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开始的第一次》何帅Shawn

5、上课就是困 下

　　下午的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金桔感觉自己午休后就像泡在温水里，一直昏昏沉沉，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数学课，才勉强打起精神。她时不时的就看一眼腕表，心里默默倒计时：再坚持28分钟就解放了！

　　果然，最催眠的是上课铃，最提神的是下课铃。一到临近放学，整个人立马精神抖擞。

　　“上面这道题很重要，不但月考会考，近两年高考也出现了类似题型。今天所有同学必须独立解出来，写好详细步骤，挨个给我检查过关了才能放学。”数学刘老师用粉笔敲着黑板，一边强调，“上次课讲过同类题，这次要求你们举一反三。抓紧时间！”

　　啊，又要被留堂了……金桔心里哀嚎。做过的题能记两天都算超常发挥，更别提什么举一反三了。

　　她在数理化生上实在没什么天赋，数学成绩常年稳居班级倒数，全靠语文英语和几门文科撑着，总分才不至于太难看。这种理科硬性任务，每次都让她头疼不已。

　　数学老师环视了一圈教室，补充道：“考虑到可能有同学对上次的内容掌握得不够牢固，我请一位同学帮大家回顾一下关键思路。詹星海，你来给大家讲一下上次课的核心知识点吧。”

　　“好的，刘老师。”詹星海应道，视线落回黑板上的题目，“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理解含参数的二次函数在给定区间内最值的讨论方法。上次课我们重点讲了对称轴位置变化对最值点的影响，和如何分类讨论参数 a的取值……”

　　他的讲解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没有炫耀式的复杂术语堆砌，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将那些让金桔头大的数学概念拆解了个大概。讲到关键步骤时，他会稍微放慢语速，确保大家能跟上思路。

　　“……所以，核心就是抓住函数图像的变化，根据参数确定讨论的临界点。”詹星海最后总结道，声音依旧温和，“大家试着结合这个思路，再动手解一遍题目。”

　　他坐下时，教室里响起几声恍然大悟的轻叹。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星海讲得很清楚。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做题吧。”

　　金桔看着自己几乎空白的草稿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思路是懂了点皮毛，可具体怎么下手，还是一团乱麻啊……

　　她对着空白的解题区域抓耳挠腮。草稿纸被她涂改得面目全非，各种尝试的思路都像走进了死胡同。教室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拿着本子去找刘老师检查，过关的人欢天喜地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金桔心里越来越着急，又瞄了一眼斜前方那个挺拔安静的背影，心想自己这样耗下去天都黑了，得求助下学霸。顺便还能和他创造一些相处的机会，他刚才讲得那么清楚，人又那么好，长得还帅……

　　她攥紧了笔和草稿纸，正打算站起身，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喂，橘子。”高珊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旁边，瞥了眼她写的步骤，皱了下眉头，这算出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和正确思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瞅瞅你这草稿纸，画符呢？还是打算召唤数学之神显灵啊？”高珊珊下巴一扬，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把自己写得工工整整的解题纸“啪”地一声拍在金桔桌上，“赶紧的，照着我的‘标准答案’抄——哦不，‘借鉴’一下思路，把步骤写完整了，麻溜儿去找刘老师过关！我可不想陪你在这儿耗到食堂关门！”

　　金桔先是一愣，看着眼前字迹清晰、步骤分明的解题过程，像看到了曙光。

　　随即她挑了下眉，回击道：“这不是把你召唤来了嘛？还有高珊珊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别以为你改口了我就没听见啊，什么叫‘抄’？我这叫在学霸的指导下进行深刻的学习与反思！”

　　“行行行，深刻反思！”高珊珊戳了下她的脑门，“反思完了赶紧行动！再磨蹭我真走了！”

　　“得嘞！”

　　有了高珊珊的“标准答案”指引，金桔赶紧埋头奋笔疾书。虽然过程是借鉴的，但她努力去理解每一步的用意。终于，在教室只剩下小半人的时候，她才拿着本子走向讲台。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她的解题步骤，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看着老师这副表情，金桔内心有些发怵，琢磨不透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老师看了片刻，指着其中一步：“这里，参数讨论临界点为什么选这个值？上次课和刚才星海讲的核心思路是什么？”

　　哇！华生，你可是精准戳中了我的盲点！我就这点没怎么看懂啊！问别的我还能蒙两句，偏偏是这块！惨了惨了！金桔内心一阵哀嚎，表面却努力维持镇定。

　　“嗯……”金桔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所有能捕捉到的信息碎片。她刚才光顾着誊抄和理解步骤细节，又不想让高珊珊等太久，对最核心的逻辑框架反而有些模糊了，只能支支吾吾道：“呃……就是……那个……对称轴的位置……然后……”

　　“老师，”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金桔一偏头，只见詹星海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讲台边，似乎是来交还什么东西。

　　他也看到了金桔写的推导过程，然后转向刘老师，语气谦和：“金桔同学这一步的选择，是基于函数在区间端点或顶点取最值的可能性判断。她可能对临界值产生的具体条件衔接还不够熟练，但分类讨论的大方向是对的。”他顿了顿，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刚才我看到她在下面很认真地在推导。”

　　刘老师看了看詹星海，又看了看金桔本子上虽然笔迹匆忙但确实努力写下的过程，点了点头：“好吧，步骤是完整的，思路也沾边。以后课后自己再多琢磨一下原理。行了，回去吧。”

　　金桔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谢谢老师！”然后飞快地转身，差点一头撞进旁边詹星海的怀里。

　　“也谢谢学神！”她脸颊微热，声音带着点慌乱和感激。

　　“不用客气，学神确实夸张了。”詹星海微微侧身让开，声音依旧温和，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快走吧，高珊珊在门口等你，好像很急。”

　　金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高珊珊抱着书包，在教室后门探着脑袋，正冲她使眼色，无声地做着“快走快走”的口型。

　　“嗯……嗯！知道啦！”金桔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要不是高珊珊在等着，她真想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听他说一句话。明明下课铃响时还归心似箭，可只要他在旁边，连带着枯燥的数学题和烦人的老师盘问，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甚至……有点令人期待。

　　“我解脱啦！走吧走吧！”金桔一口气冲到后门，欢快地奔向高珊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高珊珊“嘶”地抽了口气。

　　高珊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刚站稳就甩开她的手：“金桔！你谋杀啊？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多看两眼你的‘学神’？”“学神”两个字被她刻意咬得很重，充满了嘲讽意味。

　　金桔被戳中心事，脸更热了，但嘴上可不能认输。她立刻回击，故意笑得阳光灿烂：“哎呀珊姐，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你看我多体贴！再说，人家刚帮了我，我总得表达一下真挚的谢意吧？”她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呵，真挚的谢意？”高珊珊嗤笑一声，抱着书包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又大又快，“我看是‘真挚’地想多磨蹭两分钟吧？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麻烦你下次犯花痴的时候，控制一下你那能把人骨头捏碎的手劲行不行？”

　　“哪有！”金桔小跑着跟上，矢口否认，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挽住高珊珊的手臂，这次放轻了力道，带着点撒娇，“珊珊最好了，肯定不会生我气的，对吧？一会儿咱们不吃食堂了，晚上请你喝奶茶！”

　　“少来这套，糖衣炮弹对我无效。”高珊珊嘴上拒绝，但却没有抽开被金桔挽着的手臂，脚步也稍稍放缓了些。她斜睨了金桔一眼，“省点钱吧你，等这次月考后，我怕你哭得连买纸巾的钱都没了。”

　　“乌鸦嘴！”金桔佯怒地掐了她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潮里，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金桔的活泼像跳跃的光斑，高珊珊的冷静则像沉稳的影子，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人流稍疏的地方，金桔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路沿绊倒。高珊珊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的书包带子，台阶有些高度，得亏她拉得及时，才避免了金桔摔伤。

　　“看着点路！”高珊珊皱眉，“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受点小伤还爱哼哼唧唧！从军训认识你到现在，真是一点没变！”

　　金桔站稳后，闻言也想起了她们初识的场景。“刚刚是意外，意外！”她打着哈哈，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但军训那次嘛……可绝对不是意外。

　　那记忆带着夏日的灼热和尘土的气息，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