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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柳芸芸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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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芸的动作很快，或者说，她对“做事”本身有着极大的热情。不一会儿，就带着小七小八从灰尘仆仆、堆满杂物的库房里，拖出了一卷沉甸甸的、颜色黯淡发白、边缘严重磨损的杏黄色厚布
确实很有年头，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淡淡香烛气息的陈旧味道。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卷！以前做法事挂后面的幔帐！就是有点脏，还潮乎乎的，我赶紧洗洗！”
柳芸芸气喘吁吁，额角沾了点灰，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的成就感的红晕。
陆青松默默上前，单手接过那卷看起来不小的布，轻松得如同拿起一页宣纸
“井边。”
言简意赅，并指明了他要去的清洗地点。
他拎着布走向井台，小七小八像两个小小的勤务兵，兴奋地跟在他后面，七手八脚地帮忙打水（虽然大部分水都是陆青松用力量控制着水桶打上来的），柳芸芸则找来一个边缘豁口的破旧大木盆和一把秃毛的硬板刷。
江寒冷眼看着这突然因为一块破布而热闹起来的“准备工作”，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却没再说什么讽刺的话，只是走回廊下，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书名似乎是《大顺朝现代符文学应用综述》），却也没再看进去，目光时不时地、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扫过井台边忙碌的几人，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计算这项活动的投入产出比和时间成本。
清洗背景布成了一个小型的、略显混乱的团建活动。
井水冰凉，溅起的水花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转瞬即逝的彩虹。
小八兴奋过度，不小心踩到湿滑的青苔，哎哟一声差点坐进盆里，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陆青松一把拎住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避免了变成落汤鸡的命运，引来小七嘎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柳芸芸一边用力刷着布料上顽固的污渍，一边不忘叮嘱孩子们小心点，语气温柔又焦急。苏婵则提着裙角，远远站着，既好奇又生怕污水溅到她唯一还算体面的裙子和绣花鞋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却又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脆弱美感。
林晚趁着这个空档，赶紧靠在廊柱上，节省体力，同时拿出那台破旧的手机深入研究。
电量显示还有一半多，但信号格依旧可怜地闪烁着一两格。
她点开相机功能，手指因为虚弱和紧张微微发抖。她笨拙地划拉着屏幕，试图找到什么专业模式、ISO、白平衡之类的设置——结果不是根本找不到入口，就是找到了也完全看不懂那些符号和数字代表什么。
前世她只是个用手机自动模式拍照的普通用户，顶多知道个HDR。
【系统】界面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检测到宿主急需基础知识，‘手机摄影构图与光线入门心得（体验版）’需1音缘点即可兑换。是否兑换？】
体验版？只要1点？林晚看着那可怜的3点余额，犹豫了一下。这系统还挺会做生意的…但她现在确实抓瞎。
兑换！
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信息流融入她的意识，并不高深，只是些最最基础的概念：什么是黄金分割点（井字构图）、顺光和逆光的区别、如何避免人物脸黑、寻找简洁背景的重要性…以及，她这台破手机拍照时最好用手指长按屏幕锁定对焦和曝光，免得它自己乱跳。
信息量不大，但对她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立刻尝试着用手机对准院子，用手指长按屏幕，果然发现画面亮度和焦点稳定了一些。
背景布终于刷洗完毕，陆青松徒手将其拧成一股绳，强劲的手腕力道挤出大量污水，那效率堪比一台小型脱水机。然后，这块湿漉漉、皱巴巴、但颜色似乎鲜亮了一点的杏黄色厚布，被挂在了院子里两根相对结实的晾衣绳上。它沉重地垂下来，像一面失败的旗帜，依旧透着一股廉价的、难以掩饰的陈旧感，而且因为湿透，褶皱反而更加明显了。
“得晾干了才能用吧？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柳芸芸擦着汗，看着滴水的布，有些发愁。
“等它自然风干，今天最佳的光线时段早就过了。”江寒冷飕飕的声音再次精准地飘过来，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嘲弄
“而且，就算干了，这颜色，这质感，做背景？哼，审美灾难。还不如后面那堵破败的原生态夯土墙有辨识度和故事感。”
林晚看着那皱巴巴、湿漉漉的布，也犯了难。
确实，时间不等人，而且这布晾干了估计也高级不到哪里去，江寒的吐槽虽然难听，但大概率是事实。
陆青松看了看那布，又看了看院子角落和光线方向，沉默地走过去，搬来几块平时用来垫桌脚、磨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在晾着的背景布前不远处、一处光线相对均匀柔和的地方，垒了一个简单的、稳固的小平台。
“在这里拍。布，做前景，虚化。或者，不用。”
他言简意赅地提出解决方案。意思是人可以站在平台和布之间，利用距离和角度，让布作为前景虚化掉，或许能弱化其褶皱和廉价感，甚至制造一点朦胧的层次感。
林晚眼睛一亮！对啊！三师兄不仅有力气，还有脑子！这个思路可以！
“可是…三师兄，手机虚化效果很差…”林晚刚燃起的希望又想到设备的硬伤。
“哼。”江寒又哼了一声，似乎极其不耐烦他们的初级，终于放下书，站起身，几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林晚手里的手机。
他的动作快而突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林晚甚至没反应过来。
只见江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滑动，调出一个林晚根本没见过的、极其简陋的设置菜单，嫌弃地撇撇嘴：“果然，这破玩意儿就只有这点功能。”
他极快地点选了某个选项，然后又粗暴地把手机塞回林晚手里
“好了！现在你拍照的时候，离主体近一点，背景自然会糊一点！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总比你们刚才那愚蠢的讨论有点用！别再问我怎么用，自己试！”
说完，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块细绒布，仔细地擦了擦手和眼镜，转身又走回了廊下，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他的气场。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还能感受到江寒方才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冰冷的余温。她定了定神，回忆着系统灌输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入门知识，又想起江寒粗暴的“指导”——离近点。
“大师姐，”
她转向还在努力调整“自然”姿态的苏婵，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站到三师兄垒的那个石台附近，对，就是那儿，光线好一些。”
苏婵立刻像是听到了指令的士兵，郑重其事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踩上那几块大青石。她身姿窈窕，往那儿一站，本身就像一幅画。
但接下来的表现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小六，是这样吗？”她微微侧过脸，努力想做出一个温婉含蓄的表情，嘴角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飘忽不定，最后直勾勾地盯住了林晚手里的手机镜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认真。
“呃……大师姐，放松点，不用一直看着镜头，可以看看旁边，或者……想想开心的事？”林晚试图引导，自己心里也完全没底。她学着教程里说的，用手指长按屏幕，试图锁定对焦和曝光。
“开心的事……”苏婵喃喃道，努力思索，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更像是在为什么难题发愁。
林晚半蹲下身，找了个她觉得可能还不错的角度，屏住呼吸，按下了快门。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了一瞬，包括廊下假装看书的江寒，翻书的动作都停顿了。
林晚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
屏幕里，苏婵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因为离得够近，背景确实糊掉了一些，但那糊掉的背景里，破败的篱笆和湿漉漉的旧布呈现出一种诡异又肮脏的色块。而焦点处的苏婵，表情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样，眼神直瞪瞪的，因为林晚蹲下的角度有些仰拍，甚至微妙地拍出了一点……双下巴的影子。光线虽然还算均匀，但打在她过于用力的脸上，反而凸显了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和刻意。
惨不忍睹。
林晚：“……”
苏婵已经提着裙子小跑了过来，满怀期待地凑过头来看：“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刚那个表情……呃……”当她看到屏幕里的自己时，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打击和委屈。
“这……这是我吗？怎么……怎么这个样子……”她小声嘟囔，眼圈又开始有点泛红的趋势。
“呵。”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从廊下传来
江寒甚至懒得抬头，声音里充满了“早知如此”的嘲讽
“仰拍死亡角度，主体表情管理负分，背景虚化等于高斯模糊了一堆垃圾。这就是你们寄予厚望的开山之作？我建议直接删除，别给小七小八留下心理阴影。”
苏婵被他说得又气又羞，跺了跺脚：“江寒！你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拍！”
“我的时间不是用来浪费在这种毫无成功概率的无效实验上的。”
江寒冷淡地回应，翻过一页书，姿态摆得极高。
林晚深吸一口气，忽略胃部的抽搐和江寒的毒舌。
“没关系大师姐，第一次嘛，我们慢慢试。你不看镜头试试？随便做点什么都行，走两步，或者摸摸头发？”
苏婵努力振作精神，回到位置，尝试着不看镜头，眼神飘向旁边的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姿态是放松了些，但因为心里惦记着拍照，动作显得格外不自在，眼神飘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晚换了个角度，又拍了几张。结果不是糊了，就是构图歪斜，或者捕捉到了苏婵最奇怪的瞬间——比如半眯着眼，或者嘴巴微张像是要打哈欠。
院子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小七小八也看出了不对劲，不敢再叽叽喳喳，安静地蹲在旁边看。
柳芸芸搓着手，想鼓励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青松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微锁，似乎在想能不能用修为把画面定住。
林晚看着手机里那几十张堪称“黑历史”的照片，额头冒汗。理论知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设备的局限、模特的僵硬、摄影师的菜鸟，三者叠加，效果灾难得令人绝望。
那10个音缘点仿佛在天边那么遥远。
就在她几乎要产生“要不还是让陆师兄去扛包赚钱吧”的念头时，苏婵因为反复摆拍有些累了，又一直被江寒的冷言冷语干扰，心里憋着股气，下意识地朝廊下的方向瞪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点恼怒，带着点不服，又混合着一点“偏要做成给你看”的倔强，和她平时那种软糯茫然的气质截然不同，鲜活无比。
恰好此时，一阵山风吹过，拂动了地上零落的白色槐花，也轻轻扬起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和裙摆。
林晚几乎是福至心灵，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机，手指笨拙却飞快地连按了几下快门。
“咔嚓！”“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