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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缠 “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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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也一怔。
他几乎能够看到门板被砸出的晃动,就在他面前,距离连一米都不到。
那上面长久积累的粉尘都快扑了他一脸,司也下意识皱着眉头后退半步。
“谁啊,踏马的敲门不会轻点!不知道这破酒店不隔音吗?”
隔壁传来了某位大哥粗犷的吼叫,隐约还有人细着嗓子安抚的声音。
可外面那人浑然不觉,再次在单薄的门板上落下重重两拳。
司也疑惑地蹙起眉头。
他住在这的事只有Aria知道,而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情绪浓度来砸门的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咔哒。”
房门赶在隔壁大哥的下一句骂声前被打开,外面那人的动作顿住。
酒店走廊的灯光算不得明亮,甚至还昏暗得透露着几分暧昧。
可面前这人高大的影子就这么砸下来,把司也笼在底下,衬得人十分瘦削,像只营养不良的猫。
而董确凡此刻手臂扬在半空,肌肉轮廓透过单薄的衬衫料子一览无余。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因过度的酒精摄入而粗重,挺健硕一身影就这样杵在门口,逆着光,脸色让人看不清楚。
还真是他。
司也望过去,目光不自觉就顺着那条结实的手臂往下,落在了这人大喇喇敞开的领口。
他脸色暗了几分。
这么冷的天,他喝完酒竟然穿着件衬衫就出来了?
“你……”
“为什么。”这声质问压过了他的声音。
董确凡的手垂下来,克制地贴在身侧紧紧握成了个拳头。
司也不明所以,“什么?”
“为什么……”这人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要回来?”
司也哽住。
昏暗的灯光笼罩下,他冷不防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澄澈明亮,而是带着让人读不懂的、如溺水一般的沉重。
他猜到董确凡不想再见到自己,可他还是来了。他只是想送董爷爷最后一程。
司也不敢再看他,干脆偏头别开目光,“抱歉,我明天就走。”
手臂却被猛地扯住,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头给捏碎!
“嘶。”司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推着退到了床边。
“咔哒。”
房门应声关上,仿佛一道警钟在他脑中敲响。
司也慌张地抬手抵着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屋里的光线明亮,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睡一觉,所以灯都还开着。
这会儿董确凡的脸十分清晰的显现在面前,他眼里遍布血丝,眼眶也泛着红色,嘴唇微微颤抖,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司也。”
他下意识想回应,却注意到这人耳后的助听器不见了。
司也白着脸色往门口看去,以为是刚刚争执的时候掉在了哪儿。
“在这。”
董确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摊开的手掌里静静躺着那副已经戴得发旧的助听器。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他喝了酒且没戴助听器的情况下?
司也惊讶于他的口语已经练得这么好,尤其是自己的名字,他叫得特别清晰。
可这份惊喜甚至还来不及在表情上流露出来,那人手里的东西就已经被狠狠扔在了他脚边。
清脆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而身前的人却面不改色。
“你到底要做什么?”司也绷起脸色,皱着眉头用手语比划。
董确凡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冷着声音质问:“为什么不回家?”
家?
司也怔住,望着那人不由一瞬间恍惚。
他竟然有点分辨不出董确凡问的是今天,还是高考后的那个夜晚了……
但是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事都是横亘在他们中间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他没想过要解释,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其他的不重要。
腕子上的痛感加重,司也皱眉回过神来,抬起头却刚好对上了那人通红的眼眶。
董确凡:“怎么,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十年吗?”
空气仿佛凝固在那一瞬间。
司也的心脏像是被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别……”
他话都还没说出声就被人给摁进了怀里。
温热的鼻息扫过他的脖颈,董确凡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微凉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贴上他的皮肤。
那人手上的力道紧紧箍着他,就跟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不允许他逃走似的。
酒气环绕,司也竟觉得自己也有点要醉了。
董确凡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腰,抬腿往前跨了一步,刚好岔在司也的腿间,手上顺势一捞,两人就保持着这么个姿势倒在了床上。
“呃……”
司也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整个人几乎是被董确凡托起来扔在床上的!
好在酒店的床垫又厚又软,他俩倒下的瞬间就一起陷了进去,并没有磕碰着。
董确凡的唇瓣从他的锁骨上滑过,一阵轻痒。
隔壁不适时地传来暧昧的响动,醉气熏天的某人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从某处衣角摸索进去。
带着茧子的掌心粗糙,司也身上顿时如同过电般一阵麻酥……
不行!
他一个激灵,意识猛地回笼,赶紧摁住了董确凡的手,苍白着脸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好在床上的人已经醉得睡死过去,司也并没费多大力气,但这一通折腾,对平时怠于锻炼的司总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工程。
等他喘匀了气又给董确凡盖好被子,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那副被摔坏的助听器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划痕,空气中仿佛又有了十年前那个多雨盛夏的味道。
潮湿黏腻,像少年纠缠不清的心事。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
“我这是天生的,治不好。”
“那我就买最好的助听器送给你。”
“好。”少年的眉目清朗,轻轻弯出带点羞涩的弧度。
他脸颊泛起红晕,手上比划得飞快:“或者,你愿意做我的耳朵吗?”
……
第二天一早,司也刚从淮启的车站走出来,远远就看见一十分高调的墨镜男端着杯牛马续命饮杵在那儿,摆个poss目视前方偏左45°,跟个沙雕没两样。
丢人。
司也扭头就走。
那人却嗷一嗓子跟了上来——
“老大!”
蒋明朗兴奋得有点过头了,一个箭步冲过去,“老大你终于回来了,朗的世界下雨了,朗处理不好呜呜呜!”
司也一记眼刀:“闭嘴。”
“好的老大,遵命老大。”蒋明朗说着还不忘在嘴前比划一个关上拉链的动作,乖乖把咖啡递过去。
司也看了一眼。
熟悉的三倍浓缩美式加冰。
他接过咖啡,“Aria说你都搞不定,我有点怀疑他们的合作意愿了。”
蒋明朗连连点头,手脚并用地摆活着,小嘴却依旧闭得死死的,“呜呜呜呜呜——”
司也脚步站定,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于是小蒋赶忙手动打开“拉链”,郑重其事:“老大,根本不用怀疑了。”
“什么意思?”司也喝了口咖啡。
蒋明朗:“他们已经跑路了。”
大约是初冬的早晨太冷,又或者这个时间的火车站人太少太空旷,小蒋的后背隐隐发凉。
他默默摘下墨镜揣进兜里,给司也开了车门。
二十六年来积攒的年轻小褶子堆在眼尾,努力做出一副讨喜的模样,“老大,外头冷,咱们上车说。”
司也拢了下衣领,上面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酒味儿,是昨晚和董确凡抱一块儿时留下的。
他皱了皱眉头,坐上车。
蒋明朗也赶紧跟着上了车,熟练地启动引擎,“您是先回家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公司?”
“酒味儿这么明显?”
“酒味儿?”小蒋伸着脖子凑过来,跟个小狗似的嗅了嗅,“老大你喝酒了,没闻到啊?但是烟味儿是挺浓了,至少有半盒。”
司也下意识避开他的靠近,绷着的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回家。”
“哦。”
于是车子启动,飞驰而去。
一路上,蒋明朗把合作方公司如何不配合调整并卷钱跑路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尽管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却依旧挡不住小蒋同学声情并茂。
司也默默听着,手里的咖啡见了底。
“剩下的已经交给法务部了。我跟艾莉亚又连夜筛选了几家新公司,等老大你过目,咱们再开会确定一下。”
“恩。”
司也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冰块,脑海中晃过一个用冰块当头像的微信好友。
准确地说,是董确凡的微信好友。
昨晚董确凡睡过去后手机一直在震动,嗡嗡嗡个没完。
司也虽然没打算睡觉,但也不准备任由它震下去。
只是刚好在他准备调成静音模式的时候,一通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简单的蓝色冰块头像,备注是一个“何”字。
不知怎么的,一瞬间,司也刚好想起了在葬礼上扶着董确凡的那个身影,干净斯文,戴着副金属半框眼镜。
鬼使神差的,他按下了接通键。
只不过把视频调成了语音。
司也没急着说话,但对面的语气也太十分稀松平常了:“你好,是小凡不方便接电话吗?”
司也眉头皱一下才反应过来,董确凡应该只会接视频通话。
毕竟对于听障人士来说,就算带了助听器也会难以把人声和杂音区分开来,部分时候还是会需要借助读唇语、手语甚至语音转文字来进行理解和沟通。
董确凡是天生的听力障碍,好在从小就受过干预。董爷爷当年给司家当司机也是为了赚更多的钱给董确凡做康复训练。
而且从小到大董确凡都是在普通学校里上课学习,沟通能力和适应能力都不在话下。
甚至在司也的印象里,他比正常人都要更加乐观开朗……
“喂?”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
司也嗯了一声,“他喝醉睡着了。”
“那真是给您添麻烦了。”那人话里话外俨然一副家属的姿态,听得人心里莫名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怪膈应的。
“您方便告诉我地址吗?我现在过去接小凡。”他问。
司也沉默了几秒。
“你和董确凡什么关系?”
无奖竞猜这个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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