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决心和决定 ...
-
调解不欢而散。
教导主任把奚景迟请到了他的办公室，赖老师则是负责把家长带走。
不过，在听见奚景迟说的要辞职之后，赵成英的妈妈明显愣住了，她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奚景迟稍稍一鞠躬，就离开了会议室。
做出这个决定的他感受到非常的放松，脚步都轻快起来。
然后，然后就被教导主任叫住了。
“坐吧。”主任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不是什么好茶，喝一口吧。”
“谢谢。”
“刚刚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奚景迟说，“辞职信我后面会补的。”
“诶，你这话说的。”教导主任搓搓手，“还是好好想想吧，我们也知道你的委屈，你是什么样的老师我们都知道的，学校也不希望失去你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而且当初考编制考得多辛苦啊，是不是？”
奚景迟只是笑笑，教导主任叹了口气，“这样，你接下来没有课了，先回去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来说好不好？”
奚景迟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
教导主任挠挠头，这可真是麻烦。他想了想，还是得去找校长说一声啊。
难怪人家都说，辞职是恢复精气神的一大良方，奚景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与刚出去的时候神态非常不同。
这会正在上课时间，办公室的老师大多不在，这样也好，这样收拾东西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问了。
不过这会只是简单收拾一下，他拿着手机踏出办公室的时候，恍然想起来，他今天没开车来。
不然坐地铁回去好了。奚景迟想，这会还早，慢慢晃回去，估计也刚到吃饭的点。
这样想也就这样干了，他出门时，还和保安打了招呼，后者显然有点疑惑，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个点离开学校，但还是开了门让他出去了。
他从来没在这个点，看看外边的天空。好天气，很蓝的天空，也没有很猛烈的阳光。他慢慢地走到地铁站，路上遇到了一些早餐店，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个肉包子。
储衔青给他发消息来着，说中午有好吃的小炒黄牛肉。奚景迟这才想起来，对哦，储衔青要给他来送饭的。
宝宝：还是别来了
储衔青愣了一下，连忙回复他。
储：怎么了？我都快做好啦，一定会在你吃午饭的时间到的，不影响你午休
宝宝：我回去吃
宝宝：你有空来地铁口接我一下。
他们住的地方离地铁口其实不近，所谓的富人住宅，里面住的人好像不用坐地铁一样，最近的一个地铁口离小区都有两公里。
储衔青回了个好的，他连忙关掉灶台上的火，确认煤气什么的都关好了，才匆匆出了门。
奚景迟坐在地铁口的台阶上，储衔青在路对面的时候就看见了，就和以前一样。
储衔青背着包匆匆忙忙跑到了地铁口，奚景迟坐在台阶上仰起了头：“你来晚了！”
“对不起。”储衔青把人拉起来，还有些气喘吁吁，“表演老师那边有些拖堂了。”
奚景迟站起来，原地蹦跶了一下，“原谅你了，但是你要请我吃好吃的。”
“好，”储衔青捏了一下他的脸，“请你吃牛排？”
“不要，想吃麻辣烫。”奚景迟朝他嘿嘿笑，储衔青无奈：“好。”
“坐在这里干什么呢？”储衔青弯下腰，拉下自己的口罩朝他笑笑，“我来接你了。”
奚景迟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原地蹦跶了一下，“回家吧。”
他说着把人口罩拉了上去，“戴好口罩，别被人发现了。”
“这里没什么人，”储衔青虽然这样说，却没拉下口罩，搭着人的肩膀往前走，“小炒黄牛肉还没下锅呢，走吧。”
“还真做了小炒黄牛肉？”
“是的，今天的牛肉不错，就买了。”储衔青和他说，“还买了空心菜，很嫩呢。”
“这样，”奚景迟绑好自己的安全带，“你去菜市场没有人发现吗？”
“没有啦，我好好戴着口罩和帽子呢，大家不会注意的。”他说着，发动车子前，凑过去亲了奚景迟一口，后者一愣，下意识看着他，储衔青只是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奚景迟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说了句好。
吃完午饭，奚景迟打了个哈欠，储衔青便赶他去睡觉，他眼角带着泪，“那我先睡了，不好意思哦，本来想洗碗的。”
“这多大事，”储衔青亲他额头一下，“去睡吧。”
储衔青洗完碗，单手解着围裙，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完一个又一个。
等到放下电话，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才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卧室。
家里安装着中央空调，维持着让人舒适的温度，包括在卧室也是。
他坐在床边，床边陷了下去，奚景迟已经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他伸出手将眉心慢慢揉开，在想着什么呢？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只要跟我说，我都能为你解决。
可是你都不和我说。
储衔青定定地看着他，而后从另一边上了床，把他纳入了自己的怀里。
奚景迟下午没去上班，储衔青看到了，也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下午的时候，给他准备了蛋糕。
“很好吃的，”储衔青碰碰他的脸，“我喂你吃？”
奚景迟正在玩着游戏，是战斗游戏，按键按得噼里啪啦的，看着根本空不出来手去挖一勺蛋糕。
“没事，你放那儿，”储衔青说，“我打完一局再吃。”
“好，”储衔青又问：“喝点什么？红茶还是果茶？”
“红茶。”
“好，我去给你泡。”
储衔青泡好了茶，也过来坐下和他一起看着屏幕，“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唔，”奚景迟点点头，“好啊。”
于是两个人窝在家里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奚景迟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一局完毕，他恍惚：“诶，我们晚上吃什么？”
“哦，”储衔青和他说，“晚上回家吃饭，我和妈说了。”
握着手柄的手一顿，奚景迟扭过头看他：“啊？”
“嗯！”储衔青靠过去碰碰他，“这个点也差不多了，我们收拾收拾过去吧。”
一路上奚景迟的心情又开始忐忑不安了，储衔青的手从驾驶座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捏了捏，按了按。
奚景迟侧头看过去，单手开车的人确实是很帅啦，但....
“好好开车。”他把手抽出来，顺势拍了他一下，发生清脆的声音，储衔青笑了一下，车厢里紧绷的气氛降了下来。
“爸，妈。”奚景迟朝着里面喊，尚天芸和冯瑞妍从厨房探出头来诶了一声，“你俩回来了，我还和衔青妈妈说你们可能还要一会呢。”
“没在高峰期嘛，没怎么堵车，就快了一点。”奚景迟蹲下来摸摸冲他跑过来汪汪叫的狗狗，“你听不听话啊，是不是想我了？”
“那可不？”奚春明替狗狗回答，“见天的要去你房间扒拉，你呀，有空多回来看看它。”
“好。”奚景迟垂下眼，又站起身，“走，我和你去院子里玩。”
储衔青则是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和长辈们聊天。
“这次怎么回来了？”储连英接过茶杯，“能待几天？”
“剧组没戏放假了，就回来待两天，明天晚上的晚班机回去。”
“这样，”储连英点点头，“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还要半个月吧，也不确定。”
储衔青注意着院子里的人，冯瑞妍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我记得景迟今天有晚自习吧？请假了还是调课了？”
“嗯...”储衔青摇了摇头，“应该是请假了，但是景迟有点不对劲。”
“什么？”
家里人都看了过来，储衔青比了个嘘，“我还没问，看他心情好像有点不好，我们等他自己说吧。”
“对对，”冯瑞妍抹抹手，又站起来：“我去再做点菜，做点好吃的！”
“谢谢妈。”储衔青说，冯瑞妍嗔怪：“这孩子，说些什么呢？”
晚上的菜果然是很丰盛，奚景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桌子上的菜大多都是他喜欢的，妈妈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
热热闹闹地吃饭，大家闭口不谈工作上的事，说着周围邻居最近发生了什么，最近菜市场什么菜价格涨了。
又提到了最近很火的旅游景点，商量着几个老家伙找个时间去玩。
奚景迟奶奶乐呵呵：“要你们都是老家伙，那我们算什么啊？”
“你们老当益壮，”冯瑞妍哄着老人，“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一旁的狗汪汪叫了几声，奚和南哎哟了几声，“好，也把你带去。”
而奚景迟显然有点不在状态，他还在想着今天教导主任和他说的话。
要好好想想，毕竟当初考试也不容易。
是啊，最近工作形式严峻，不好找工作，像他这种有编制的工作更是非常吃香，许多应届生抢破脑袋地要考编，上岸。
围墙里的人想出去，围墙外的人想要进去。
永远都是这样。
他做出这个决定，会是对的吗？他应该这样做吗？
是不是太冲动了？只是一次投诉而已，像以前一样过去了就好了？对不对？
他在沼泽里挣扎着，机械地进食，完全尝不出味道，奇怪，明明是自己很喜欢的菜色。
“怎么了？”旁边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定睛一看，是一块沾满了汤汁的多宝鱼。
循着筷子看过去，是储衔青关怀的眼神，“吃饱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好委屈。不仅是为自己委屈，还在为储衔青委屈，他其实一直都明白的，因为自己的工作，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储衔青，或许一开始是不小心的，不是有意的，但到了后来，就觉得，工作太累了，不想交流了，想要封闭自己，所以看到储衔青的消息，厌恶感上升。
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储衔青。
可是凭什么呢，储衔青为什么要为他的坏情绪买单呢？
这都不对。
储衔青还在看着他，很担心的样子。
酸涩涌了上来，他放下了碗，很轻的一声，却是让整个饭桌的人都看向了他。
“我有点事想和你们说。”他说话的时候深呼吸一口，他低着头，谁也没看，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看家人们的目光。
在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之前，他都没有勇气去看他们。
“我决定辞职了。”
一块大石头在心里落下，可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哽得他难受。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捏了捏。温暖自手心传来，飘散的思绪重新汇拢，原来他的手很凉啊。
“就这件事啊？”储衔青的声音响起，带着不以为然：“好啊，那就辞职吧，这样你也能跟爸妈他们一起去旅游了。”
家人的声音也跟了上来：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就是，工作不开心就换了嘛，辞职就辞职。”
“那现在就是辞职了吗？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多大事，人又不是一定要工作，累了就歇一会，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啪嗒。
奚景迟的泪滴在了碗里，大家装作没看见，又开始吃饭，“这个鱼挺不错的，吃多点。”
“吃饱了还有汤啊。”
奚景迟接下来就是在抽泣了，他不想哭的，他都多久没哭过了，只是泪止不住，储衔青默默给他拿来了纸巾。
饭混合着泪，可太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决心和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