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雨季》箫亦如

2、Chapter 2 “我是罗忻

　　踩在土地上的声音很是明显，这脚步声越来越近，至走到沈落身后时，才响起一中年男子略显厚重的声音：“来看攸宁了？”

　　沈落拿着包装完好的鲜花走在乡镇之路上早引起不少人瞩目。家与家间消息传的更快，所以没多久就到了下田的男子耳中。

　　“是呀。”沈落似叹似回。

　　“听说你在南方生活了？回乡祭祖吗？”中年男子问。
　　“不是。家里的坟在哪我都不知道。我之前也去问过，找不到了。”

　　“那你是特意来看攸宁的？有心了。这满山的野花往日与攸宁常伴，瞧瞧你这新鲜的花，也是有趣。只是可惜了。适应不了这的土壤，坚持不了几天。”
　　“她看过，就不算可惜。”沈落说着，再捧了一把土到坟前鲜花枝杈下。那鲜花的包装纸已经拆下，鲜花被迈进土中。似本就长在地中一般，但只要稍看周围环境，就知道，这一丛花与周围格格不入。“洛家的......哥哥。要订婚了。”

　　中年男子问：“你们还有联系，这很好呀。他们一家都挺好的？”
　　“是呀。挺好的。”

　　“那家人也是好人，总来看攸宁。挺好。攸宁以前常说，要感恩。感恩生活，感恩遇见。”
　　“是呀。要......感恩。”沈落呼吸略有些急促，明显抽泣几声后气息很是不平。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那你在这同攸宁说说话吧。等下山了去我家喊一嗓子。这不好叫车。我替你找车。要不你得一直走到村头才能有公交呢。”
　　“多谢。我还想在这多待会儿。”沈落说。

　　男子什么时候走的沈落不知道，只是在太阳正高时才念叨完要说的话，拿出小本子涂鸦着什么，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朝着山下去。
　　还没走到地方，就看到了洛子安和冷岚。

　　“哪有来这种地方穿高跟鞋的。”洛子安不满的说着。
　　冷岚左脚的鞋跟似乎断了，此刻扶着车前盖还走的一瘸一拐的。“穿高跟鞋是我的习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洛总接我。”冷岚见洛子安没有回话，抬头看去，见洛子安瞧着自己身后，急忙转过身。“子欣？”

　　洛子安已走向沈落。“你怎么在这？”
　　沈落瞧着白衣黑裤的洛子安，没有眼镜的遮挡那眼中血丝瞧得更加明显。听到问话，如实回道：“我去了山上......”

　　洛子安：“哦。我本来也是打算去的。既然你去了，那我就不去了。回城吗？一起吧。”
　　“你去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你们还是去吧，我自己回城就行。”沈落推脱着。

　　“冷岚是来这附近采访的。我们也是才遇上。”洛子安急忙解释，并在沈落打算走过他车时，先一步拉开了车门。虽然挡住了沈落离开的步子，可拉开的是后排门。“上车吧。这不好叫车。何必再劳烦大叔叫车，让他搭人情呢。你这要是往村头走，只怕天都走黑了呢。”

　　沈落看向洛子安，想来他之前来时，大叔也说过要叫车的吧。

　　冷岚打开副驾驶门，看到一大捧的花不禁拿在手中。“洛总是和子欣约好来这采风的吗？这花是送给子欣的？真好看。”冷岚捧着花在怀，坐在副驾驶上。“那我可是当了不速之客呢。可是我现在这个鞋......不方便，麻烦回城时也带上我吧。也是有缘分，正遇上你们了呢。”

　　“上车吧。”洛子安柔声说着，一手仍扶着车门，加之所站的位置，正半圈在沈落怀中。两人却丝毫未曾碰触到。

　　沈落才坐进车里，冷岚就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见她不大想接，便道：“放后面吧，我抱着也不方便。”
　　沈落接过，急忙放在一旁，还小心翼翼的捋了捋包装纸。手自然的寻找着安全带，明明是后座却也系上了。
　　洛子安在反光镜瞧见，不禁笑道：“我车早练好了，不用那么紧张的。”

　　沈落说：“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下午接到老师通知呢，可能等不到你们订婚就要回去了呢。我真心祝福你们，要幸福！”

　　洛子安险一个急刹，随后平稳住车。“土道难开。一个大坑没注意。”
　　冷岚眉头微挑，却是同沈落问：“这么着急呀？几天都等不了吗？回来一趟就呆两天，多可惜。”

　　“好在，相见的人，我都见到了。”沈落说完，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冷岚的目光在洛子安面上稍有停留，又转头去看沈落。“子欣什么时候去南方的呀？”
　　“大学。”
　　冷岚：“没想着回来生活？”
　　沈落直接回道：“没想过。”

　　“你在那头是合作艺廊了？还是自己来的工作室？”冷岚问。
　　沈落支吾着还没想好怎么回，洛子安插话问着冷岚：“你采访什么内容？怎么来这了？这么偏？”

　　“机密。”冷岚笑着将随手的本子放在包中，转而拿起手机咔咔的打字。

　　车中一时没人说话，只有车载广播在放。一直是音乐，忽然进了调解节目。
　　冷岚似乎崴了脚，时常俯下身子，揉着脚腕。看车开到大路上的第一时间说：“将我送回西广场就好。我回单位交差。”
　　洛子安扭头看了一眼冷岚，并没有说话。车也没改方向，确实是一直朝着西广场开的。因为洛子安想先送走冷岚，再和沈落好好说说话。

　　冷岚和两人道别就准备下车，沈落却嘱咐：“别忙太久，那脚腕还是冷敷一下比较好。”

　　“好。没事。”冷岚笑着应下。下了车后却直接脱了一双高跟鞋反在手中拿着。光着脚走到广场上。此刻广场舞已经开始。一个音箱放着欢快的音乐，一堆人聚集在一处载歌载舞。

　　车子久久打着双闪停在原地。洛子安从后视镜看着沈落，最终僵持不住，说道：“坐到前面来吧。”
　　“不用。你要等等她吗？那我打车回去。”

　　“不。”洛子安急忙锁上车门，再次挂挡，踩下油门。

　　沈落自从坐上车没多久，就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一直在手中攥着。一直到车快开到住的地方，才将手中银行卡放在与前座相通的搭手上。
　　“洛子安。这个银行卡，还给你。自从我上了大学，我再没用过里面的钱。之前用掉的我也都存进卡里了。我知道，之前那些年的钱不是现在可比的。可是......”沈落还没说完已被洛子安打断，“忻忻。你......这是做什么？”洛子安的话语有明显的波动。

　　沈落稍有哽咽，才回：“我是做，我早应该做的事情。洛子安。洛家从不亏欠我的。我十五岁前很幸福，但是我该有自己的人生。洛家从前当我是亲生女儿，对我尽心尽力的培养。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已经有生存能力了。不该再拿着你的卡了。不该再那着洛家的生活费。”

　　“你先说，你大学时候打了几份工？你这上班才几年，怎么可能攒那么多钱？”洛子安正停下车，转头看着沈落。

　　“我之前卖了两幅画。足以生活的很好。”沈落回，其后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洛子安急忙也随之下车。“忻忻。”

　　沈落一把甩开洛子安的手。“你现在有未婚妻的，我真心祝福你的。子安。”
　　“不。冷岚不是......”

　　“洛子安。是不是都和我没有关系的。洛家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是罗忻忻，不是洛子欣。我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再和洛家人有任何纠缠！我去到南方，就是想摆脱这里的一切，你知道的呀。”

　　“是。我知道的，所以我一直不想去打扰你。可我......”洛子安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暗灭了电话。可还没等说话，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只得接起电话的同时还说：“抱歉忻忻，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冷岚说：“抱歉洛总，是不是打扰你了？你现在在哪？单位吗？我东西好像落在你车里了。我方便去找一下吗？我已经从单位出来了，直接打车过去就行了。定位发我一下就成。”

　　沈落并不等洛子安挂断电话，就说：“继续这样生活，就好。再见了。”

　　洛子安缓过神来时，早已挂断了电话。朝着沈落走去的方向追去。可酒店前台说沈落已经退房。拨打电话却也打不通。瞧着已到车侧等着的冷岚，洛子安才想起还没发定位过去。
　　冷岚：“我想着你该是来送子欣了。看来我猜的还挺准。”
　　洛子安解开车的锁，冷岚急忙拉开副驾驶进去寻找。

　　冷岚刚坐进车里却是惊呼：“洛总你这窗户都没关上，人就走了？”
　　洛子安才注意到后座窗户和驾驶位窗户都未关严。那手都能伸进去的空隙。好在车上什么贵重物品都没有。拉开车门的同时，问冷岚：“你丢了什么呀？”
　　“耳坠。我回单位后才发现耳朵上的耳坠少了一个。”冷岚回。

　　洛子安坐到驾驶位，关上车门时冷岚已推开车门。

　　洛子安：“这么快找到了？”
　　“是呀。就落在座位下了。”冷岚说着还回身将手中的耳坠子给洛子安展示。“耽误洛总了，快忙吧。”随后关上车门。一刻未耽误，抬手拦车。

　　洛子安启动了车，却看冷岚的出租车在前面掉头。能看到后排落座的冷岚正在戴耳机。洛子安也在前面掉头，重走到路口时注意到冷岚似乎还是回西广场的方向。而自己开车走了另一个方向，回家。

　　沈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房间的。蹲在门口，就在手机上买着回程的飞机票。

　　洛子安用洛妈的手机，却也打不通沈落的手机号了。怎么都联系不上，却没敢和洛妈提。

　　才回到H市，并没有修整。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画室，开始画画。可花纸上线条极其凌乱，一时都看不出画了什么，正如此刻的心境。
　　透明玻璃的四方画室，周围角落处摆满了已完成或是已残成的画作。风景居多，人物偏少。残差的色块在其中更是零星。每幅画都在隐秘处落下落款：沈落。

　　凌晨，一条新闻刷爆网络。但此刻的沈落仍在画画，还没看到。

　　大标题：C市画家偷了富豪小姐的人生！
　　副标题：本无辜的富豪小姐因无钱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