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谋》残云不归

1、棋 “姜书

　　“姜书荷！”
　　教棋先生一声怒喝。
　　“呃，先生，我姐姐叫姜舒渝，我是姜书荷。”
　　姜书荷怯怯地举起了小手。
　　“噢哦哦，叫错了，你俩名字太像了……姜舒渝！”
　　教棋先生气得连胡子都立起来了。
　　“别吵……”
　　姜舒渝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有些烦躁。
　　“哪个同意你棋课睡觉了？！”
　　教棋先生一巴掌拍她桌案上，直接把她吓醒了。
　　但刚才被吵到的不满还未散去，对上教棋先生那愤怒的眼，心里那股倔强贯彻全身。
　　“我自己同意了。”
　　“你你…你是没听说过严于律己吗？难道你上课睡觉不愧疚？”
　　“论语·颜渊篇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简直不可理喻！你连下期都不会，有什么资格睡觉？！还如此理直气壮！”
　　“我都会了。”
　　姜舒渝极其平静。
　　“我信你个鬼！”
　　教棋先生怒号，死死瞪着她。
　　“那来下一把吧。”
　　“我还不信连个小丫头都下不过了。”
　　“你执白。”
　　“口气不小。”
　　不出一会儿，两颗白棋被放在了棋盘右下角。
　　“老夫，输了？”
　　老先生开始自我怀疑。
　　“你输了。”
　　少女平静地看向他。
　　“下棋高手！你为何不钻研你的棋艺？”
　　“下棋注重什么？”
　　“一步多算。”
　　“他亦是算计。”
　　“……”
　　“下棋需要什么？”
　　“谋略。”
　　“无非阴谋。”
　　“……”
　　“我不喜欢阴谋算计。”

　　＊
　　“赵力平输了？”
　　“嗯。”
　　“姜承福怎么想的，让他教她。”
　　“赵先生是京都最有名的棋师了。”
　　坐在酒楼上的人抿了口茶水。
　　这小姑娘，两年未见，谋略多了不少。
　　曾经的满眼纯真呆呆傻傻和当下满腹谋略，才华横溢的她，当真令人一惊，不过，只要是她，都一样。

　　“老匹夫！输不起就别玩！”
　　这架势一看就是被轰出来了。
　　临走前还不忘骂一句。
　　“去你太奶的！姜书荷，别拦我……”
　　姜书荷紧紧拽住她姐。
　　争执间，姜舒渝瞥见端坐在酒楼上的人。
　　目光交织在一起，有似笑非笑，震惊，错愕，活有一种死人诈尸感。
　　“姐姐？”
　　姜书荷疑惑。
　　“走走走，咱不跟他吵了……”
　　她拉起姜书荷快步上了马车。
　　“真是见鬼了……”
　　沈暮抬手盖住下颚。
　　想到刚才猫见着老虎的样子，不免想笑。
　　怎么？他长得很凶神恶煞？

　　“小李，准备去参加姜家家宴。”
　　“大人，你不是不想去吗？”
　　“改主意了。”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台。
　　“带一盒桂花糕吧。”
　　他略微思索着，顿了顿，随即补充：
　　“有人爱吃。”
　　“是。”
　　他的嘴角微弯着。
　　……
　　“姐姐，刚才赵先生又将你叫成我了，我们的名字有这么像吗？”
　　“很像吗……阿嚏！”
　　“姐姐，天凉了，要多添些衣。”
　　“天气凉了……”
　　该吃桂花糕了。
　　窗外的银杏随着凉意舞落。
　　带来了她那抹浅浅的笑意。
　　又似乎与什么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