还未张口高呼陛下,京都上空突响一声擂鼓!

      咚——咚——咚……

      众人回身望向城楼,战鼓又响!

      战鼓声响,急促紧密。

      极具压迫与紧张的气氛裹挟众人呼吸。

      “戒严!”跟行在陛下步撵旁的潜龙卫统领瞬时出声高喝。

      道路两侧驻守的兵卒听令,跨步横枪。

      一时间,长街之上,人心惶惶。

      马蹄疾驰声越来越响。

      长街尽头一个黑点,亦越来越近。

      柳懿德与盛暄先后踏出步撵,潜龙卫一圈圈将人护在中心,见来人速度不减,缓慢抽刀。

      一丈高的黑马于路中急刹。

      前蹄高高扬起,堪与红日同高。

      面色疲惫满脸泥沙的信使翻身下马,扑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

      沙哑喊声,随赤旗掉落,一同嚎起。

      “陛下恕罪!水师提督,千里加急!黄海战起,黄海战起!”

      信使手脚并用,膝行两步,在潜龙卫到达面前时,掏出蓝布折子递上。

      声落,锦灼胸膛陡然一空。

      未曾等得及叫他去寻尉迟既明,两侧人群之中,忽而冲出十几道人影。

      黑影腾空,寒光一凌。

      柳檀与谢恒当时喝道:“护驾!”

      人群四散而逃,刺客分为两拨,急冲目标而去。

      黑衣乞丐与谢恒过招,刀尖相撞,二人擦身而过,四目相对之际,谢恒惊觉那双浅褐色眼仁极为熟悉。

      身后又来二人缠住谢恒,褐色眼眸深望谢恒一眼,自身后又抽出一刀,手执双刀,转身朝谢璟奔去。

      谢恒眼底一缩,破了嗓音高喊,“谢贤意!”

      一道道浅粉人影飞落至谢璟身旁。

      纳吉拉吹了声哨,快影与其交缠,粗声厉气嘲讽,“竟躲在女人怀里!孬货!”

      纳吉拉攻势勇猛,速度急快,女侍虽胜在身姿轻盈,但力道不足。

      又一女侍被纳吉拉踹远,谢茵踌躇着想上前扶人。

      利光一闪,纳吉拉甩出一刀,正落那女侍心口!

      谢茵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女侍眼底光彩散去,灰蒙蒙一片,再无生机……

      “谢茵!”谢璟蹙眉回首,迈步上前。

      纳吉拉被霜月刺伤肩膀,五大三粗的男子瞥过谢璟,眼底露出异光。

      迎上霜月恶狠狠的目光,纳吉拉生生掰断刀尖,脚下疾冲,一掌重伤霜月内腑,转身躲过一女侍射来的暗箭,狼见了猎物般,直勾勾看向谢茵。

      谢璟拉住谢茵时,纳吉拉正攥着断刀冲至谢茵面前。

      蒙面凶徒看着谢璟,目光陡然黯下,沾血的刀尖直冲谢茵,阴恻恻开口:“你很在意他。”

      话落,刀尖刺入血肉之躯。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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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元旦之后每日双更(我忘了的话,请宝们评论哈),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