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私兵傀儡， ...
-
攻城庐阳十日。
每每打到兴头上，主将立刻将尉迟军召回。
是以多日来，尉迟军伤亡数量极小。
许多人笑嘻嘻称，他们这是猫逗耗子。
潜龙卫攻东城，两位统领得了锦灼的消息，始终不急不躁，似乎是在那简短的军令中，看出了柳均与锦灼更深的谋划。
而对比之下，西城这边就略显心浮气躁。
为首的，当属赫拉。
“那城门马上就破了！咱们此时不攻还等什么？十日了，要这样耗到何时？”
赫拉眉心紧蹙，在滕川面前不停转圈，探头看了看寂静的庐阳城上空，不免怀疑。
“这谢将军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何时遣了探子入城，啧，我是说，他这探子到底能不能找到崔王家主藏身之地？不在城中王氏老宅？十天了，连个人都找不到，难不成钻了地道？”
吴非扬躺在滕川床上，阖着眼假寐，声音懒散，“诶哟你快歇歇罢，回回就属你急。过来，陪哥哥睡个觉。”
赫拉三两步上前，猛地压在吴非扬身上，“让你睡！这仗你打得容易啊，整日整日睡！”
吴非扬与赫拉在小床上翻滚打闹。
小床如何承载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咯吱咯吱摇晃了一会儿，嘭一声！
床散了。
滕川将茶壶重重放在桌上，又发出嘭一声！
可这次，滕川耳尖微动，似乎听到了别的动静。
“诶哟哈哈哈哈，滕川你这床不行——”
嘭！
格外清晰的一声在上空响起！
三人立马起身。
腾出副将掀帘而入，眼底满是异彩，看着三人忍不住攥拳低喝，“放了！城内放了烟花！庐阳西南，距我们最近！”
“好！”
滕川披上盔甲，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率先一步冲出军帐。
看着集结完毕蓄势待发的尉迟军，滕川与几位将领翻身上马，并未多言，只一句号令足矣。
“出发！今夜，杀进庐阳！”
“杀——！”
同一刻。
东门与北门也看到谢茵在城内发出的信号。
本以为今夜尉迟大军还是如前几日那般歇息，没成想，城墙守军困得打盹时，城下已冲来乌泱泱的尉迟军。
这一次，好似倾巢而动！
“攻城了！他们攻城了！首领，快去唤首领！”
北门城楼，王氏私兵首领自烟花乍响时便惊醒。
在私兵呐喊声中，王氏首领身披盔甲，手执砍刀走近垛口。
四把云梯搭上城墙，黑甲尉迟军混入黑夜，悄无声息靠近城墙。
在庐阳守军不备之际，已有两个尉迟军快要爬上城墙。
王氏首领横刀一砍，将那两名尉迟军枭首，回身怒喝。
“守！给我守住！”
王氏首领蹙眉看着城楼下方的金甲将军，眼底闪过厉光，唤了亲信准备下城迎战。
“准备绳索下去迎敌！”王氏首领转念便想到其余两处城门，心有不甘之余，仍点了个亲信叮嘱，“去给家主传信，今夜应是总攻。”
至于家主究竟走或不走，这就是家主的选择了……
首领与上百名私兵顺着索链降至城外，很快便与尉迟军厮杀起来。
而那送信家主的私兵，方才走过一段路，便捂着脑袋踉跄几步倒地。
眼前忽然蒙上一层黑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阵短暂剧烈的疼痛后，那名私兵的呻|吟停止。
再睁眼后，那私兵双眼黑亮，没有一丝眼白。
原本在路中巡逻的一众王氏私兵忽而也捂着脑袋痛呼。
不过五息，庐阳城内，王氏私兵皆成了这副黑眼睛傀儡模样。
若有人在此时站在城楼俯瞰庐阳，便会看到一个个黑眼傀儡朝城西汇拢的诡异场景。
无独有偶。
与庐阳守军交战的尉迟军，已然发现王氏私兵的异样。
寻常被砍断手脚的人早该倒地痛呼等死，可如今，王氏那些变成黑眼睛的私兵，却不觉痛般，断了手脚仍举着刀继续厮杀，完全没了神智。
“将军！王氏的私兵不对劲！他们好像没有感觉！”
不闻穿着盔甲，呼吸急促，满身大汗，落在锦灼身侧看了眼城墙上方源源不断直接跳下城楼的私兵，只想大骂一声见鬼！
不问直接砍断一黑眼睛私兵头颅，喷洒出的浓稠绿血溅了几名尉迟军的眼睛。
初时，并未有人在意。
但不过半盏茶后，本该护卫不问后方的尉迟军，忽然掉头将长矛对准不问。
“不问小心后方！”
锦灼与那失神的胖子统领对战，提醒过不问，一手握重戟，一手拿起地上长刀，再次冲上前。
不问反手握刀，向后刺去，狠狠拧动刀柄转身。
猝然看到熟悉的军甲，不问还以为自己杀错了人！
可再抬头，却发现这尉迟军眼底也漆黑一片，毫无光彩。
周围陆陆续续又有尉迟军忽然成了傀儡杀起身旁兄弟。
不问脊背发亮，抽刀与锦灼嘶喊。
“我们的人！也成了傀儡！将军！越来越多了！”
“撤——”
锦灼的撤字还未说出口，与他交战的那胖子统领，诡异地扯嘴笑开。
同时，所有傀儡同时开口，嗓音沙哑，齐声说着一句话，令三处尉迟军毛骨悚然！
“庐阳城外，不留活口。”
“庐阳城外，不留活口。”
海潮般的低呼，好似一道魔咒。
所有傀儡停手齐呼时，四周围幸存的尉迟军自发靠拢求得心中安慰。
不问最先察觉尉迟军为何会中了这奇怪的诅咒。
趁那傀儡们仍在低喊时，不问提醒众人，千万不可沾染傀儡的绿血。
第五声令人寒栗的呼声停止。
锦灼脑中飞快转动，猛然想起初入延陵时，姜医师与孟愔口中所说的那黑眼睛小孩。
“你们两个，去找孟愔和姜医师，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找个解法！快去！”
话落，傀儡齐刷刷抄起兵器，再次朝尉迟军袭来。
“不闻你去，我在此与将军同战！”
不问将人推出去，转身跟着锦灼冲向战场。
黑夜厮杀，敌我混战。
即便知晓不能沾染傀儡绿血，可仍有不少尉迟军中招。
锦灼被那胖子痴缠着，想去救身旁人都救不了。
胖子本就力大，而今成了傀儡，比平时更为勇猛。
锦灼分神拉了一把身旁人，那胖子竟在此时扛着巨石朝锦灼砸来。
锦灼将手中人推开，身子后闪，挥出重戟反拍在胖子背后。
胖子统领缓缓站稳，捡起地面竖插的砍刀，高举双手再次冲向锦灼。
锦灼低骂一声，将重戟刺入胖子胸口，压着人刺在树上。
可那统领不依不饶，整个人举刀往前迈步，胸膛被戟戳出黑洞也没死！
“怪物！”
锦灼低骂一声，在胖子砍来时，脚下轻点，轻盈后退。
腰间忽然一轻，锦灼低头看去，发现柳均的玉佩即将坠地。
满地脏污泥泞！
锦灼狠狠皱眉，脚下一勾，将那玉佩踢至半空。
现今再看那胖子，锦灼眼底尽显杀意。
“把你脑袋砍掉是不是就死了。”
锦灼低喃，随手捡起一柄长枪，横挑挡住胖子的砍刀。
见那砍刀还算干净，锦灼用力一推，再次将那胖子刺入重戟末端。
一道金光闪过。
胖子手中砍刀落入锦灼手中，胖子首领仰面，终于没了动静。
长枪插入胖子首领下颌，穿过对方头骨，令王氏私兵首领，赏月而亡。
锦灼颠了颠削铁如泥的砍刀，抬手，玉佩正落掌心。
将玉佩塞入怀中贴身放好，锦灼攥着砍刀再次走入战场。
“砍傀儡头颅！一击毙命！此法最有效！”
锦灼喊完，冲到几名尉迟军身前，握紧砍刀亲身示范。
“砍完就走别回头！”
不问跟在锦灼身旁亦砍杀了几人，语言简练，将地上几把刀踢给众人，快速追上锦灼，朝城下最混乱的地带扎去。
半炷香后。
孟书裕背着孟愔最先赶到北门。
看着与自己相处几月的尉迟军皆惨死于傀儡手下，甚至变成傀儡。
孟愔不可置信，眼神追着被围在傀儡之中的锦灼与不问，胸腔之中翻涌怒气。
孟书裕与胖胖感受着孟愔的怒意，纷纷弓起身准备战斗。
孟愔站在树下，狠狠咬开手腕。
黑血滴在孟书裕的白骨，缓慢渗入骨缝。
白瞳女孩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命令。
“去，吃了他们！吃了那些黑眼睛！”
胖胖没喝孟愔的血，最先跳下去，快速涌动着奔向一只黑眼睛傀儡。
黑眼睛傀儡没有感觉，只在胖胖钻入大脑后，突然一动不动。
举刀的尉迟军疑惑间，就见一条条黑色尸虫自那傀儡五孔中钻出。
“啊——！尸虫！”
尉迟军惊了一瞬，登时后退要砍。
一道黑衣斗篷人牢牢接住那刀，把着那尉迟军的刀，砍向另一侧的傀儡，而后放手离开。
尉迟军眨了眨眼，吞了口水，看清了那斗篷人影与斗篷人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虫，竟长舒一气，欣喜若狂。
“孟愔来了！胖胖和孟书裕来了！杀啊！给咱们兄弟报仇！”
锦灼与不问倚着后背转头，看见在傀儡肩头不断甩虫子的孟书裕，同时松了口气。
越来越多的尸虫控住傀儡。
孟愔没忘记东西两城还有人。
待北门形势可控后，孟愔便让胖胖与孟书裕前去解救潜龙卫与滕氏。
但尸虫数量稀少，且这些中了人蛊的傀儡不能为尸虫提供养料。
是以，在胖胖与孟书裕离开后，孟愔能控的傀儡少之又少。
孟愔在树林里急得跳脚，指着停下歇息的尉迟军大喊。
“快杀，杀啊！我的虫子吃不了它们！它们有毒！”
见锦灼与不问再次带着尉迟军杀进王氏傀儡堆。
孟愔皱着眉跑去驻地，拿了个小碗，再次咬破手腕放血。
四条尸虫快速游动回来，孟愔让它们一次性喝了个够。
用小木棍敲了敲几条尸虫的脑袋，教训道：“我比他厉害，他是个愣子，你们去多生些虫子，最好把那些傀儡全给我控住，要是你们几个有用，我就让你们呆在孟书裕身上不杀你们。”
尸虫嘶嘶离开，好似回应。
孟愔这一小碗血，瞬间颠倒北门战局。
不闻与姜医师赶着一车车鸡笼赶到时，自城西匆匆赶来一队面色惊慌的尉迟军。
锦灼与不问赶回驻地，见为首那人是滕川副将亲信，顿感不妙。
“西门出了什么事！”
那队尉迟军眼角含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攥着地面泥土，悲痛欲绝磕头。
“腾将军亦成了那黑眼睛的怪物！吴将军与赫拉将军已将人五花大绑关入笼中。”
“镇南将军，求您想法子救救我们将军！求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