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烬处》再赴春山

13、京城来使 江南的

　　江南的春日总是来得缠绵，锦书苑的杏花落了满地，孩子们踩着花瓣追逐，笑声惊起檐下的燕雀。若锦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鬓边别着一支素雅的玉兰簪，是隔壁书院的苏先生昨日送来的。

　　苏先生名唤苏砚之，是三年前来到江南的落魄书生，因才华出众被若锦请来讲学。他性情温和，学识渊博，与若锦论起诗词典故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久而久之，书院里的孩子都知道，苏先生看锦先生的眼神，藏着春日的暖意。

　　“先生，苏先生说今日要教我们画风筝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拉着若锦的衣袖撒娇。

　　若锦笑着点头：“去吧，小心别弄脏了衣裳。”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她转身回房，却见苏砚之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画轴。

　　“刚画好的春景图，想请先生题首诗。”苏砚之将画轴展开，纸上是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桥头撑伞的女子身影依稀，正是若锦常去的那座青石桥。

　　若锦拿起笔，略一思索，在留白处写下：“杏花微雨润如酥，桥畔风轻燕影疏。莫道江南春色浅，书香深处有归途。”

　　苏砚之看着诗句，眼底笑意温柔：“‘归途’二字极好。江南于先生而言，终是成了心安之处。”

　　若锦放下笔，指尖轻触纸面：“是啊，心安之处，便是归途。”这些年，苏砚之从未追问过她的过去，只在她偶尔流露怅然时，默默递上一盏热茶，或是陪她在月下静坐。这份尊重与体谅，让她渐渐放下了心防。

　　平静的日子在蝉鸣声中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一年秋。这日，书院突然来了位身着官服的使者，说是奉忠勇侯之命，特来江南送达一份文书。

　　若锦接过文书，指尖触到熟悉的火漆印，心跳微滞。展开一看，竟是蒋璟如将自己名下的半数田产赠予锦书苑的地契，附言写道：“愿助先生教化一方，以赎当年之过。”

　　使者还带来了蒋璟如的口信：“侯爷说，先生若不愿受此物，可转赠江南贫户，只望先生勿拒侯爷一片心意。”

　　若锦将地契收好，对使者道：“烦请回禀侯爷，心意我领了。地契我会交由官府，用于修建乡学，惠及更多孩童。”她不愿与他再有牵扯，却也不愿辜负这份能造福乡邻的善意。

　　使者离开后，苏砚之看着若锦微沉的神色，轻声道：“是京城的故人？”

　　若锦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是。”她从未对苏砚之说过京城的往事，但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

　　“若有难处，不妨与我说说。”苏砚之递过一杯热茶，“过去的事若放不下，便不必强撑。”

　　若锦捧着热茶，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缓缓道：“他是我年少时的故人，也是……伤害我至深的人。只是如今恩怨已了，再提也无意义了。”

　　苏砚之没有再追问，只道：“过往种种，皆为序章。重要的是眼前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