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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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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傻愣着干什么呢,她不是要看薛应晨遗体,给那可怜的姑娘送行顺便再帮我们警察确认身份嘛,这么好的‘确认’死者身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段洵拍拍吴宇的肩膀,笑着边走边说。
恍然清醒的吴宇惊讶的看着他:“啊?你同意了?可她……”
“她想看,那就让她看。”段洵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而且现在除了你我,她的嫌疑在其他警察面前已经排除了。放心放心,如果出事我担着。”
吴宇:“……”
这是你担不担着的问题吗?!!救命!上司果然是神经病,求解救教程!!
吴宇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去cos油画《呐喊》,绝对本色出演。
林岑语跟着老唐走出询问室,“正巧碰到”出来的段洵和吴宇二人,她看着老唐朝那两位警官招招手,随后走过去说了几句话,高个儿警察——也就是段洵点了点头,便迈腿几步走到林岑语面前,自我介绍:“林小姐,你好,我叫段洵,是重案组组长。听说你想看看死者的遗体,这边走。”
林岑语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位段警官,虽然他刚刚态度严肃,短短介绍了自己就开始带路,但还是给她一种特别不正经的感觉,而且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
林岑语轻啧,边走边想着对策。
反观吴宇,他已经完全麻木,牙疼的看完段大麻烦做自我介绍,腹诽着:“还真是难得正经一回的脸,呵呵,真是稀罕物。”
四人一路无言的走到法医鉴定中心。
因为提前和法医宋佳音打过招呼,所以段洵推门进去后就带着林岑语径直走到薛应晨遗体那儿,偏头似是不经意的问:“你记得她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可以用来证明她的身份吗?”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林岑语紧紧盯着缓慢掀开的白布,它犹如潘多拉魔盒的盖子,打开后就会释放数不清的未知危险,一味追求安宁的生活是没有了,现在她必须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倏地想起薛应晨很久之前对自己说过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当时薛应晨望着天空上的繁星,语气随意的问林岑语:“阿语,如果有天我消失了……喂喂,你什么表情,我肯定不会死。所以,你会找我的吧。”
“嗯?”突然传来的声音斩断林岑语的记忆潮流,她恍惚间想起刚刚这位段警官似乎问了她一句什么证明身份。
“嗯,一年前她找我借钱的时候提了一句,说自己手臂因为车祸留了很长的伤口,还说自己是易留疤体质,消不掉很难看。”林岑语看着段洵的眼睛吐字清楚的答道。
段洵看着林岑语琥珀色的眼睛,挑着眉“哦”了声就把尸体上半身彻底暴露出来。
画面冲击性极大,凶手手段非常残忍,面部被划的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十根手指也被全部切断,身上有一些零散的伤口,整个人呈现出一股残破不堪的感觉。
林岑语看着眼前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涌,她脸色发白,用手捂着嘴试图压制住想呕吐的欲/望,全身好像被抽走力气一般,颤颤巍巍地倒退几步。段洵适时地抬手指路:“卫生间在那。”
林岑语赶忙疾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最后实在吐不出来了也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那不是薛应晨!薛应晨手臂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伤口,虽然易留疤体质是真的但从来就没出过车祸,可那具尸体的右手臂上却有一条大约十二厘米的伤痕!那不是她!可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林岑语全身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蓦然浮现,她狠狠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否认什么一样。
一直撑着洗手池站了好一会儿,总算从一阵阵发黑的眩晕中缓过来,模糊的视线中却忽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个玻璃杯。
身旁骤然传来段洵略带沙哑的声音:“这水干净的,可以漱口。”
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没声音。林岑语按了按胸口,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她快速收拾好自己,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平复情绪,仍旧消解不了心脏的抽痛。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林岑语拿着玻璃杯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庆幸又难过,庆幸被害的不是薛应晨,难过因为薛应晨的原因使得这个正值花季的女生身亡,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林小姐?林小姐?你还好吗?”段洵轻弯着腰在林岑语面前挥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
她脸色仍旧白的像死人,但紧皱的眉却表明她在思考着什么。啧,到底在想什么呢?想着怎么圆谎,亦或是别的什么……他眯了眯眼,又“适时”的出声,拽回林岑语飘到不知何处去的意识。
林岑语看望着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警官,低声抱歉,错身走出洗手间。段洵缀在她后面,神色莫名。
之后就是简单的回答,林岑语肯定了尸体确实是薛应晨后就被允许离开,她婉拒了段洵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打车离开警局。
吴宇跟着段洵一起站在警局大门口,看着视线里越来越远的轿车,冷不丁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这位林小姐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啊?”他刚才可看的清清楚楚,这人围着林岑语左转右转的,还时不时说些什么。
段洵收回视线,嗤笑一声:“你自己不会想?干什么总问我,再不动脑,你那本来就傻的脑子岂不是退化的更厉害了。”
吴宇:“……”
诶我就艹了!
吴宇摩拳擦掌,非常想在段洵那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俊脸上印出几道“黑斑”,怎么就这么贱呢这人,我招谁惹谁了我,老天爷救命啊!快收了这祸害吧。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尽信,看来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薛应晨还不确定。”段洵沉着声,没了那随时随地都吊儿郎当、散漫的样子,一本正经分析案情,其思路竟格外的条分缕析,使人豁然开朗。
吴宇回忆着林岑语当时看到尸体的行为,插了句:“她当时那个行为不像演的,反倒更多的是难过?不过假设她说的特征是假的,那也就是说薛应晨要么是没有出过车祸,但是是易留疤体质,要么就是出过车祸,但是没有留疤咯。”
“嗯,有够麻烦的。”
林岑语到家时外面刚好开始下雨,倒也算是不幸的一天中最幸运的事了。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子里却静的可怕。林岑语拿出手机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随着听筒中冗长的忙音传出,犹如一颗颗小石子一样投入这片寂静,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规律的忙音仿佛永无止境,直到被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切断:“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屏幕最终变黑,投映出林岑语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倒在沙发上,用手臂盖着眼睛,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儿?应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