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修炼手册》姜攀攀

22、旧事 方宿并不是

　　方宿并不是晏清珏带上山的，严格意义上说，他都不是主动要上山的。

　　那是秦池和许芝珩出师后第一次单独下山执行任务，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两人非常顺利的完全了，回来的也很快。

　　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尾巴，这个小尾巴正是方宿。

　　那时候方宿约莫才十一二岁，因为生活条件差，还没开始长个，小小的，并且瘦得像个豆芽菜似的。

　　晏清珏看到他后就问了秦池，“你把哪家小孩儿给拐过来了？”

　　小方宿见到晏清珏的样子就往秦池身后躲，但秦池却把他拎了出来，他站在晏清珏的面前，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晏清珏，其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秦池告诉晏清珏，方宿是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最后发现的一个孩子，父母都死了，没有地方去，所以将他带上了山。

　　晏清珏闻言便走近打量了一下小方宿，那次秦池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是一座青楼。因山下百姓多次反应进入青楼的人莫名的就消失了，于是晏清珏先去查探了一番。他发现那楼内只有一个影妖，修为不算特别高深，于是便打算将这只妖当做自己徒弟的一次历练。

　　“他为何会出现在青楼？”晏清珏看着面前的小孩儿，问的却是秦池和许芝珩。

　　“他母亲是青楼中人。”回答的是秦池。

　　晏清珏闻言皱了下眉，而后直起了身，“你们将他送去掌门那里就好了，带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秦池和许芝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晏清珏，没有讲话，但神情晏清珏却是读懂了。

　　于是他道，“你俩别整我了，我收了你俩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峰里不可能在加丁了。”

　　“师父，我已探过他的筋骨，天赋上等。”没想到许芝珩也会为这个孩子讲话，虽大概是因为秦池的缘故，但晏清珏还是多看了一眼那小豆芽菜。

　　“天赋异禀也不行，我没有精力。”晏清珏转过了头，依旧还是回绝。

　　晏清珏说罢，剩下几人都没有吱声，两大一小就这么直愣愣的现在长站在旁边，像三根木桩一样。

　　最后还是晏清珏妥协了，他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你们把他送去外门，一年后仙门大选，他若是表现优异，我考虑考虑。”

　　晏清珏当时只是随便先找了个借口，修仙一途虽听起来很美好，实则清苦异常。方宿当时只是一个孩子，且眼神躲闪，内心不定，因此晏清珏一眼就看出来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留在五蕴。

　　果然也不出晏清珏所料，那孩子上山后不足四五日便想偷偷下山。却是不小心走到了圈养妖兽的禁地，恰巧晏清珏那日巡山，遇见了被妖兽吓得屁滚尿流的方宿，并顺手救了他。

　　那时方宿极其狼狈，但看到晏清珏的瞬间他还是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

　　很显然，小时候的方宿是一个很会看人脸色都孩子。他能够清楚的感知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早年的经历让他的处世原则极其简单，对于善意百般谨慎，对于恶意也是以同样的不喜欢回敬。而拒绝收他为徒的晏清珏被归在了不喜欢的一类之中。

　　不想被不喜欢自己的人物看不起，说明他心中还有几分少年的傲气。晏清珏也算是千帆尽过了，见如此少年便觉得有趣，就随口逗了他几句。

　　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但是方宿却因为他的那几句话而收起了下山的心思。

　　当天他想送方宿下山的，却被这小孩儿拒绝，于是他一路跟着方宿回了外门弟子的住处。

　　外门弟子众多，管教并没有发现方宿的离开。倒是晏清珏的突然造访让他很是紧张，对于方宿想逃跑一事，晏清珏也没多说。他看着方宿豆芽菜一样的背影扯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谎。只道对方不小心迷路了，自己顺便将人带了回来。

　　只是他离开外门弟子住处之时，方宿却再次追了出来。少年的眼中满是倔强，声音中带着即将变声的粗粝和孩童的稚嫩。

　　他说，“我一定会让你同意收我为徒的。”

　　虽然方宿的阵仗不小，但晏清珏依旧没太在意。

　　只是从那时候起，他偶尔从峰上下来巡山，或者是到处溜达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去到外门看一眼。

　　方宿并不知道他来过，但他却见到了方宿的成长。

　　门内生活虽然清苦，但伙食尚且过得去，再加上整日的训练。

　　因此晏清珏眼见着方宿从一根豆芽菜，慢慢长大，虽然还有几分青葱与稚嫩，但依旧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模样。

　　那次仙门大会因故推迟了两年，因此方宿在外门待了整整三年才迎来仙门大会。

　　方宿果然在仙门大会上表现很是优异，晏清珏虽害怕麻烦，但话已经说出口，自己的两个徒弟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方宿有多努力、多上进。因此，最后方宿还是拜入了他的门中。

　　只是这时候的方宿已然没了小时候的可爱。他变得沉默寡言，虽然之前他的话也不多，但却还会因为晏清珏的打趣而面露愠色。

　　但大概是在外门之时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而秦池和许芝珩也因为繁忙很难总是去看他。十五岁的方宿已经变得很沉默了，除了秦池，他很少和人交流。整日就是修炼，竟逐渐取代了秦池成为门内最刻苦的那个。

　　少年方宿憋着一股气，像一棵绷得紧紧都小树，看似在努力向上生长，但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彼时晏清珏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徒弟，在未来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他只是觉得对方的性子太过沉闷，而且可能不太喜欢自己。不过在晏清珏看来，这倒也正常，毕竟自己一开始给孩子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太好。

　　因此，后来十来年的修炼岁月中，他虽没有言说，但对方宿却多有弥补，以至于秦池都有些吃醋了。不过，他与方宿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改善。

　　因为晏清珏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去照看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因此平时里给方宿的东西或者叮嘱，都是让秦池代为传达的。

　　而秦池在发现每次提到师尊这个小师弟就会异常沉默之时，便以为小师弟很惧怕师尊，后来便也不再多言。

　　这些秦池也都告诉了晏清珏，不过晏清珏也不太在意。在晏清珏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识相知再到分离，都是有定数的。因此，一切人与事的发展，顺其自然即可。

　　所以，直到晏清珏突然被一剑送去见阎王，他还是觉得方宿只是不喜欢他这个师父。没想到对方会想杀了他。

　　若是他没有突然重生，重生之后没有下山和方宿相处，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此时此刻是这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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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你别睡太早了。”晏清珏看了方宿一会儿后，突然道。

　　“是，师尊，有什么事吗？”方宿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来杀他的杀手。

　　“我找你有点事。”晏清珏没有明说，但方宿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晚饭之后方宿便回屋等晏清珏来，下午吃饭的时候店家将饭菜送到了他的房间，应当是晏清珏安排好的。但并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去忙什么去了。

　　戌时初，方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一看，果然是晏清珏。

　　夜已深，光线很暗，但方宿第一眼就觉得对方似乎状态不太好。等进了屋后，更是发觉他的脸色苍白，失了血色。

　　“师尊？你没事吧？”方宿将门关上后转身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事，不用管。”晏清珏没有解释，而且又递了一个酒壶给他，“刚路过一家酒肆，闻着很香，味道也不错，给你带了一壶。”

　　“啊？”方宿有些茫然地接过了壶，“谢……谢谢师尊。”

　　方宿并不喝酒，他在山上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师门内秦池管得很严。很多事情，都不允许他做，喝酒也是其中一件。因此，方宿长这么大还没有喝过酒。

　　但这个晏清珏给的，而且对方一脸温和的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期待和鼓励。方宿怎么可能能够抵挡，晏清珏催促道，“喝吧。”

　　“啊？哦。”方宿也没多想，就拿着壶喝了一大口。因为他没喝过酒，根本品不出来好坏，只是感觉很辣，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晏清珏眼神中带着些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方宿的背，“慢慢喝，不要急。”

　　方宿就这么小口小口地抿着壶中的酒，喝一口抬头看一眼晏清珏。晏清珏看着低着头的方宿，大约喝了半壶之后，突然他抬了个头定定的看着晏清珏。晏清珏以为对方要说什么，刚准备发问，就见对面的人嘭一下栽倒在了桌子上。

　　竟这么快就醉了。

　　晏清珏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只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堂堂未来的魔神，酒量竟如此之浅。

　　片刻以后，晏清珏起身将趴着的人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