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我爱佳邻》朔米

20、二十

　　候车厅仍是数十年前的装修样式，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发黑的红色砖墙，木质的长条座椅已经残破不堪，散发着一股霉腐味儿，本应有人的总务室也漆黑一片，值班人早已溜号了。高原上的北风刚劲又粗暴，带着呼啸的哨音拍打着候车厅的门窗，屋里的温度已到了冰点以下，就算不停地走动，手脚也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午，电视剧上半部的拍摄结束了，下个月播出后再根据市场反应决定后半部的情节和长度，接下来的剪辑和制作便都是技术人员的任务，暂时有了几天清闲时间，静虹终于请了积攒已久的年假，而晴雪，冲动之下买了到昆仑的机票。

　　原来只想见一面苏苏后赶8点钟的飞机回去，下了飞机才知道集训中心在市区外的播仙镇上，更没有想到明明只有7站的公交车居然是一班长途车，等这辆到处漏风的车到达目的地时，这座高原小镇已经一片漆黑。

　　真正让她陷入慌乱的，是司机师傅说的话：

　　“啥？回市区？这趟是末班车了，等到明天早上6点吧。”

　　明天早上6点，也就是东部时间9点，她赶忙给婆婆打了电话，说自己突然有事，明天中午才能回家，好在这种事以前也常发生，婆婆不至于太担心。

　　挂上电话，心里就像四周的空气一样，一点一点凉了下去。风晴雪呀，风晴雪，都怪你做事不考虑后果，把自己孤零零地丢在这么个偏远小城，现在要怎么办？

　　咬咬牙，顶着风到候车室外看了看，除了昏黄的路灯，小镇上几乎没个人影，更不用提出租车了，四周的房子都只有两三层高，清一色的灰白，看不出来哪家是旅馆。冬天的高原上，一切都像进入了冬眠，只有寂静。

　　好后悔刚才没有厚着脸皮缠住司机师傅，哪怕他脾气再差，总好过无人求助。

　　求助……真是弄巧成拙。

　　来之前她没告诉苏苏，倒不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而是太冲动没来得及，可是现在……还要告诉他吗？

　　手中小小的手机，似乎变成了和现代社会的唯一联系。其实只要打一通电话，哭着说一句“苏苏，来救我”，哪怕外面有暴风雪，他也一定会来的。

　　可是她不愿这么做，没错，她本是专门来撒娇的，但她不想添任何麻烦。不论是苏苏带她回去，还是在外面陪她一夜，都不合适。何况苏苏不但要请假，要想办法找到她，还一定会坚持第二天早上送她走。

　　快乐需要和人分享，但郁闷，只需要一个人品尝就够了。

　　再看看这间候车室，地方虽然不大，好歹还是个公共场所，而且还有个棉门帘能挡挡风。她爬上一条长椅，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反正只是熬一夜而已，算不了什么吧。

　　苏苏，苏苏，你肯定想不到，咱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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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妹，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因为3个小时的时差，晴雪本来已经朦朦胧胧了，蓦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女性的声音。

　　哎？候车室里没有人呀，幻听？……有鬼？

　　她惊讶地往天花板和长椅下面瞥了两眼。

　　“哈哈，往哪儿看呢？”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个女郎掀开棉门帘走进屋来，棕红色的皮衣外套着皮草背心，棕色的长靴与遥相呼应，在萧索的冬季里，她就像一把火焰，焕发着耀眼的妖娆和洒脱。

　　这样荒凉的小镇上怎么会有这么靓丽摩登的姐姐？果然还是幻觉？

　　“这么冷的天，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见她不答话，女郎弯下腰，温和地问。

　　“我……在等车。”

　　“等车？现在可是没有了。看来你不是本地人吧，来走亲戚的？他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剩在这儿呢？”

　　“我……是来找人的……不过没找到。”

　　“哦……所以就无处可去了，你是要回市区吗？我刚送人到机场，正好回去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不如暂且放下，再送一趟你吧。”

　　“真的吗？”晴雪心花怒放地跳起来，“姐姐谢谢你！姐姐你怎么会到车站来的？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谢天谢地！”

　　女郎掩口一笑：“小妹妹，我告诉你啊，这镇上只有这个车站有公厕，幸好你不是在别的地方呢。”

　　“……所以我就是被公厕救了是吗……”

　　“哈哈，小妹妹你的性格倒真可爱，”女郎拉着晴雪上了车，一踩油门，引擎发出怒吼，汽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起来。

　　“你本来是要找什么人？”

　　“我的……一个朋友，他在这里参加游泳队的集训。”

　　“哦？”车速似乎慢了下来，“那为什么找不到呢？你朋友怎么不来接你？”

　　“我……我本来没告诉他，结果来了之后太晚了……我明天还必须回去……干脆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傻姑娘，是男朋友吧？”

　　“……”

　　“集训队不让恋爱哦，发现了按惯例要停训的。”

　　“啊？幸好我没有去找他。”

　　“哈哈哈，”汽车突然在马路上来了个大转弯，若不是安全带的保护，晴雪觉得自己绝对要被抛出去了。

　　“姐姐，做、做什么啊？”

　　女郎扬眉一笑：“带你去找他啰。”

　　“不要啊姐姐，你不是说不能去吗？”

　　“那些规矩都是些废话，他们游泳队就是盛产些不解风情的冰块、石头和木头，再说，你是去找我，不是去找他，不就结了？”

　　“姐姐……你是谁？”

　　“红玉，这个问题你上车前就该问了哦”女郎右手掏出一张工作证，只见照片下写着“随队医生”，看着目瞪口呆的晴雪，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小妹妹，你喜欢的是我们队里哪个少年郎呀？陵越？白蔹？肇其？律义？”

　　晴雪难为情地摇了摇头：“是……是屠苏。”

　　“啊？”车身又是猛地一抖，“这可真是奇了，木头也要开花？！”

　　绕过白色围墙，迎面而来的是一座高大的体育馆，灯已经熄灭，它就像一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紫水晶，静静地躺在黑夜的掌心。

　　“在高原上修建这个集训中心，还是现任国际泳联委员慕容紫胤数年前向国会专门申请的，现在除了游泳队以外，还有很多专业运动队甚至俱乐部来租用，你在新闻里看到的体育明星，70%都来过这里哦。”

　　红玉把车停在配楼下的停车场，走向前台登记。晴雪好奇地四处张望，除了被玻璃幕墙隔开的健身房，还有许多房间的门牌上写着“某某实验室”的字样。

　　苏苏就在这里啊，一会儿见到他该怎样反应呢？或者，苏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大喜过望……还是大吃一惊？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声音，久久无人接听，红玉皱了皱姣好的眉毛，放下电话说：

　　“百里同学不在宿舍，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唉，就知道拼命地练，百分之百还在健身房。晴雪妹妹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训练中的苏苏？确实没有见过，自己只不过看过苏苏2场比赛而已。苏苏啊，总是一丝不苟的，就连站姿都笔直笔直，不像同龄的男孩子那样歪歪斜斜。不会上网，不用手机，在我们见面前甚至没有听说过我——

　　晴雪唇边溢出一抹微笑，对红玉高兴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在训练，真不愧是苏苏呢。

　　地下一层的健身房灯火明亮，却孤零零地只有屠苏的身影。

　　他正在专用的垫子上做俯卧撑，水珠从他的脸上滚滚而下，在垫子上晕染出一片阴影，汗湿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经锻炼的身体轮廓。做完一组训练，他站起身来，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向脑后，撩起T恤的下摆擦汗，露出结实的腰腹肌肉。远望过去，他就像古希腊雕塑中的少年，充满了美感与力量。

　　男色当前啊，晴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虽然不承认自己是外貌党，但是苏苏……确实好帅。她偷偷瞥了红玉一眼，拿手拨了拨两侧的头发掩盖住脸上的两朵红晕。

　　红玉推开玻璃门：“百里同学，不按计划训练可是不行的哦，如果适得其反怎么办？我要告诉你们教练了。”

　　屠苏整好衣襟答道：“我没事的。”

　　“哦？队员这么不听话，我是应该告诉紫胤老师，还是应该告诉晴雪妹妹呢？”红玉掩口一笑，回头对躲在门边的晴雪说，“晴雪妹妹，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然还是你帮帮忙吧？”

　　哇哇哇，红玉姐姐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晴雪从门后探出头来，尴尬地对屠苏扬了扬手：“苏苏……我、我来看你了……嘿。”

　　漫不经心地换着电视频道，晴雪心里有些沮丧。

　　苏苏是挺高兴，但仅仅问了她是怎么来的，就请红玉姐把她送回房间好好休息了。

　　……至少多说几句话嘛。

　　下回一定不能头脑一热就自作主张地跑出来了，被红玉姐搭救的事暂且不说，这里是集训队，管理很严格的。不是只有苏苏，还有教练、有医生、有其他队员……关键是这里是让运动员提高成绩的地方啊！她过来不是在添乱吗?

　　可惜现在溜也溜不走了，唉——

　　“虽然设施和旅馆一样，但洗漱用具都是按人头配发的，正好我多一套，就给妹妹你用吧。”红玉正拿着一套洗漱用品进来，看见晴雪蔫蔫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哎呀，这都二十分钟了，估计百里同学也差不多要来了吧，我还是不留在这儿碍事了。”

　　“？”晴雪大囧，偏偏门铃像和红玉姐串通好了一样地响了起来，红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嗯，还算有心，知道去买点吃的，不过动作还不够快哦，头发还没擦干呢。”

　　天哪，真的是苏苏来了，原已沉寂下来的小鼓又喧天地打起来，晴雪从沙发上跳起来，忐忑地盯着门廊。

　　走进来的屠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提了个袋子，目光灼热地看过来，顿时让她的小心脏一阵狂跳，但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

　　“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唉，不懂浪漫的木头啊，不过听上去又好感动，晴雪鼻子一酸，几步冲上去扑进他怀里：

　　“苏苏你不是想我了吗？”

　　“嗯”他单手环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没想到今天不是在梦里见到你。”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好痒，晴雪抬起头，正对上屠苏仿佛盘旋着黑色风暴的眼睛，上次这么近地和他在一起，是在那杏黄的路灯下面，那个离别的吻——

　　“咕~~~~”肚子煞风景地叫了起来，女娲大神啊，晴雪顿觉一只乌鸦从两人头上飞过，快手从屠苏手里夺过袋子，低下头假装打量里面装的蛋糕，“是、是要吃点东西了，中午吃饭太早，何况有三个小时时差呢。”

　　“你坐下慢慢吃，我去倒水。”

　　“别，苏苏你坐下。”

　　“？”

　　“坐下嘛。”

　　屠苏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晴雪一侧身坐到他的膝上：

　　“我上次发现这样就比你高啦，嘻嘻。”

　　“……”屠苏无语，像上次一样环抱住她，“你比以前瘦了。”

　　“作为艺人已经很胖啦，镜头前面什么都要胖一圈的，静虹姐天天逼我减肥，我老控制不住。”

　　“身体要紧。”

　　“没关系的，这么多年了，唉，要是有好吃但不胖的东西就好了。”

　　“……”

　　“嗯？”

　　“什么……”

　　“苏苏你别动。”

　　“做什么？唔？！”

　　“呵呵，苏苏的嘴唇就是啊。”

　　“你——”

　　被这个小丫头调戏不止一次了，屠苏眼里闪出一星火花，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为你的减肥牺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