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坏》唐小蓝zita

3、分开以后3

　　试镜那天，北京下起了大雨。
　　暴雨疯狂地冲刷地面，仿佛要将那些不美好的东西，统统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干净。
　　林菲原本心情是不错的，尤其是看到纪思南以白马王子一样的装扮，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扬起下巴，上下打量着。
　　但是，接了邱蓝的电话之后，她的脸色忽然暗了下来，跟窗外的天气一样。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出去。
　　她刚刚收到消息，都纶竟然选择了同一天，同一间酒店，抢先召开新闻发布会。《时光恋人》pk《假面的告白》，成为娱乐圈里的一大风光盛事。
　　黄色的跑车扬起一路尘土，尚未停稳，记者们就已经如同苍蝇见了蜜糖般的，兴奋地举着摄像机和相机扑了上去。在闪光灯片刻不停的闪烁中，先是穿着红黑相间长风衣的许玮霆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依旧是一脸张扬自信的笑容，身上是对比绚烂到极致的颜色，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身边，站着一席红色盛装的女子，她的脸上带着娇娆美丽的笑容。
　　《时光恋人》开拍发布会，绝对的女主角，亚洲天后：白婷。
　　“白婷小姐，第一次出演偶像剧，你有什么感想？”
　　“《假面的告白》的主演韩娜，你觉得能对你构成威胁吗？”
　　闪光灯闪烁的间隙，提问声此起彼伏，白婷却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漂亮到有些虚假。
　　林菲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小小圈子里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
　　记者、粉丝、围观的路人……混乱的人群将她的身影彻底淹没，于是，许玮霆并没有看到她。
　　“旧版的《时光恋人》我也看过，我看过之后很感动，我觉得嘛，女主角跟我其实还蛮像的呢！”
　　白婷笑容满面地开始回答问题，许玮霆依旧配合着做出认同的表情。
　　“至于韩娜……我很喜欢她演的戏，她是我的前辈，当然，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成为她的对手……”
　　冠冕堂皇的话，在场的记者们却都听出了她话中暗藏的意思。韩娜的年纪确实要比白婷大上一些。
　　“呜呜呜……”
　　白婷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汽车呼啸而来的轰鸣声，大红色的保时捷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所有人都好像都要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转瞬之间，车子便已经开到了众人眼前，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黄色跑车，红色的保时捷突然一个右转，车轮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绕过许玮霆的车，停在他的车前。
　　开门，下车，转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动作优雅从容。
　　站在缤纷绚烂的闪光灯当中，一双银色的高跟长靴轻轻旋转，白色的雪纺纱裙裙摆飘起来又落下，面对记者们蜂拥而来的镜头，浅浅微笑。
　　那是有亚洲偶像剧女王之称的当红女星，韩娜。
　　两位当红女星同时出现，韩娜素雅的着装与白婷的绚烂妖冶产生了极致的对比，干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显得格外优雅大方。红色，看起来就俗气了些。
　　记者们忙着拍照，闪光灯闪个不停，韩娜熟练地摆了几个动作，白婷气恼地看向许玮霆，但是却发现他的目光，早已经飘向了人群当中。他呆呆地看向那个方向，有一抹淡灰色的身影匆匆掠过，那是正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车子旁边的林菲。
　　林菲，又是你。
　　许玮霆看着她，目光闪烁，他早该知道谁最能轻易猜到他习惯安排宣传的方式，林菲在都纶工作三年，这三年，她早已经了解了他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他至今还看不懂她？坚强到有些任性，固执起来不顾一切，明明说着不在乎，无所谓，却忽然做出让你措手不及的决定。
　　帅气的男人久久望着林菲的背影，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身边还有记者，还有白婷，还有那么多闪烁不停的闪光灯，他只想知道，此刻在她心里，最多的到底是爱，还是恨？
　　他相信，林菲曾经爱过他，所以才愿意放弃一切，跟他到香港，留在都纶。但是，他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会选择支持金悦与都纶作对，难道真的像白婷说的那样，是为了那个清秀的少年吗？
　　想到这里，思绪已经是一片混乱，还没有完全整理好，耳畔忽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因为紧闭的车门在这一刻忽然打开，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缓缓下车，在漫天耀眼的白光闪烁中，他小心地站直了身子。
　　人群哗然。
　　以新人的姿态出道，组乐队，发专辑，同时宣布出演偶像剧男主角，这个男人拥有帅气逼人的相貌，让在场的女记者看了都忍不住惊呼，啊，太帅了！
　　怪不得就连邱蓝那样向来淡定的人，都对只见过几次面的楚东宇念念不忘。
　　白光闪成一片，楚东宇快步走到韩娜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男才女貌，让白婷跟许玮霆的组合黯然失色。
　　“楚东宇你作为新人，跟韩娜合作会不会有压力？”
　　“你组乐队又演偶像剧，有人说你这是为了出名放弃音乐梦想……”
　　“韩娜你对要跟新人合作有没有什么不满？”
　　“你怎么看楚东宇这个合作伙伴？”
　　记者们混乱的提问喊成一片，将楚东宇和韩娜层层包围起来，而把白婷晾在一边。看到许玮霆的脸色不善，林菲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她挑衅般地抬头看过去，扬起头，似乎在说，你又输了！
　　许玮霆愤然望着她，林菲一脸骄傲不屑，他的眼光仿佛顿时燃烧起来。两人的目光交错，在混乱的人群中，站着，看着对方，眼神格外惊心动魄。
　　忽然，林菲的眼神温柔下来，谁也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跟着楚东宇下车的少年，乖巧地站在林菲身边，仰起头，脸上是一贯安静淡然的笑容。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大牌明星的气质，但是却像平和的邻家男孩，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觉。
　　林菲眼眸一转，抬手轻轻拉着纪思南的手臂，感觉到他的手臂颤抖了一下，林菲的唇角抹过一丝几乎看不到的笑容，然后仰起头，凑在纪思南耳畔，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紧张，我们走吧！”
　　纪思南“嗯”了一声，垂下眼眸，似乎有点害羞。林菲于是不管记者们还在对着楚东宇和韩娜狂轰滥炸，拉着纪思南往前走，明明没什么，但是动作却偏偏看起来充满了暧昧的氛围，再加上纪思南微微涨红的脸，林菲脸上的明丽笑容，看在许玮霆的眼里，只觉得怒火要直冲上头顶。
　　“这个女人也太不知道自爱了！”
　　愤愤地开口骂到，之前是动作亲昵地帮纪思南擦眼泪，现在竟然就在公众场合举止暧昧，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用力地甩了甩手臂，看也不看白婷，径直迈步走进酒店。
　　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纪思南好过，绝对不能！
　　按照事前的安排，先是《时光恋人》的开机发布会，之后是《假面的告白》主创集体亮相。酒店安排了贵宾室作为临时化妆间，发布会开始之前，里面当然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大牌明星都自带化妆师和助理，原本就不太宽敞的空间里仿佛一下子挤满了人，连多站一个人的地方都没有。
　　韩娜坐在正中最宽敞的一个位子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燕窝，不时喝上一口。发型师正在细心地为她弄头发，而化妆师正和助理在一旁商量着要用什么样的彩妆来搭配衣服。
　　楚东宇虽然是新人，但是得到了和盛的力捧，于是公司也为他派了助理，还有专属的化妆师跟在身边。
　　只有纪思南蜷缩着坐在角落的一个位子上，低着头一声不吭，身边没有人，总会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林菲从一进门就没有闲下来，这时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看着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切，纪思南越来越深切的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惶恐不安，他紧张地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头于是垂得更低了。
　　突然一只手在他面前兴奋地晃了晃。
　　“嘿！”
　　“啊？啊！”
　　正发呆的纪思南，被忽然响起的声音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胳膊一抬，不知道碰掉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跟着叫了一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手忙脚乱地低头弯腰去捡东西。
　　化妆间里每个人都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人会去留意角落里纪思南碰掉了什么，他的身边忽然多了个人。
　　“喂，还记得我吗？”
　　抬起头，正迎上对方温柔的目光，男人的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表情，很帅气的一张脸，他认得他，曾经在休息室给过他纸巾的那个人。
　　他见过他的照片，在林菲拿给他看的主演定妆照当中，他看到了男主角楚东宇的名字。
　　和盛力捧的新人，和他这个小公司的艺人，会有什么交集呢？
　　他礼貌性的朝他笑了笑。
　　“纪思南！纪思南！”
　　林菲的声音忽然远远地响起来，尖锐当中带着几分不悦，听起来，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纪思南转头就看到林菲已经快步走到了身边，手里拿着一副黑框眼镜。
　　“呐，戴上！”
　　将眼镜塞到纪思南的手里，林菲一脸冷淡，看见楚东宇站在那儿，也只是装作没看见。
　　楚东宇一脸尴尬的朝纪思南挥挥手，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纪思南拿着黑框眼镜一脸迷茫，他又不近视，干嘛要戴眼镜呢？只是林菲无缘无故拿来眼镜让他戴，于是小迷糊纠结着点头，稀里糊涂把眼镜戴了起来。
　　“这回行了吧！”
　　林菲转头，语气不悦，乔明站在不远处，看着带着黑框眼镜的纪思南，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挡住了，于是点点头，低沉的声音开口，“我希望以后，他和大东同时出现的时候，都要戴眼镜。”
　　林菲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乔明。而是拉着纪思南，喊了个熟识的化妆师帮他上妆。
　　大公司就可以欺人太甚么？如果自己现在还在都纶，谁敢这么欺负她带的艺人？
　　实在是气不过，不过想想也只能忍下来，毕竟金悦比起和盛，实力差了好多。不过反过来想，也算是对纪思南的一种肯定吧？
　　今天是乔明第一次见到纪思南本人，林菲来没来得及做介绍，乔明就单独找上她，代表和盛向她提出要求，纪思南的造型，必须多加一副黑框眼镜，理由是，怕纪思南抢了楚东宇的风头。
　　如果真有实力，干嘛害怕别人的威胁？林菲想着就忽然笑出声来，纪思南被她笑吓得毛骨悚然，不顾化妆师还在帮他打粉底，睁开眼侧头去看她。
　　面前的少年，虽然还显得极为青涩，但是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着明亮的光，所以，连乔明看了都觉得会对楚东宇构成威胁。如果他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相信一定是能颠倒众生的男人。
　　“我……”，纪思南想问自己是不是又犯什么错误了，林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接过化妆师手中的粉饼，动作轻柔地帮他上妆，纪思南愣了一下。粉扑扫过来，他被迫闭上了眼睛。
　　耳畔突然响起林菲的声音，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
　　她说，“你让我觉得，很骄傲啊……”
　　心忽然被这样轻柔的声音震得颤抖起来，仿佛有暖流缓缓流淌，冰雪融化，大地充满生机。
　　谁也没有看到，休息室的门口，穿着红黑相间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脸阴沉。
　　“林菲！”
　　忍不住就开口喊了她的名字，林菲听到熟悉的声音，于是猛地转回头，就看到一张阴沉到快要下雨的脸。
　　她顿时呆住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充满威慑力的许玮霆。
　　“我们谈谈！”
　　许玮霆不管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径直抓住了林菲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反对，用力将她一路拖了出去！
　　“菲……姐……”，纪思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菲已经不见了，他眨眨眼，也呆住了。

　　许玮霆将林菲拖进了贵宾休息室。
　　林菲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抬手扶住了墙壁才站稳，许玮霆用力关上门，转头看着她，目光里透着杀气。
　　“你想怎么样？”
　　林菲不怕，他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笑容里都透着骄傲的劲儿。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什么什么南？”
　　许玮霆忽然问，林菲冷冷一笑，纠正他的错误，“纪思南。”
　　“对，纪思南！”
　　刚顺着林菲的话往下说，忽然意识到不对，于是眉毛一挑，“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纪思南！”
　　“他？他只是我带的艺人而已。”
　　林菲的语气淡淡的，又透着轻蔑，仿佛觉得许玮霆说的话很可笑。
　　“你以前带过的男艺人，阿飞，小龙，你帮他们擦过眼泪吗？你亲手帮他们画过妆吗？你还……”
　　林菲和纪思南手挽着手的画面还清清楚楚，许玮霆气愤地觉得他的牙齿都在发抖。
　　“许玮霆，你吃醋了？”
　　林菲眼眸一转，忽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今天许玮霆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她挑起眼眸看着他。
　　“我没有!”
　　有一秒钟被识破的尴尬，许玮霆很快矢口否认，他怎么可能吃醋，怎么可能！
　　“既然没有，那么我帮谁化妆，帮谁擦眼泪，都与你无关……”
　　林菲平静地笑，语气也是平淡的，似乎并没有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小南要一会儿要出场了，许董如果没事，我走了……”
　　说着就要去开门，许玮霆把身子一横拦住她，自己挡在她面前。
　　“林菲，你不要太过分！”
　　“我倒是想知道，我怎么过分了？”
　　林菲对于许玮霆的话依旧不予理会，脸上还带着冷嘲热讽的讥笑。
　　既然是你自己先选择放手的，你凭什么还来要求我？
　　从离开香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
　　“你和纪思南的暧昧还不算过分吗？”
　　“我和谁暧昧，与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没有关系！”
　　“因为我跟你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菲你不要逼我和你离婚！”
　　……许玮霆在失控地吼出这句话之后，忽然后悔了。他瞬间冷静下来，林菲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是目光闪烁，却带着几分失落。
　　“是啊……”，她忽然开口，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谢谢许董您提醒，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
　　语气中带着气愤，许玮霆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于是放柔了语气，“林菲我……”
　　“既然如此，不如，我找律师约个时间怎么样？”
　　林菲的语调微微上调，打断了许玮霆的话。
　　“我不是……”
　　“就这么定了！”
　　许玮霆想要解释，林菲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她说完之后就用力推开许玮霆，拉开门快步走了。
　　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一边往前走，眼泪却抑制不住地如潮水一般地涌出来。林菲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迹，自嘲地笑笑，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留不住的，她到底还在幻想写什么？
　　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跟他结婚，到香港定居，到头来，却亲眼看到他的背叛。
　　既然许玮霆选择了白婷，那么，就该让他知道，这个选择，是错的！
　　躲在没有人的地方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深呼吸，然后快步离开。
　　要打垮许玮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两天之后，《假面的告白》和《时光恋人》同时在上海开拍。
　　毕竟一部是风靡一时的校园小说，一部是经典偶像剧翻拍。两部戏开拍之前的媒体宣传攻势打的轰轰烈烈，几乎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也时不时被拿来做比较。
　　因为戏份不是太重，《假面的告白》开拍一周之后，林菲才安排纪思南飞往上海，向剧组报道。
　　拍摄进度很赶，纪思南进组不到一个小时，就安排了他的一场戏。
　　“小雅！我……喜欢……”
　　“卡！”
　　第一场戏就是何忧向女主角陆荷雅大胆表白的情节，一句“我喜欢你”，纪思南满脸通红，就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个谁啊，你要忐忑一点，要有期待的表情！你在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你懂不懂！”
　　阿林导演双手站在监视器后面，忍不住就开口大喊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纪思南忙着鞠躬道歉，这已经不知道是导演第几次喊停了，可以看得出来，工作人员都被他搞的有点不耐烦了。
　　“喂！小朋友，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
　　助理送上燕窝，韩娜扬起下巴喝了一口，然后丢给纪思南一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嘲笑。
　　听了韩娜的话，纪思南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确实没学过演戏，但是不表示他没有努力过，这几天他一直都是抱着《戏剧学概论》那些专业教材睡着的，只是，他还是没有找到演戏的感觉。
　　“韩娜姐，对不起……”
　　纪思南朝着韩娜一个劲儿的道歉，他知道韩娜是大明星，以他的级别，是根本没资格跟她演戏的。
　　“各就各位，我们再来一遍！”
　　副导演喊道，纪思南整个人紧绷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一个人影，悄悄的走进片场，大家都在忙碌准备镜头开拍，于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预备！开始”
　　“小雅……我……”
　　听见开始的声音，纪思南竟然结巴了。
　　“卡！废物！”
　　没有状态，感觉完全不对，阿林导演愤怒地骂到，“纪思南，你给我过来！”
　　纪思南连忙跑过去，低头朝着导演一路点头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阿林导演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他显然已经气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你会不会演戏，知不知道什么叫表演？剧组怎么会找你这种演员来演戏的！”
　　“导演我……”，听着一连串的指责，纪思南脸上又红又臊，几乎要把头埋到地里。
　　“哎呀，导演您怎么这么火大啊！来来来，快喝个冰水降降温！”
　　纪思南还想解释，忽然一个人影窜出来，勾住了导演的脖子，动作敏捷地塞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
　　纪思南感激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楚东宇，阿林导演瞪了纪思南一眼，拧开瓶子喝起来。
　　“休息，大家休息五分钟啊！”
　　副导演赶紧圆场，楚东宇于是拉着纪思南躲到一边。
　　“哭了？不是吧？”
　　两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楚东宇笑呵呵的，看着纪思南泪光闪闪的眼眸，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思南扭头把脸别开，抹了抹眼睛才回过头，楚东宇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张稚嫩青涩的脸，心想，要在娱乐圈里混，这又算得了什么？比这更沉重的代价，他曾经付出过太多了。
　　“我才没哭呢！”
　　纪思南瘪了一下嘴巴，然后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那你想不想学演戏？”
　　楚东宇挑了挑眉梢，扬起嘴角故意“挑衅”纪思南的样子。纪思南听到演戏两个字忽然变得感兴趣起来，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眨着眼睛满含期待的看向楚东宇。
　　“嗯……”，纪思南用力点头，“我不想……再被导演骂了……”

　　“其实，演戏啊，就是把你身上的某一个点放大……”
　　楚东宇揽着纪思南的肩膀，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比如何忧，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他看事情，很容易悲观”，纪思南回答，其实他之前很认真的看过剧本，也做过很多功课，对于楚东宇的提问，回答的也很容易。
　　“那你呢？”
　　“我……？”
　　看着楚东宇难得露出严肃的样子，纪思南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他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起来。
　　楚东宇似乎只是对他说了简单的几句话，但是，纪思南却一下子整个人的思绪都透亮起来。其实，演戏，不过是将自己灵魂当中，某一个片段，无休止的放大。角色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每一个角色，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那个释放的源头。
　　很多年之后，当纪思南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个男人讲话时，认真而投入的表情。他走入这个圈子只是偶然，却在一次次磨砺和挫折当中，艰难的，一步步坚持走向荣耀的巅峰。
　　成功的背后，总有那么几个人，功不可没。
　　而楚东宇，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当纪思南站在光芒夺目的领奖台上，拿到他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影帝殊荣的时候。那个曾经教过他演戏，和他一起走过人生中最艰难那段时刻的好兄弟，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不过，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而现在，两个人还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讨论着自己的角色。在他们身后，林菲和乔明肩并肩站着，看着，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还动来动去的。乔明冷着脸看林菲，林菲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觉得怎么样？”
　　林菲率先开口，乔明没有做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楚东宇和纪思南的方向，皱着眉头，似乎想了很久才回答：“那就，这样吧。”
　　“很好，我想他们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
　　林菲悠然地提高了语气，将好朋友三个字咬得重重的，这是和盛和金悦的双赢计划，如果成功，对于双方来说，百利无一害。
　　“这我管不着，我只要人气。”
　　乔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纪思南重新回去拍他的镜头，慢慢地竟然状态也开始好起来，楚东宇低头翻着他的剧本，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林菲侧头就看到导演的脸色终于好了起来，这才放心。
　　和盛和金悦一样，要的只是人气。说到底，楚东宇和纪思南还都是新人，整部戏只有韩娜一个算是比较大牌的明星。所以说，有一些必要的宣传手段，还是要做的。
　　男色暧昧流行的时代，也许男女主角的绯闻炒作已经不流行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