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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铃铛 那是强者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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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连寂转而阴沉的盯着凤雪岚,她一脸莫名其妙,将玉佩摘下来,塞回他手里,然后警惕的捂住脖子。
“还你了。”
玉佩摊在手心,又被死死攥住,修长的手青筋暴起。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带着一肚子的气走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杨无羡才敢呼出一口气,惊叹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谁能让他生这种窝囊的闷气,你算是第一个。”
凤雪岚不太理解,“什么叫窝囊的闷气?”
“因为惹他生气的基本上都……”
杨无羡用扇子在脖子比划了一下,“像你这样全身而退的还是第一个。”
“那我听说前些日子大战,凤主与他对峙,这也算惹他生气吧,她死了吗?”
“这不算惹殿主生气吧,更多的应该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
凤雪岚可没太看出来。
雪无忧掐着时间,“到了该下棋的时候了,无羡你来的正好,陪老夫手谈一局。”
闻言,杨无羡变了脸,随便寻了个由头匆匆走了,那速度像是有狼跟在屁股后面追。
凤雪岚还觉得奇怪,一扭头,雪无忧那双小眼睛放着光,期待的看着她。
她摊手,“我不会下围棋。”
“没事老夫教你。”
雪无忧忙不迭将她拉到棋盘前,两人相对而坐,简单讲解完围棋的规则后,棋局开始。
一开始气氛还可以,虽然凤雪岚大概掌握了简单的规则,但落子横冲直撞,毫无章法,自然敌不过雪无忧这个老手,前几盘皆以失败告终。
她托着腮,努力复盘前几局的经验得失。
许是表情有些严肃,雪无忧宽慰道:“年轻人,不要得失心太重,下棋是为了陶冶情操。”
凤雪岚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她有点摸到门道,十几局下来也能赢个三两局,见她虽有进步,但棋风生涩,雪无忧胜券在握,笑容不减。
可慢慢的,局势发生转变,凤雪岚稳如老狗,开始赢多输少,雪无忧坐不住了,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到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为什么杨无羡对和雪无忧下棋避之不及,因为这个小老头爱悔棋,棋局决胜时刻也爱耍赖,棋品实在堪忧。
看着他又面色自若的悔了一步棋,小眼睛不安的偷瞄她,凤雪岚不动声色,权当没看见,反而在棋盘上大杀四方,逼得他悔无可悔,赖无可赖。
最后,胜负分明。
“承让。”
雪无忧抓了把头发,依旧不死心,“再来一盘。”
凤雪岚淡笑:“可以啊,收我当徒弟就行。”
闻言,雪无忧顿时没兴趣,摆摆手,“我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轻松拿捏后,她起身,“那我先进书房啦。”
雪无忧拿了本棋谱翻看,还不忘摆手以示同意。
凤雪岚拐进一间小屋,推开门一瞧,一排排架子几乎高耸入云,小院里的屋子虽小,但周围设下了空间阵法,所以空间能够无限延伸,这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每一格都摆满了书,每排分门别类,序列清晰,看这藏书量比桃虚的还多。
凤川和龙川因为修者灵根的差异,对于药理研究方向和领域也不同,凤川修者善火,所以对炼丹术极为精通,龙川修者则相对善于无需火灵根的治愈术。
桃虚对于炼丹的传承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身为九品丹药师,却曾炼出一炉至品丹药,一炉三颗,一颗拍出了三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
这还没提拍卖场入场的资格花费的灵石。
丹药分十品,十品之上是至品,至品以上是圣品。
如今九州大陆上,品阶最高的也只有桃虚的九品,也因此凤川一度垄断了九州大陆上的丹药流通。
……
思绪回归,看着满墙的书,凤雪岚摩拳擦掌,那表情活像老鼠进了米缸,乐不思蜀。
白日晴好,枫树被微风吹动,扑簌簌的轻响。
和鹅黄色裙角一同从树上垂下的,还有女子雪白的双足。
凤雪岚躺在枫树分叉的枝干间,双目紧阖,睡得正香,胸口的书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阳光从枫叶的缝隙中渗入,倾洒在女子的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有人踏着脚步缓缓走来,在枫树下驻足,清冷如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路下移停在雪白的双足。
听小奈汇报,她三四天不见人影,龙连寂便猜想她在这里,没想到竟睡在了树上。
他盯着那截裸露在外的腕子,出神许久,回过神喉头一划,从发间割下一缕青丝,指尖凝出灵力,青丝转瞬成了一枚黑玉铃铛。
灵力浓厚,如黑曜石般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微一抬手,便将铃铛挂在她脚腕上,又像是想到什么,他施了道禁制,青丝编织的绳子牢牢系在腕上,轻轻一拨,铃声清脆。
古井无波的眉眼流露出满意。
雪无忧倚着门,目睹了全过程,轻轻咳嗽,摆手叫树下的少年进门。
……
窗外,雪无忧正烹着茶,经过热水轻轻一滚,茶香流溢而出,随着滚水烹煮,香气越发醇厚。
一抬眼,对面的少年注意力还停留在树上的女子身上,黏腻腻的,目光错都错不开。
雪无忧有些没眼看,“让她好好睡吧,一连看了好几天没合眼,毕竟还只是个引气境,别拿了,下棋下棋。”
说完,他衣袖一挥,便备好了棋盘,龙连寂不语,沉默的捻子。
一下棋,雪无忧想起她昨日的表现,不由得夸赞:“不得不提,这丫头下棋倒是个好苗子,悟性好学得快,还挺机灵,你能找到这么个人,想必明忧也能安心了。”
说完,他落下一子,抬眼问:“还没找到她?”
“还没下落。”
“没少杀人吧,马上都是要成亲的人,戾气不要太重,回头再吓到小姑娘……忘记了问了,她叫什么。”
雪无忧像是才意识到,如今还不知道凤雪岚的名字。
龙连寂执子的动作一顿。
雪无忧大惊,“你不会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吧?”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似乎……从没问过。
雪无忧无语。
“我叫薛山风,叫我小风就行。”
凤雪岚趴着桌沿探出脑袋,本来还浑浑噩噩,喝了口茶顿时清醒,差点没被苦死。
“谁拿悲苦草泡茶,是嫌命还不够苦吗。”
雪无忧觑她一眼,“知道是悲苦花还吐,知不知道你刚吐的这一口值十颗上品灵石。”
凤雪岚擦擦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他们下棋,“落子虽有悔,覆水却难收,我可没那个本事后悔。”
这话别有意味,雪无忧一个眼刀子杀过去,凤雪岚立马噤声,打哈哈道:“下棋下棋。”
跟龙连寂下棋,雪无忧也是稳坐悔棋人设,龙连寂权当没看见,不过做法和她一样,悔一子,杀十子。
没多久雪无忧开始红温。
眼看着他要输了,凤雪岚一个哈欠,不小心掀翻了棋盘,唾手可得的胜利就这么被毁了,龙连寂面无表情的看她。
她脸不红心不跳,“我刚才困了,不过现在清醒了些,不如我们俩来一局?”
雪无忧权当这盘没输,心里乐呵呵的,看这小丫头越看越喜欢。
见她要挑战龙连寂,更是乐见其成的看好戏:“来来来,到老夫这里。”
他让出位置,坐在桌边托起腮。
龙连寂指尖一挥,黑白棋子泾渭分明,棋局开始。
开局两人便争锋相对,互不相让,龙连寂棋风凌厉,凤雪岚稳中藏锋,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慢慢的,凤雪岚棋力减弱,一连被吃几子,落入下风,龙连寂趁势追击,毫不退让。
眼看着丢兵少将,雪无忧不由得替凤雪岚红温,眼睛时刻紧盯棋盘上的变化,手上慌忙翻着棋谱。
但当事人没什么紧迫感,不咸不淡的打了个哈欠,雪无忧恨铁不成钢,低声提醒:“丫头,你小心点。”
她笑而不语。
雪无忧又对龙连寂挤眉弄眼,示意他适当放水,别跟一个小丫头争一时意气。
龙连寂接受到眼色,抬眸望向对面从容注视棋局的女子,落子依旧凌厉。
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让。
又一连下了几十子,雪无忧终于琢磨出不对劲,她似乎是故意示弱,实则在给龙连寂下套,如今棋盘上,看似势弱的一方反而稳操胜券。
一时间,雪无忧看向她的眼神不免意外,小丫头有几把刷子。
龙连寂也很快反应回来,迅速断尾求生,只是为时已晚,凤雪岚从容落下几子,四两拨千斤,一连吃几十子,迅速追平战局。
雪无忧大为震惊,“丫头你行啊。”
凤雪岚淡笑,“我帮您老人家杀杀他的威风,省得他天天在棋盘上欺负你。”
雪无忧泪流满面,感动的不行。
“话不要说太早。”龙连寂掀起眸子,虽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也含着淡淡的欣赏。
“这叫自信。”
随着话音落下,她又杀了龙连寂十几子,最后棋局持平,再无可下的余地。
雪无忧数算棋子,白子以一子险胜黑子,凤雪岚持白子。
“承让。”
雪无忧喜出望外,“今天可真是痛快,小丫头干得不错,老夫那些珍藏多年的丹药任你拿。”
龙连寂盯着对面的女子,赢了他,她似乎虽是高兴,但脸上笑意也是淡淡的,似乎胜局早就在意料之中。
他嘴角似乎上扬了些许弧度,只是淡到看不清,指尖把玩着棋子,重新审视着棋局。
“我不要丹药,能换一个吗?”
雪无忧心情好,自然也好说话,“你说。”
“我有些道理不明白,您能教教我吗?”
一听这个,雪无忧高兴不起来了,“丫头啊,不是老夫吝啬不肯教你,实在是我发过誓终生不收徒,否则要被天雷劈的。”
凤雪岚没想到雪无忧不收徒还有这么个渊源,难怪他医术超绝,却从来没听过他徒弟的名号。
“我可以不拜你为师,您也只是出于对后辈的提拔,指点几句。”
“只是指点几句?”
凤雪岚点头。
雪无忧捋了捋不存在胡须,“指点几句倒是可以,不过能学多少可就得看你的悟性了。”
见他终于松口,凤雪岚忙不迭跑回去拿笔记。
清脆的铃铛响了一会便停了下来,之后又接着响。
她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将本子塞给雪无忧,然后指着脚上的铃铛,眉头嫌弃的皱起:“这是什么东西?”
龙连寂面色不改,“铃铛。”
一看他那死表情,凤雪岚就知道这铃铛是谁给她戴上的,也实在不理解龙连寂看着清冷无欲,像个天外谪仙,不理凡尘,内心怎么稀奇古怪的。
“为什么给我戴着这个玩意?”
“有本事就取下来。”
凤雪岚叉着腰,理直气壮:“我没本事。”
“没本事就闭上嘴。”
丢下这句话,人就没了影。
这什么态度!
凤雪岚气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看着人模狗样,实则就是个变态。
雪无忧看破一切,笑的意味深长,“老夫从小看他长大,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出。”
原先他还担心龙连寂太过正经,日后恐怕不懂风月,太过无趣,所以特意为他研制了不少房中药,如今看来他是闷着骚,那些心算是白操了。
闻言,凤雪岚心念一动,凑过去问:“阁主从小看着龙连寂长大,可知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雪无忧翻书的手一顿,古怪的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瞒阁主,我前几天在龙域殿见过一个人,长得和龙连寂一模一样,你说怪不怪?”
“龙连羿,你见到他了?”
“是啊,浑身是血,可吓人了,他到底是谁啊?”
雪无忧叹口气,“那是龙连寂的双生兄弟,兄弟俩有些误会,打来打去的,也正常……哎,你这字写的不错。”
见他转移话题,凤雪岚识趣,没再继续问下去,顺着他道:“是吗,您别光看字,看看内容啊,我正洗耳恭听呢。”
谁知雪无忧却没了声音,盯着那些字,眉头越看越紧,许久才回过神,小眼睛有些激动。
“丫头,这是你写的?”
他反应有点奇怪。
凤雪岚点点头,“怎么了?”
雪无忧似是不可置信,“你就看了几日的书,就能想的如此深?”
她愣住,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雪无忧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说完,他边翻书页,边挣扎,沉默许久,似是下定决心,猛的抬起头。
“丫头,老夫想收你为徒。”
话音刚落,天上炸开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