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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军训2 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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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高珊珊架着金桔转身离开,王知悦转过身,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得意的神情。
她在队伍前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努力想找回点“组长威严”,可心里的小人却在叉腰狂笑:哈哈,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本姑娘发号施令了!虽然…好像责任也挺大的?算了,先糊弄住场面再说!
王知悦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都听见高组长的话了吧?现在原地休息结束!”
组员们闻言,只得陆续站了起来。刚好教官去其他组不在这边。
看着这位突然“走马上任”的代理组长,众人反应各异:有人松了一口气,王知悦看上去没高珊珊严格;也有人担忧,不知道这位新组长到底靠不靠谱;更多的则是一种“换了个监工”的无奈。
不过毕竟她现在是组长,况且洗澡的诱惑还在,加上王知悦此刻气势十足,大家还是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
“听我口令!调整呼吸,站军姿一分钟!”王知悦声音洪亮,但内容空洞。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训练?练什么练!高珊珊都说了原地待命!待命不就是待着吗?“原地待命”等于原地休息!不过样子总得做做…
“全体都有——”她拉长了声音,“稍——息!”
“立——正!”
“嗯…很好!”王知悦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大家刚刚完成了一场高难度演习。
“那个…高组长说了,要‘打起精神’!”她重点强调了这四个字,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为了让大家更有精神,我们原地坐下,休息五分钟!调整状态养精蓄锐!为后面的训练做准备!精神足了,待会儿练起来才有效果!”
说完,她也不管大家反应,自己先一屁股坐回地上,甚至还调整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王知悦在心里夸赞自己:我可真是个小天才!既执行了命令,又完成了终极目标!一举两得!
这意料之外的“坐下”口令,让组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动作麻利地纷纷坐下。
大家都看出来这位新组长在光明正大地摆烂,但彼此心照不宣,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洗澡的诱惑固然还在天边,但眼前这实打实的休息机会,谁不想要?
于是,绝大多数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且顾眼下”,对王知悦这套“摸鱼式管理”心领神会,甚至颇为受用。
王知悦接收到众人迅速配合的“信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享受着小权在握的快感。
她美滋滋地想:当组长的感觉真不赖!不用练,还能指挥人休息,关键大家都配合!虽然教官回来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但管他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指高珊珊)顶着…呃,不是,先享受当下再说!反正现在我说了算!
另一边,在去医务室的路上,金桔“虚弱”地靠在高珊珊身上,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去,脚步拖沓得像是灌了铅。
“珊姐…慢点…”金桔哼哼着,脑袋也顺势歪向高珊珊的肩膀方向。这一歪头不要紧,粗糙的迷彩服领口边缘,像把钝刀似的,狠狠硌在了她细嫩的脖颈皮肤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摩擦带来的火辣感瞬间传来,金桔下意识地想缩脖子躲开,但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蹦了出来:疼是疼,可这红印子不就是现成的‘病容’吗?!
她非但没躲,反而借着踉跄的姿势,让脖子更用力地在那粗糙的布料上蹭了一下。果然,刺痛感更清晰了,她能想象到那里肯定已经红了一片,甚至可能磨破了皮。
这真实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眼角甚至生理性地逼出了点泪花,这下子,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病态”真实了七八分。
高珊珊感觉到她的动作和那声抽气,低头瞥见了金桔被衣领磨红的脖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金桔能稍微避开那坚硬的领口边缘。
“忍一忍,马上就到。”她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动作明显放慢放轻了。
眼看医务室越来越近,金桔心里盘算:这就到了?不行,得拖住她!多拖一会是一会儿!
于是金桔的表演进入了第二阶段,她立刻“病情加重”,开始哼哼唧唧:
“珊姐…我头好晕…走不动了…”
“珊姐…我脚好像真的崴了…好疼…”
“珊姐…慢点走行不行…我想吐…”
她一边说着,身体猛地一沉,一边故意用“伤脚”别扭地蹭了下地,身体也配合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甚至微微弯下腰,做出要呕吐的样子,身体的重心再次不稳,把高珊珊拉扯得更加狼狈。
“闭嘴,省点力气走路!”高珊珊被她这一连串的“症状”弄得有些烦躁,低斥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在努力“表演”着各种不适,那别扭又夸张的下沉、蹭地动作、干呕声……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刻意。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金桔憋得有点变形的脸和那过于“投入”的表情,心里那点怀疑几乎要坐实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金桔脖子上那道清晰刺目的红痕,甚至隐隐渗出了血丝,以及她额角因为“痛苦”和“努力表演”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这些真实的狼狈又让高珊珊心底那丝责任心和不忍冒了出来:万一她真有点不舒服呢?万一摔那一下真有点影响?她内心犹豫了片刻,最终这个念头压过了怀疑。
于是,高珊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疑虑。
她没再呵斥,只是将箍着金桔的手臂收得更牢靠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她所有的重量。
“……忍着点。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集中精神走路。”这近乎是她在当前情境下能给出的最“温和”的鼓励了。
金桔趴在“人形担架”上,听着她虽然依旧硬邦邦的语气但明显放慢了脚步,心里欢呼:成功了!拖延时间计划,执行顺利!知悦她们该趁机坐地上了吧!虽然脖子还在火辣辣地疼,但想到训练场上可能王知悦和其他组员过的不那么煎熬,这点小伤,值了!
她继续敬业地哼哼唧唧,两人朝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医务室门口“挪”去。
好不容易到了医务室,里面开着空调,凉飕飕的,瞬间驱散了外面燥热的空气。这股凉意舒服得金桔差点忘了自己在装病,真想直接瘫在椅子上睡过去。
校医是个面容和蔼的阿姨,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询问情况。
高珊珊言简意赅:“报告校医,她训练时突然头晕摔倒,自述脚崴了。”
校医阿姨让金桔坐下,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没有红肿,没有淤青,关节活动也正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测了测脉搏和体温,顺便给金桔脖子上蹭出来的伤口擦了擦碘伏,贴了个小创可贴。
“没啥大事,”校医阿姨松了口气,下了结论,“就是有点轻微中暑,加上累着了,身体虚了点。脚也没事。休息会儿,喝点水就好。”
校医转身给金桔倒了杯温盐水,让她在靠墙的长椅上躺着休息。
高珊珊看金桔躺下了,转身就要走:“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看着她们训练。”
“别!珊姐!等一下!”金桔连忙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
高珊珊脚步一顿,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烦,回头看她,声音平平:“又怎么了?医生都说你没事了。”
金桔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校医给她检查时她就在盘算还有什么借口能留住高珊珊,横竖不能让她走!她一回去肯定又得像赶牲口似的练王知悦她们!
“珊姐…我…我一个人不行…”她抛出“害怕牌”: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一个人待过医院或者医务室…小时候生病打针,都是爸妈陪着;后来生病去医院,也有家人朋友…现在一个人躺在这儿,我…我心里发慌…”她说着,还配合地瑟缩了一下。
高珊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嘴角似乎向下撇了撇,显然对这种“娇气”理由不太感冒。她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我很忙,没空听你撒娇”的气场更强烈了。
眼看这招无效,金桔心一横,直接火力全开——“为你好牌”加“道德绑架”双管齐下:
“珊姐!你看,今天多亏有你!“要不是你,我肯定就晕倒在训练场上了!你一路把我‘扛’过来,累坏了吧?”她语气充满感激,“扛”字用得夸张,但确实凸显了高珊珊的辛苦。
“而且珊姐!”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十足的“关切”,“你刚才扶我过来,那么远的路,你看你额头都是汗!”她指着高珊珊确实带着汗渍的额角,虽然大部分是热的,以及被她这通折腾给气的。
“你也坐下歇会儿吧!喝口水!组里那边…”她语速飞快,不容打断,“不是还有王知悦嘛!她虽然动作差点意思,但人机灵!让她先帮忙看着大家做做基础练习,维持下秩序绝对没问题!你就安心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再回去,效率更高嘛!不然你累倒了,我们组可怎么办呀?”
高珊珊眉头一皱就想怼回去。可被金桔这么一嚷嚷,她才猛地感觉到自己确实累得够呛,大热天训练,加上刚才连拖带拽地把金桔弄来医务室,确实耗费了她不少体力。此刻在医务室劲儿一松,疲惫感就上来了。金桔后面那句“你累倒了我们组怎么办”虽然听着很虚伪做作,但细想…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高珊珊没立刻答应,但也没再迈步,就那么抱着胳膊,仿佛还在犹豫。
金桔一脸的真诚,眼巴巴地望着高珊珊。
虽然拦住她是主要目的,但看着她额角的汗和略显疲惫的状态,金桔心里也确实有一丝真心实意的心疼。高珊珊一路把自己弄过来,确实狼狈又劳累,让她歇会儿也好。
高珊珊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在金桔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