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烬处》再赴春山

11、物是人非 苏州府

　　苏州府的雨比江南小镇更密。若锦按照信上的地址，在城郊找到了那位名叫“石勇”的侍卫。他已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见到若锦时，眼中满是震惊。

　　“夫人……真的是你？”石勇的声音颤抖，“侯爷说你可能会来，我还不敢信……”

　　若锦说明来意，石勇沉默片刻，从床底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里面是柳尚书和周侍郎当年的密信，还有账本，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有了这些证据，若锦的心安定了许多。她带着石勇和证据，与蒋明宇一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时隔三年再入京城，城门依旧巍峨，街道依旧繁华，只是她的心境早已不同。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路过忠勇侯府时，若锦下意识地掀开了窗帘。

　　侯府的大门紧闭，门前冷落了许多，再没有当年的车水马龙。她想起新婚时的十里红妆，想起冷院里的寒夜，想起灵堂上的对峙，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先去了庄府。见到女儿突然归来，庄太傅又惊又喜，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放：“若锦，你怎么回来了？京城现在局势复杂，你不该回来的！”

　　“父亲放心，女儿有办法。”若锦将石勇和证据的事告诉父亲，庄太傅这才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我的女儿，长大了。”

　　安顿好石勇，若锦决定去见蒋璟如。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

　　她没有通报，直接走进了侯府。侍卫们认得她，虽惊讶却不敢阻拦。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书房外，她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蒋璟如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两鬓竟已染上了霜白，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若锦时，眼中闪过震惊、狂喜，随即是深深的愧疚。

　　“若锦……你真的回来了。”他起身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我是为父亲和证据回来的。”若锦开门见山，将石勇带来的铁盒放在桌上，“东西都在这里，如何呈给陛下，你比我清楚。”

　　蒋璟如看着桌上的铁盒，又看向若锦，声音沙哑：“谢谢你。”

　　“我说过，我帮的是我父亲。”若锦避开他的目光，“事情办完，我就回江南。”

　　蒋璟如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轻声道：“留下来吧，若锦。侯府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若锦抬眸，撞进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那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情与痛苦。“侯爷，”她语气疏离，“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我之间，除了过去的恩怨，再无其他。”

　　“不，不是的！”蒋璟如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他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遣散了府里所有姬妾，终身未再娶，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的心里有没有我，与我无关。”若锦的声音很冷，“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忏悔，而是一份平等的尊重和信任。当年你没给，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她转身就要走，蒋璟如却在她身后喊道：“那幅《青梅图》，是我故意让人送去江南的！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若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若锦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她走出书房，阳光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是后院的兰草开了。她想起当年在冷院里，那株从砖缝里钻出来的兰草，倔强而坚韧。

　　或许，她和蒋璟如，就像那株兰草和砖缝，曾经紧紧相依，最终却只能各自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