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第三颗纽扣》充电琪

2、靠近 靠近他

　　游长情在营区附近的小镇上找了份临时的工作，是在一家小餐馆帮忙。餐馆老板是个姓李的阿姨，丈夫早年在边防部队当过炊事员，对穿军装的人格外亲切，听说他是游长风的弟弟，二话没说就收留了他。

　　“主要就是洗洗碗、端端盘子，活儿不重，就是饭点忙。”李阿姨系着围裙，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每月给你开三千块，管两顿饭，咋样？”

　　“谢谢您李阿姨，太谢谢您了。”游长情连忙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为了钱来的。

　　餐馆离营区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每天早上十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正好能赶上营区的饭点。游长情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样既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小镇，又能找借口往营区跑。

　　第一天上班，游长情就闹了个笑话。他端着一摞刚洗好的盘子往厨房走，脚下一滑，盘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没事没事，”李阿姨赶紧跑过来，拉着他看有没有扎到手，“碎碎平安，刚来都这样，慢慢就熟练了。”

　　游长情红着脸蹲在地上捡碎片，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这个时间，祈邕在做什么。是在训练，还是在开会？

　　中午饭点，餐馆里坐满了人，大多是营区的战士。游长情端着菜穿梭在桌子之间，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情，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游长情抬头，看到游长风和几个战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走过去放下菜，笑着说：“哥，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想你了嘛，过来看看你适应得咋样。”游长风拍了拍他的胳膊，“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班的几个兄弟。”

　　“你们好。”游长情腼腆地笑了笑。

　　“早就听说长风有个弟弟，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高个子战士打趣道。

　　游长情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老板，来碗牛肉面”。

　　那声音低沉有力，像大提琴的最低音，一下子就钻进了游长情的耳朵里。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祈邕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作训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队、队长！”高个子战士赶紧站起来。

　　祈邕抬起头，目光扫过店里，最后落在游长情身上，微微顿了一下：“嗯。”

　　游长情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祈邕和李阿姨说话。

　　“小邕啊，今天还是要加辣？”李阿姨笑着问。

　　“嗯。”祈邕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好嘞，马上就好。”

　　游长情偷偷抬起头，看到祈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想啥呢？赶紧干活去。”游长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游长情回过神，脸红红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路过祈邕的桌子时，他的脚步慢了半拍，心里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祈邕的牛肉面已经好了。李阿姨正把面往桌上放：“慢点吃，刚出锅的。”

　　“谢谢李姨。”

　　游长情站在不远处，看着祈邕拿起筷子吃面。他吃得很快，却不狼吞虎咽，一举一动都透着军人的严谨。不一会儿，一碗面就见了底。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钱，然后起身往外走。

　　“队长，慢走！”游长风喊道。

　　祈邕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游长情，停顿了几秒，然后推门离开了。

　　游长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空落落的。他走到祈邕刚才坐的位置，看到桌子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滴汤都没洒。

　　“看啥呢？”李阿姨走过来收拾碗筷，“小邕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闷了。在部队里当队长，压力大着呢。”

　　游长情没说话，心里却更担心了。他刚才看到祈邕的眼底有红血丝，肯定是没休息好。

　　从那天起，游长情更盼着上班了。因为他发现，祈邕每周总会来两三次餐馆，每次都是点一碗加辣的牛肉面，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吃完就走，很少说话。

　　游长情开始默默记着他来的时间，提前把那个角落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有时看到祈邕的杯子空了，会偷偷地给他倒满水；有时看到他眉头紧锁，会在他离开后，对着空桌子发呆很久。

　　他还是不敢主动跟祈邕说话，最多只是在他离开时，鼓起勇气说句“队长慢走”。而祈邕，也只是点点头，偶尔会说句“谢谢”。

　　但这已经足够让游长情开心一整天了。

　　这天晚上，游长情下班回到宿舍，看到游长风正坐在床上等着他。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哥，你咋在这儿？”游长情打开灯。

　　游长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长情，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意为了队长才留在这儿的？”

　　游长情的心跳猛地一缩，脸上瞬间变得滚烫。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哥，我……”

　　“我就知道。”游长风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拿出两瓶啤酒，递给游长情一瓶，“陪哥喝点？”

　　游长情接过啤酒，在他身边坐下。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长情，我不是想干涉你的感情，”游长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但你得知道，队长他不是一般人。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每天想的都是训练、任务、兄弟们的安全，他可能……没心思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我知道。”游长情小声说，声音有点发闷，“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就是想离他近一点。”

　　“你这孩子。”游长风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次在餐馆看到队长，眼睛都直了。还有你画的那些画，全是他的影子。”

　　游长情的脸更红了，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不好。

　　“哥不是反对你，”游长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只是怕你受伤。队长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心思重，而且我们这行，危险是家常便饭。你跟着他，只会整天提心吊胆。”

　　“我不怕。”游长情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哥，我知道他不容易，也知道你们工作危险。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他，我就开心；见不到他，我就想他。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游长风看着弟弟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伸出手，拍了拍游长情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感情的事，确实勉强不来。哥就是给你提个醒，让你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想试试，哥也不拦你，只是……别太投入了，给自己留点余地。”

　　游长情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谢谢哥。”

　　“傻小子，跟哥客气啥。”游长风笑了笑，“来，喝酒。”

　　兄弟俩碰了碰酒瓶，咕嘟咕嘟地喝着啤酒。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了两个年轻的身影。

　　从那天起，游长风没再提过这件事，只是偶尔会有意无意地在游长情面前提起祈邕的事情。比如祈邕今天训练时又刷新了射击记录，比如祈邕带领队伍完成了一次紧急任务，安全归来。

　　每次听到这些，游长情都会由衷地为祈邕感到高兴，心里的喜欢也更深了一分。

　　他开始更主动地靠近祈邕。

　　有一次，祈邕来餐馆吃面，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等他吃完面准备离开时，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游长情看到他皱着眉看着窗外，赶紧从后厨找了把伞递过去：“队长，你用这把伞吧。”

　　祈邕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伞：“不用了，我跑回去就行。”

　　“雨太大了，会淋感冒的。”游长情把伞往他手里塞，“我住得近，不用伞也没事。”

　　祈邕看着他坚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伞：“谢谢。明天我让长风还给你。”

　　“不用不用，”游长情连忙摆手，“一把伞而已，不用还。”

　　祈邕没再说什么，拿着伞推门走进了雨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游长情的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第二天，游长风把伞还给了游长情，伞柄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啥？”游长情拿起香囊问。

　　“队长让我给你的，说是驱蚊的，这边蚊子多。”游长风说，“他还让我谢谢你昨天的伞。”

　　游长情拿着香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把香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每天都要拿出来闻好几次。

　　从那以后，祈邕对他似乎更温和了一些。有时在餐馆遇到，会主动问他工作累不累；有时看到他被客人刁难，会不动声色地帮忙解围；有一次，他甚至把自己刚买的一串葡萄递给了游长情，说：“看着挺甜的，你尝尝。”

　　那串葡萄，游长情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每天只吃两颗，吃了一个星期。

　　他觉得，自己和祈邕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一点点拉近。

　　这天，游长情休息，他想去营区看看游长风，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祈邕。

　　他买了些水果，走到营区门口，正好看到祈邕带着几个战士从里面出来。他们穿着作训服，背着背包，像是要出去执行任务。

　　“队长。”游长情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祈邕转过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你来了。”

　　“嗯，我来看我哥。”游长情举起手里的水果袋，“你们这是要出去？”

　　“嗯，去山里拉练几天。”祈邕说。

　　“山里冷，你们多穿点衣服。”游长情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脸一下子红了。

　　祈邕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谢谢。”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都憋着笑，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游长情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先进去了。”游长情说完，逃也似的跑进了营区。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祈邕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旁边的副队长凑过来，打趣道：“队长，这游长风的弟弟，对你有意思啊？”

　　祈邕收起笑容，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副队长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祈邕看着营区里面，游长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驱蚊香囊，那是他昨天特意去镇上的药店买的，说是能驱蚊，其实是想找个借口把伞还给他。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对战士们说：“好了，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区，朝着远处的山脉走去。

　　游长情躲在营房后面，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既担心又失落。他担心他们在山里遇到危险，又失落接下来的几天都见不到祈邕了。

　　“想什么呢？”游长风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游长情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哥，你吓死我了。”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游长风笑着问，“是不是看我们队长呢？”

　　游长情的脸又红了，嗔怪道：“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游长风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走，进去坐。他们这次拉练挺辛苦的，要在山里待一个星期呢。”

　　“山里是不是很危险？”游长情担心地问。

　　“还好，我们经常去，都习惯了。”游长风安慰道，“队长经验丰富，会照顾好大家的。”

　　游长情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游长情每天都心神不宁。他总是关注着天气预报，看到山里有雨，就担心他们会不会淋雨；看到新闻里报道哪里有野生动物出没，就担心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李阿姨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小情啊，是不是担心小邕他们？”

　　游长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放心吧，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没事的。”李阿姨说，“想当年，我家那口子在部队的时候，比这危险的任务都执行过，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话虽如此，游长情还是忍不住担心。

　　一个星期后，拉练的队伍终于回来了。游长情一早就守在餐馆门口，盼着能看到祈邕。

　　中午的时候，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营区门口。战士们看起来都很疲惫，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也带着倦容。

　　游长情的目光在队伍里搜索着，很快就看到了祈邕。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依旧坚定，但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游长情的心猛地一揪，赶紧跑了过去：“队长，你受伤了？”

　　祈邕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事，小伤。”

　　“怎么弄的？”游长情看着那块纱布，心疼得不行。

　　“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祈邕轻描淡写地说。

　　旁边的副队长插嘴道：“什么小伤啊，划了个挺深的口子，流了不少血呢。队长硬是没吭声，坚持把队伍带回来了。”

　　游长情听得眼眶都红了，他看着祈邕，声音带着点哽咽：“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祈邕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我去给你买点药吧？”游长情说。

　　“不用了，队里有医务室。”祈邕说，“我先回去了。”

　　“嗯，你快回去休息吧。”游长情点点头。

　　看着祈邕离去的背影，游长情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心疼祈邕受伤，又为他的坚强感到骄傲。

　　那天下午，游长情特意去镇上的药店买了些消炎止痛的药膏和纱布，托游长风转交给祈邕。

　　晚上，游长风回来告诉游长情：“队长说谢谢你的药，他让你别担心，他没事。”

　　游长情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对祈邕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最初的心动了。里面还夹杂着心疼、敬佩和越来越深的喜欢。

　　他不知道祈邕对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但他决定，要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他想让祈邕知道，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的喜欢也是真的。

　　也许，靠近他的路会很难，但他愿意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