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南星，我只爱你》天空很空

21、黑夜里的星

　　顾惜朝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特别关注河边桥上、高楼大厦的顶部。。。冷静下来后才发觉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可笑。
　　戚少商那家伙讲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南星没这么脆弱，就算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这一切也不会寻死觅活的。
　　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把车开回了家。

　　门口摆放整齐的皮鞋让顾惜朝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来了，一进门便看见厉南星围着个围裙端着小菜，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顾惜朝把手上的包潇洒地一丢，搂住好好先生，坏笑道：“怎么，终于肯留在家里当贤妻了？”
　　“别贫。”厉南星不客气地踹了顾惜朝一脚，“去洗手，然后出来端盘子。”
　　见厉南星与他嬉笑打闹与往日一样，顾惜朝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戚少商没说什么？我还错怪那家伙了？

　　吃饭的时候，顾惜朝试探性地问了问有关厉南星去找戚少商的事，厉南星没有正面回答。
　　过了一会儿，厉南星突然冒出一句：“我终于知道你口若悬河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顾惜朝嘴里塞着食物说不出话，用眼神问。厉南星抿嘴笑了，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指尖画着圈，描摹着酒窝的形状，“戚、少、商。”
　　顾惜朝差点呛到，狠狠地咽下这口饭，顾惜朝几乎要拍案而起：“我才没学他。姓戚的他学我！”
　　“好好，他学你。”厉南星安抚了下炸毛的顾惜朝，“反正你们混商界的人都喜欢东拉西扯忽悠人。。。”
　　“我可从来没有忽悠过你。”顾惜朝说。嗯，就算有时候忽悠一小下也是为了让我们在一起。
　　厉南星虽然没有出口反驳，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了几个大字“不相信”。
　　“你不信我？”顾惜朝的语气透着点受伤的意味，不过那上挑的眉角带动嘴角邪邪一勾，分明是个得意的张扬的暧昧的表情。
　　厉南星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也不免忌惮三分，垂下眼帘，“。。。我去洗碗。”
　　“你怕什么？”顾惜朝故意在厉南星耳边哈气，看着粉色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红。

　　“顾惜朝！”厉南星接住第三个快要摔烂的盘子，沾着洗洁精的盘子特别容易滑手。若不是手上还有洗洁精，他早就把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推出去了。
　　顾惜朝毫不同情无辜脆弱的盘碟碗，“摔就摔了，碎碎平安。”

　　两个人就这么磨着，从厨房到客厅，厉南星窝在沙发上调着电视频道，“昨天刚。。。今天就。。。总之就是不行！”
　　“除非。。。”目光流转，厉南星学着顾惜朝惯有的神情扬了扬眉。
　　嘿，不就是反攻那档子事嘛。
　　反正只要。。。你又会变成在下面的。顾惜朝隐藏了嚣张飞扬的神情，头靠在厉南星肩上，声音慵懒透着性感，“那就给你一次机会。”

　　“明天。。你。。你和我回家一趟。”厉南星憋着一口气终于把这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懊恼地看着上面那个笑得温柔邪魅又有些孩子气的男人。顾惜朝捏了捏他的腰，手感很好。“。。。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说这么扫兴的话？”
　　厉南星简直想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这家伙说他想换个地点换种情调，好吧，迁就他。接着又扯了一堆歪理，死活把他骗得压在了沙发上，还恶劣地先撕开他的衣服。
　　于是厉南星只好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和顾惜朝讨论“正事”。
　　“我们回去。。。嗯。。和父母商量下。。。去荷兰的事。”厉南星说这话时眼睛都不敢看顾惜朝。当然顾惜朝可以毫无顾忌地说着“私奔去荷兰”“在荷兰登记结婚”之类的话，但对于厉南星而言无疑是极具挑战性和突破性。

　　顾惜朝很久没有说话。
　　厉南星忍不住抬眸看一眼，差点被他炽热到沸点的眼神烫到。
　　掌心抚上肩头，肌肤之间的摩擦引起一片火热。“南星。。。”顾惜朝的眼睛越来越亮，这种亮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很柔和甚至柔软的光亮，看一眼就会被融化的亮。“。。你真的。。愿意？。。。”熟悉的气息喷在厉南星的脸上，在他的眼底聚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向能言善道的顾惜朝此刻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厉南星。
　　厉南星回应他的拥抱，在他的耳畔细语道：“哥哥我这么照顾你，今晚应该让我在上面吧？”
　　唔，都这情况了还想着反攻？眉梢挑起一抹顽皮，咬了咬诱人的耳垂再轻声道：“哥哥你一直这么照顾我，那我今晚更应该好好疼爱你。。。”

　　“戚少商，昨天的事。。。对不起了。”顾惜朝今天心情不错，道个歉都嘴角上扬的。
　　这把戚少商吓得不轻，顾惜朝中邪了？跟我道歉？还面带微笑？！
　　顾惜朝拍拍戚少商的肩，“好兄弟。”
　　戚少商直接石化了。这。。。这还是顾惜朝吗。。。？！
　　厉南星。。。戚少商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人名，戚少商半是无奈半是赞叹地叹了口气。

　　“请你不要把我来找你的事告诉惜朝。”淡淡的声音掩住了深深波动的情绪。
　　“我可不敢保证。”
　　“好吧。。。还是谢谢你了。”看着瘦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戚少商隐隐觉得厉南星不简单。
　　但是没想到他能忍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也不负顾惜朝的一片痴情了。
　　戚少商点上一支烟，吐出一个个白色的烟圈。烟圈漫开，笼罩了他周身，仿佛有一种身在深山云端的苍茫。

　　“你。。你们还有脸出现在这个家里！”何语清狠狠地斥骂着眼前两个十指交握的人，他们还懂不懂得羞耻！
　　“我的脸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给的。”顾惜朝顶回去，嘲弄地看着何语清那张色彩缤纷的脸。

　　在看到厉南星回家的那一刻，何语清虽然面上冷漠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在看到顾惜朝时，这份高兴少了一半，再看到他们明目张胆相握的手时，心中只剩下一片凛冽的北风。
　　“妈。。。我要和顾惜朝去荷兰。”厉南星的声音有些颤，但是腰杆儿挺得笔直，神色坚毅。按顾惜朝事后调侃的说法，就是一英勇就义的标兵。
　　“去荷兰就去荷兰，钱不够爸给你们。”厉复生一直不知道顾厉之间已经超越了兄弟情谊，而这件事何语清也没打算告诉他。他看到两兄弟手牵着手也单纯地以为他俩感情好，并且对于何语清的过度反应很不理解。出国去荷兰旅游而已，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顾惜朝听了他的话，撇撇嘴，依旧一脸嘲讽。
　　厉南星的心猛地一沉。他原以为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顾惜朝的事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原本接下去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面对一无所知的父亲，厉南星实在开不了口。
　　顾惜朝见厉南星没说话，于是替他说道：“我们要去荷兰登记。”
　　“登记。。。登记什么？”厉复生有些茫然。
　　“登记结婚。”顾惜朝优雅地笑着，一丝阴郁的快意从他眼里闪过。

　　“什。。。！！”后面半个字卡在厉复生的喉管中，眼球微微突出，脸色铁青。
　　何语清哭了，她哭着拍打着厉复生，凄声道：“看你养的两个好儿子。。。把我们的脸全丢尽了！！。。。”
　　厉复生没有说话，将脸埋在双手中，背部承受着何语清的发泄。
　　“。。。你们决定了？”沙哑的声音听着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虽然他本身也已不再年轻了。
　　“没错。”顾惜朝说得掷地有声。
　　“。。。是的。”厉南星声音不响但同样坚定。

　　“都是你外面养的野孩子把我的南星带走了。。。南星以前多乖多听话啊，要不是他。。。要不是顾惜朝。。。要不是你养了这个孽种。。。”何语清恨不得将所有的愤怒化作拳打脚踢施加在厉复生的身上，下手的轻重自己也不知。

　　“爸。。。”厉南星看见厉复生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立刻冲上去扶住他。顾惜朝见情况不对，上前把何语清推开。何语清脸上泪水涟涟，目光在厉复生和厉南星之间徘徊，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
　　厉南星手上满是厉复生的冷汗，不正常的呼吸频率回荡在客厅中。
　　平静的声音让厉南星自己都感到害怕，“打120，叫救护车。”

　　“手术中”的红灯亮着，厉南星陪着何语清坐在长登上度过漫长的等待。虽然厉南星是心脑外科专家，但若此刻让他去做手术，他恐怕一成把握也没有。
　　握住何语清颤抖的手，听着她轻颤的哽咽，抬眼看着红得刺目又冰冷无情的灯，厉南星觉得心中的某处也将随之颤动而松落。

　　顾惜朝站在不远处的窗口看着夜空，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没有任何复仇后的快感。
　　城市的夜空最多闪烁着一两颗星星，黯淡得几乎分辨不出。
　　他身边那颗最明亮最温暖的星，会不会，也这样被黑夜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