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坏》唐小蓝zita

5、寂寞暴走 1

　　对于大部分跨国企业的高层来说，香格里拉，是出差在外的首选。
　　永远金碧辉煌的大厅，一尘不染的房间，还有服务生和前台小姐脸上万年不散的笑容，对于出差在外的人来说，虽然不够温暖，但是却足够舒适。
　　秋冬交界的北京，温差总是显得有些诡异。白天总算还温暖，但是一到入夜，气温立刻就堕入冬天的范围。
　　林菲裹着羊毛的披肩，站在香格里拉的大门口，目光落在远远驶来的白色商务别克上，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很显然，她好像有点感冒。
　　车子开过来停在门口的时候，林菲脸上的笑容优雅地散开，扯了扯身上的羊毛披肩，又手整理了发髻上的水钻发夹，然后面带笑容地走过去。
　　“hello，好久不见哦”，男人下车的时候，林菲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对方漂亮的蓝眼睛闪着光，看到她的时候，露出礼貌的笑容。
　　“嘿，林菲，好久不见！”
　　来的是环球影业的总经理钟磊，他曾经和林菲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因为各自工作繁忙，两个人匆匆告别，甚至连顿饭都没有吃。林菲帮着钟磊办好入住手续，两个人肩并肩往酒店的大厅里，林菲偶然间侧头，发现钟磊五官因为混血的缘故，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深邃好看。
　　她对钟磊的印象非常好，稳重、斯文，谈吐得当，穿着打扮也不像许玮霆那么浮夸不着调。等等，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许玮霆，林菲无奈地将脑海里有关那个男人的讯息飞快删除，然后整理通顺关于钟磊的片段。
　　“欢迎你再来北京”，
　　说着，朝着钟磊伸出手，指尖微微翘着，钟磊注意到她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薄薄一层，闪闪发亮。于是愣了愣，绅士地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当然要来了，因为你还欠我一顿饭。”
　　钟磊笑道，表面上说着不相关的事情，他帮林菲介绍了金悦的工作，于是林菲为了表示感谢，一直要请他吃饭。但是当时钟磊在北京停留了短短一天就飞回了香港，这顿饭的邀约一直没能成行。
　　笑的彬彬有礼，但是，心中却知道林菲的来意。环球影业投拍的电影《风云录》即将进入选角的阶段，各家经纪公司都在联络他，希望能把自己家的艺人送进来参演。
　　林菲这个时候上门，来意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大多数时候，钟磊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那是当然了”，林菲扬着眼眸，美丽的桃花眼滴溜溜转了几下，侧头，“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小姐请客，我很荣幸”
　　钟磊点头微微一笑，笑容爬上脸颊，他点头的时候，身体会随着动作附带倾斜三十度，微微欠身的动作看起来像个正统的绅士。
　　“我知道，在后海有家不错的私房菜”，林菲抬起眼眸看他，虽然对于《风云录》的事情她绝口不提，但是，她知道如何将话题引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那里的菜，味道很纯正。不知道钟先生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哦？”
　　钟磊分明听的来了兴趣，也听出了林菲主动邀约的意味，他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顺理成章的接下去，“ok，反正我今晚有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林菲小姐陪我一起逛逛后海，顺便吃顿饭？”
　　“why not？”
　　林菲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摊手耸肩，一脸明丽的笑容。
　　吃饭总要聊天，聊天时可以聊的话题很多，也许《风云录》也是其中之一。于是，林菲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店大厅的真皮沙发上，等钟磊上楼放行李换衣服。她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目光却不肯休息，在大厅之内转来转去。中年发福的男人正想办法跟前台小姐搭讪，一对情侣在为了入住标准间还是豪华间的问题拌嘴，门口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又有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她觉得有趣，半仰着头，便忍不住斜斜扬起嘴角，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目光不经意落在门口，笑容散落一地优雅从容，那人却硬生生撞进她的视线，亮绿色的套头毛衣，外面围着暗灰色的方围巾，挥之不去的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容，眼角皱出褶子的样子显得依旧那么没心没肺。
　　她被没来由的吓了一跳，心里正想着怎么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下一秒对方已经朝着她大步走了过来。
　　脑海中飞快地跳出了“环球”、“《风云录》”等几个关键词，林菲想到这些立刻收敛了笑容，板起脸，心里却暗骂，许玮霆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很显然，都纶的许董事长也是来登门拜访钟磊的。
　　“哎哟，原来还有人比我来得更早呀！真是佩服佩服。”
　　许玮霆见了林菲坐在那儿先是一愣，之后就咧开嘴笑开了，她和他的竞争总是让人期待，尤其是看到林菲那被踩了尾巴一样愤愤的表情，要赢过她，他绝对愿意不择手段。
　　“哪里……许董的消息也很灵通啊！相信搞到这消息，花了不少工夫吧！？”
　　林菲刻意将“工夫”二字咬得重重的，对于许玮霆，她早已经习惯主动出言挑衅，然后等对方还招，见招拆招，怎么热闹怎么吵。
　　“说到工夫，那怎么比得过林总监呢？”
　　许玮霆随着说话的节奏扬了扬眉毛，仍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其实却又事事都难逃他的眼睛，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一撇，“以为随便找个新人来，就都能演戏都能红的吗？”
　　“那倒是……”
　　林菲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抬手将披肩一甩，站起身，抬头直视许玮霆的眼睛，锐利的目光让对方有点不自然，“金悦的新人，自然比不过都纶了……”
　　说着故意叹了一口气，蹙眉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假，眼睛滴溜溜却一直不离开许玮霆的视线，浅浅一笑，“众所周知，金悦的新人，就算没实力没资历，也一样能演女主角呢！”
　　话里藏锋，许玮霆面有愠色却不好发作，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偏偏说出来就一拍两散，但他这次非要挑明了说，于是又哼了一声，“我们的新人是不怎么样，但是至少，可没随随便便就跟经纪人亲亲我我，又搂又抱。”
　　“喂！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心里忽然有根弦一下子绷断了，林菲努力压抑下早已经过了临界点的火气，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一点。
　　但是偏偏点火的那人还唯恐天下不乱，双手叉着腰，杵在那里还满脸“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得意表情。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向来容不得别人这样无凭无据的指责自己，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
　　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许伟霆。
　　那人身边整日围着女明星和性感model，绯闻不计其数，还好意思指责自己和旗下艺人关系暧昧不清么？
　　换句话，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么？想当年……忍不住越想越远，大学时代充满青涩和骄傲的恋情，毕业后，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离开上海，到最后，看到的却是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傲起来，轻挑的眉梢嘴角都挂着轻蔑的笑意。
　　“许伟霆，你不信我？”
　　毫无征兆地喊了许玮霆的全名，而且语气中的冷漠疏离吓了男人一跳，林菲什么时候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嘿！林菲”
　　远远的，钟磊已经换了休闲的打扮，一路从电梯口走过来，隔着好远就朝着林菲招手。
　　林菲看了一眼钟磊，在大厅明亮的灯光底下，男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贵族的气质，连灯光打到他身上，都会折射出璀璨的流光溢彩。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许玮霆，他依旧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看在眼里却是一脸欠揍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之间，已经被满满的怀疑和猜忌，隔开了连时间都难以抵达的距离。
　　“许伟霆……”
　　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林菲不知道她是怎样挣扎着说出那句话的，用漠然无措的语气，这是他和她的临界点，她懂，相信他也懂。
　　她说，许伟霆，我对你很失望。
　　然后，轻巧地换上一脸优雅从容，转身走向钟磊。
　　在她身后，许玮霆骤然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那一秒，仿佛迷了路的孩童。
　　恍恍惚惚的，他好像又看到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女，用骄傲的表情对他说，许伟霆，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失望了，我们，就分开吧。
　　“林菲，那个是你朋友吗？”
　　钟磊无意间瞥了一眼站在原地发愣的许玮霆，林菲精致的妆容近距离看过去也无懈可击，只是她的神情有一刻的怅然若失，他及时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林菲只用了一秒钟思考这个问题，这也许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然后笑着给出毫无破绽的答案，“不算啦，只是竞争对手而已。”
　　“哦？”
　　钟磊还是有些惊异，天蓝色的眼眸里迅速凝聚起些许焦距，“那看起来，你们的竞争有点不愉快吧？”
　　“还好，剧已经开拍了……”
　　林菲随口回答着，忽然眼眸一闪，继而立刻笑道，“过几天，剧组会转景到北京，不知道钟先生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十分期待”，钟磊习惯性地给出了礼节性的回答，语气平缓而低沉。
　　林菲心里却别有打算，对于她来说，这绝对不是一次无心的邀请。她相信，这会对以后很有帮助。
　　一路上窗外闪过五光十色的灯火，林菲眯起眼眸，她忽然有点不太适应这样耀眼的光线，于是微微侧了侧头。
　　后海，北京最繁华喧嚣的夜生活的代表。明明人流涌动，站在繁华深处，却还是抑制不住从心底消散而出的寂寞。
　　这到底是一群人的狂欢，还是一个人的孤单？
　　无论身在什么地方，无论是白天或者黑夜，无论……对他有多爱，有多恨。
　　夜幕渐深，一切都仿佛提前写好的剧本，依照着寂寥或者喧嚣，悲伤或者喜悦的方向，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和钟磊的晚餐很愉快，那个男人优雅斯文，说话谈吐又大方得体，两个人从美食谈到旅行，却一直刻意避开了即将开拍的《风云录》这个话题。林菲知道钟磊不想提，她也不好开口，知道吃过饭，钟磊送她回家，在下车的那一刻，蓝眼睛的男人才笑着转过头来对她说，“如果对《风云录》有兴趣，可以送艺人的资料来给我看看。”
　　林菲一愣，随即展开优雅的笑容。
　　回家之后抱着电脑窝在被子里，初冬的北京夜晚已经有了挡不住的寒意，网上一条一条新闻浏览着，全都是关于纪思南的，看着看着，忽然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指尖轻轻掠过，眼眸起落之间就换上了莫名的忧伤。
　　纪思南，对于我来说，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许玮霆说的对，她和纪思南的距离，是不是真的太近了，近到有些不太正常了？
　　《假面的告白》已经开拍一段时间了，关于何忧这个角色，纪思南渐渐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诠释，表现也一天比一天好。经常是一个镜头里柔弱到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悯，而下一秒，立刻换上暴虐十足的表情，仅仅靠眼神的变换，就活像是被谁的灵魂附了身。
　　在镜头前，他就是何忧，活生生从书里走出的少年，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每个扣子都要整齐仔细的扣好，带着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永远小心翼翼，抿起嘴时眉宇间就会不由自主地延展开挥之不去的忧伤。
　　然而离开那个场景，纪思南就还是纪思南，每天早早就到现场，看到每位工作人员都会礼貌的打招呼问“你好”，候场的时候经常主动帮剧组搬搬抬抬。他从不抱怨夜戏拍太晚或者起早拍戏太辛苦，只是偶尔等戏的时候，会不小心就等到睡着。
　　当然，他也会忘词也会走错位，迷迷糊糊地经常不小心就自己把自己绊倒，剧组为此嘲笑了他无数次，为此大家熟络起来，才亲切地开始喊他“小南”。
　　欢欢喜喜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就算再忙碌也值得反复拿出来回味，就着一杯陈年的蓝山，娓娓讲述，嘴角还挂着青涩如少女般的笑容。
　　只可惜，回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时光荏苒的力量。
　　身处娱乐圈的我们，早已经对浮华表面的光鲜亮丽，万千宠爱习以为常，谁都知道，那只是华丽的面具，虚假的伪装。
　　越美好的东西，就越经不起时间的磨砺。
　　因为平静之下，看不见的暴风雨，正在悄悄酝酿……

　　两天之后，林菲正式接到环球影业的通知，要求她参加《风云录》的选角会议，并且提供参演的艺人档案资料。金悦旗下的艺人并不多，知名的也不过只有那么几个，林菲和金凯商议之后，选定了当中的两个，将资料递送给钟磊。
　　选角会议一共开了两天，参会人员除了环球影业的经理钟磊，还有此次电影的总策划，国际知名大导演蒋成林，各家经纪公司的负责人等等。并不意外的是，在选角会议上，林菲也看到了都纶高级艺人经理童天明的身影。许玮霆并没有出现，这让林菲觉得有点失望。
　　因为制作班底庞大，而且已经确定的男女主角都是国际知名巨星，因此，电影当中的一些小角色也成了抢手货，多家公司递送过来的艺人资料堆积如山。
　　“ok，今天我们来敲定一下男二号的演员人选”，钟磊将一些甄选出的艺人资料摊开在桌上，几位经纪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场，包括林菲和童天明，甚至和盛的乔明也匆匆赶了过来，钟磊将目光投向蒋成林导演，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镇定的光芒，“蒋导看过这些男艺人的资料之后，认为男二号流风的角色，有一位艺人非常适合……”
　　林菲双手抱在胸前，她对这个角色的选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看到乔明出现，她心里自然明白了几分，都纶的欧鑫以及和盛的楚东宇，都是流风这个角色最有实力的竞争者，而楚东宇最近风头正盛，胜出的几率也高一些。对于楚东宇这个人，林菲一直很好奇，也一直在暗自调查，为什么和盛会下大力气去捧楚东宇。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有和盛的楚东宇和韩娜在，确实能够跟都纶的白婷抗衡一阵子，只要等纪思南红起来……林菲心里这么想着，这次因为纪思南在公司的资历不够，所以没办法越过其他艺人，直接推荐他参演《风云录》，不过，有些时候，正常程序可能比不上旁门左道见效快呢！
　　就在环球影业正式对外发布消息，由楚东宇出演男二号流风的那天，《假面的告白》剧组转景北京。这次在北京的停留行程大概只有一周，主要的场景戏份都是关于楚东宇和韩娜的，纪思南的拍摄主要集中在上海部分，因此，回到北京之后的戏份不多，公司也趁机帮他接了几个拍摄杂志封面的通告。
　　林菲当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参加环球的选角会议，另外也趁机跟邱蓝碰面，商讨下一个阶段的宣传计划。中午时，竟然接到钟磊的短信，约她和蒋成林一起吃午饭。林菲的目光一转，简单向邱蓝问了问剧组今天的拍摄计划，于是指尖飞扬，轻快地拨通钟磊的号码。
　　“我在酒仙桥路谈事情，你可以过来吗？”
　　钟磊显然没有拒绝的意思，约好了时间地点，放下电话，林菲抬头就迎上邱蓝疑惑的目光，于是扬起嘴角俏皮的一笑，“怎么？”
　　“很少见你主动约人，而且，是男人吧？”
　　邱蓝看着她笑得别有深意，甚至扬起嘴角一脸好奇八卦的样子，于是忍不住笑了。
　　“我就一定要单身吗？我不能约朋友出来吃饭吗？”
　　林菲悠然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毫不客气地一连串反问。
　　“这，不像是你林菲会做的事……”
　　邱蓝摇摇头，笑道，这么多年的同学，现在又是合作伙伴，她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那什么才是我会做的事情？”
　　林菲跟着边笑边摊手，想必邱蓝就算在聪明，也猜不到她这次的用意吧？

　　林菲在一家熟悉的私房菜馆订了位置，那是家装修格调很别致的餐厅，到处充满了老北京浓墨重彩的京腔京韵。
　　钟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墙上装饰用的京剧脸谱，蒋成林导演慢慢喝着一杯龙井茶。林菲非常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菜，然后又交待了几句，这才转头回来跟两个人聊起天来。
　　“都是些家常菜，好就好在真的能吃出家的味道”
　　林菲笑意盈盈地看着钟磊和蒋成林，看着他们饶有兴趣的样子，“这是小南介绍的，他们剧组也经常在这里吃饭呢！”
　　见钟磊和蒋成林一脸不解的神色，于是笑着往下解释，“就是阿林导演他们剧组，听说他们今儿在这附近还有几场戏，如果有空，我们一会儿吃完饭了，还有时间去看看热闹的。”
　　钟磊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浅浅的光，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记得了，之前林菲提过的……”
　　钟磊转头向蒋成林介绍，“那部戏还没杀青，最近在网上很红，《假面的告白》，楚东宇主演的。”
　　“楚东宇？”
　　蒋成林记得这个人，前几天乔明曾经带楚东宇来试过角色。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完全能够看到他身上掩饰不住璀璨的光芒。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出演“流风”这个角色。
　　虽然几大主角都已经选定，但是，仍然有一个角色，他至今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流风的夙敌，风华绝代的男人，那么多送选的艺人当中，却找不到一个人，能站在楚东宇身边，还会被他的光芒所掩盖的。
　　“蒋导你觉得呢？我们午后有什么别的安排没有？”
　　桌子上陆续摆满了菜，钟磊端了杯茶，询问蒋成林的意见。
　　看到蒋成林明显没有反对的意思，林菲低垂着头夹菜，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午后，吃饱了或许会困，所以，剧组里呵欠连天，却显得比较安静。只有三两个工作人员拖着脚手架和纸箱子走来走去的布置场景。
　　这场戏安排在798工厂里拍摄。主要戏份依旧是关于纪思南和向岚的。自从向岚在片场打了纪思南耳光之后，双方的关系就一直不好，向岚时不时会找纪思南的麻烦，纪思南本来就是新人，没什么底气跟向岚较劲，再加上林菲不在，没办法，也只能忍着。
　　纪思南跟往常一样，坐在一边默默背着台词，听到导演喊他就跑过来走位试戏。剧情需要，工厂里堆满了纸箱子，到时候会有几个从高处掉下来，然后落在向岚的脚边，纪思南只要站在她对面说台词就好。
　　向岚还没有来，通常她都会迟到个三五分钟，剧组习以为常，各自忙碌着，架机器，调灯光，导演也在跟纪思南说戏，纪思南无意识地鼓着腮帮子，点头。
　　谁也没有看到，向岚的助理行色匆匆地走过人群，身影一闪即逝。
　　大家只注意到很久没有出现在现场的林菲竟然来了，于是纷纷朝她打着招呼。林菲先向阿林导演引荐了钟磊和蒋成林，说明来意。
　　纪思南看到许久未见的林菲，突然一愣，然后嘴角一扯开心地笑了。边笑还不忘朝林菲挥挥手，不顾自己还在试戏，于是被导演一个矿泉水瓶子摔过去，差点砸中脑袋。他摸着头，笑呵呵地朝着导演说对不起，然后一溜烟凑过来站到林菲身边。
　　“菲姐你来啦！”
　　“乖，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林菲心情很好，于是抬手拍了拍纪思南的肩膀，纪思南不好意思的低头，安静站在林菲身边，不经意抿着唇，显得格外乖巧。
　　“小南最近表现的确实不错。”
　　不轻易表扬别人的阿林导演非常给面子的说了一句，林菲得意地侧头，去看钟磊的反应，桃花眼闪闪发亮，似乎在炫耀些什么。
　　钟磊这才注意到纪思南，林菲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似乎在说，这个人，是我带的艺人哦！
　　“纪思南！到你了！”
　　向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副导演于是喊纪思南过去跟她走位对戏，钟磊挪了两步，站在林菲的身边，她的目光是跟着纪思南一起飘远的，钟磊湛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也跟着挑眉看过去。
　　“小沛，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纪思南的台词说的很认真，他说话的时候会带一点鼻音，听起来有莫名的温柔。
　　这场戏其实台词很简单，依旧需要用眼神和表情来表现，纪思南没有戴眼镜，眼睛闪着光，看起来很漂亮，就连向岚也不得不承认，纪思南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幽深的，能让人一下子沉溺进去。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纪思南的声音缓缓的飘向各处，带着难以名状的忧伤。
　　向岚依照剧本所写的，只是低头沉默。
　　楚东宇悄悄走进来，在导演身后停住脚步。他先拿出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认真的从监视器里，观察起纪思南的表现来。
　　他和纪思南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两家公司暗地里的那些约定，他并不反对，纪思南闹了一阵子情绪，后来逼于无奈，也只能答应了。在楚东宇的眼里，纪思南更像是一个没吃过苦受过罪，在家里养尊处优，直接愣头愣脑就闯进娱乐圈的小少爷。把一切事情都想的理所应当的简单，只可惜，没走两步就撞得满头包。
　　他不会演戏，但是却很有天分，连导演都觉得他进步神速。他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小心谨慎到害怕惹剧组任何一个人不高兴。
　　但是偏偏，他害怕跟陌生人讲话，遇到采访就躲在别人的背后，更不敢放开胆子去交朋友。
　　楚东宇知道，他受了委屈，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依旧喜欢躲在沙发后面缩成一团掉眼泪。
　　看到他，就仿佛看到那个从前的自己，委屈，落寞，谦卑……所有的一切，只为了那个旁人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目标。
　　我是楚东宇，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红的明星……
　　就算要付出的代价，是从此放弃梦想，舍弃尊严，我也愿意。
　　忘记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直到现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才将楚东宇喊回神过来。
　　他猛地抬头，就看到纪思南敏捷地朝着向岚扑了过去！
　　一堆堆原本应该摆放在四周的纸箱子，竟然不约而同的，朝着纪思南和向岚所站的地方，倒了下去！

　　小南！
　　小南……
　　竟然有不同的声音，喊着同样一个名字，从不同的方向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