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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RUNNING MASTERS 铁轨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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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藤丸想。
他就立于熊熊燃烧的影子之上,身体力行地回忆着所谓复仇者的定义,当然,他常常会选择让自己不要回忆。
因而,梦才总能醒来。
小猪的鼻子,人的脸;小猪的拱拱出声,人的喉咙;小猪的恼羞成怒、猪突猛进,人的身体……
小猪藤丸君如此屹立于世界之巅,俯视各式各样巨大蛋糕的花哨装饰,他并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有点“恐高”。
草莓的嘴张得大大,倒刺就在那白色尖尖上倒映出虚假阳光的锐利,将边缘的绿叶锋芒也一道刺入藤丸的眼中。
小猪君面色严肃对世界,他正在非常严肃地思考一件事:自己的同伴为什么不在。
首先,假使这真的只是个梦,且只有自己在梦中,那么醒来的方法难道也唯有遵守游戏规则?
其次,假使这只是个梦,且自己与逃生一行的伙伴同在梦中,那么醒来的方法难道还是团队合作吗?
……
严肃思考的进程原该以男主角的侧脸特写作为人物塑造的一部分,可惜这些营造主人公高智时刻的严肃ING总是轻易崩塌,甚至只需某些诡异画面的映入眼帘。
目瞪口呆是一种形容词,大受震憾是一种心理状态,却无一能生动形象描绘出本文男主人公的精神状态。
他不假思索,自蛋糕顶一跃而下,直面草莓刺的锋利锐芒,将华生的帽子抛掷于狂风怒号之中,飞一般直下千层糕,脚踩芒果刹车,手插啵啵气球,身着慕斯披风,日光无限好地降落在前进轨迹如飞机升天的蜜瓜涂装赛车的头上。
藤丸的手紧紧扒在赛车的Halo架上,大脑昏昏,脸色青黄,几经动作微微挪移,他终于在驾驶员惊恐的呼喊中,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
刚刚在车手肩膀上坐稳的爱丽丝圣剑使野猪卡斯特女士,她大惊坐起,大手挥之便是Hope Will Camelot——堂堂登场,再创无限池+狂冠本之辉煌地施展独属于“就算现实中没有那光,也不放弃,不气馁,强撑着,迈步前进。因为我,知道那希望——承继宿愿希望之剑!”的“让我们讲述一个故事吧。”
那么,让我们讲述一个故事吧。
关于这个神秘梦空间的来龙去脉,关于发展至此的无厘头故事的核心究竟是圣杯战争、公路逃生还是藤丸与立香谈恋爱?也关于两位御主的未来与过去,又或者说,这个剧本究竟要讲什么?
黑发蓝眼的男主人公饰演者愤愤地解开身上的威亚装备,他发誓自己刚刚被吊上天左晃右晃之时在很多秒的时间里是真的想吐,可职业素养与不知何处来的身体记忆维持住了大脑意识的在线,好让他能在飞天遁地后,仍然以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降落在女主人公的面前。
立香托腮,眉眼弯弯地注视自称从容、实则狼狈的藤丸向自己走来,“很好很好!这样下去的话,即使是真的去拯救世界,藤丸君也已经肯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御主了!”
藤丸闻言大囧:“不管是献血被拐,还是度假被骗,听起来都很不好吧!”
“但或许会是戏剧性故事应有的开头?反正,开头和过去都没有拯救世界的过程与结果来得重要吧?”
男主人公眨眨眼:“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女主角扬眉,嘴角的弧度却不自觉地下降,她在不远处工作人员的招手里站起身来,俯视坐着的藤丸:“这不重要。”
主人公的相遇要富有戏剧性。
因而女主角会跟随老师口中“华生未来一定存在”的命运论抵达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线,男主角会跟随自己“死也要辞职”的社畜心态来到某日偶然看到的温泉广告实拍地,然后开启一个强扭的华生最甜、一个莫名其妙开始逃生的奇妙RUNNING旅程。
故事的情节发展一定要一波三折,既要饱含喜剧幽默又要拥有成长哲理。
因此,我们的男主人公从社畜、游客、嫌疑人、被卷入里世界数值大乱斗的普通人、华生、司机、被大乱斗裁判组织要求提前击毙的对象、逃生路上反咬对手一口的神秘角色到某个人的御主,所有身份的被加之于身,均发生在这短短不到五天的时间里,而这样的生活预计还有两天!!!——他直觉自己其实只拥有“命苦”这一设定。
至于我们的女主人公,好吧,她对三波六折的故事发展习以为常,更对人生莫名其妙就突然展开出来的路线常常拥有此类情节也不过如此的不屑一顾。总而言之,在历经先被老师坑出度假也要上班的开头,再被老板骗出不同时间线、世界线也要好好加班的第二章,再再被自己拐出新世界圣杯战争诡异逃生紧接某人故态复萌N次搞事成就双六梦境大棋局后,本文的女主角仍然心态平和,她说:“别吐在我车上。”
其话语之冷酷,令圣剑系从者为之侧目,卡斯特支支吾吾,但一个字都没能对着浑身已然脏至极点的司机吐出。
倒头就是昏迷的飞天遁地者此刻紧抓车身halo架就是一个晕眩,面无表情只是开车的司机驾驶着不知为何完全就是在飞的赛车,驰骋于蓝天之上,然后脚踩刹车,一个甜圈圈回头就是停下。
高呼“这完全就是跳楼”的卡斯特用自己的兔耳当翅膀,一手提着藤丸,另一只手却只抓住了立香的手套,从者眨眨眼,注视自家御主消失于水中,她提溜着手中别人的御主,磨磨蹭蹭、饱含忧愁地挪到王庭不远处的小树林,并恳切地做出“别碰到王储大人”的祈祷。
人入喷泉,溅起满天水花,立香脱离某些人的从者身份,拾起自己其实还是个御主的设定,一鼓作气地游向漩涡底部,她从水中倒影化作实体,自两只负责拉幕布的小猪面前腾空而起。
立香穿过那层不过是虚虚掩着的幕布,气鼓鼓地谴责幕布之后正在悠哉悠哉喝蜜瓜红茶的家伙:“太过分了!”
“可是~不这样的话~你就会选择永远闭着眼睛吧?要好好感谢我才行呢~”
“听起来是反话,但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你,毕竟奥伯龙君正在很努力地~找到自己的御主吧?”
喝茶的人笑眼眯眯,他答道:“哎呀呀~这样的话,是不是快一点睡醒会更好呢?”
偷走别人碟中茶碗一饮而尽的人点头,她也学着对方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了——如果这对你没有区别的话。”
小猪从晕眩中睁开了眼,兔子耳朵、小猪身份的蓝色蝴蝶结向他眨眼,红色衣服、红色头发的大人物语带嫌弃地谴责他来得太晚还跑错地方,头戴冠冕、面带黑纱的王座之人赐下1亿QP便让他快快离去……
好奇怪,小猪纳闷,如同快进一般的情节,话说,我是谁来着?
藤丸从昏迷中睁开眼,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红色头发的拥有者向他眨眼,火车座椅的过硬触感使他恍然大悟,可他并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或许是因对方眼中的金色太盛,璀璨得像……寒意蹿过他的脊背……他喘息着想到了一个词:Avenger——这是什么?
“我不是噢,而且,永远不会是。”佯装认真看新闻的立香语气随意,她卷起手中的报纸,立起身来,俯身着打量对方的神色,“还有两天,只剩四骑,我们也该起床了吧?”
滚烫的火焰,浓稠的黑影,以及永远的背影。
慢慢吞吞行步其中,只需跟随从者的御主注视自己手背上与自家从者相似的刺青,从“对方居然是Berserker”,一路想到“对方怎么也是藤丸立香”,绞尽脑汁也百思不得其解。
藤丸游过自己的梦境,游过自己的过去,也游过只属于藤丸立香的回忆,却终究,什么都没能找到。他慢慢吞吞地,仍然只是跟随对方的背影。
缓慢的走,快步的走与不顾一切的奔跑,找不到其中区别的人是傻瓜,就像“找不到藤丸与立香的区别的人更是傻瓜”。
立香拖着尾音,向一切的终点展开双臂,她背过身,迎接面前的御主,也迎接身后翻涌而起的黑色漩涡。
“藤丸有什么愿望吗?”从者问,“比如让死者复活,比方说和死者说说话,又或者是时光倒流回到所有故事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间与世界里去。”
御主也问:“那是你的愿望吗?”
“……我没有愿望,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他有些迟疑:“那就让死人说说话?”
“说些什么?”从者略感困惑,“昨天的罗曼蒂克,还是今天的虚拟偶像?”
“你,哭了吗?”
“CUT——”
“你哭了吗?”
立香把脸扎进双手里,她就这样半蹲在地,好将天上的所有水都接进自己的衣服里,“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道具组要把铁轨的方向对着湖。”
藤丸抽出她的手心,借力让对方站起身来,“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爱丽丝的眼泪湖?”
梦醒时分,立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