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要逆尘，寻他》奋斗升级

2、他很熟悉，怎会是他…… 化作人形，

　　“……如果一开始就死亡，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漆黑中不见五指，无尽的黑雾笼罩着毫无灯火指引、停留原地的黑门玄霜。
　　他耷拉着眼皮，蹲下身却被腰间的东西硌到。
　　“匕首？”
　　他一拿起来打开一看，即是一把清晰倒影着自己脸庞的匕首，刀锋光亮，只是手指轻轻一划，鲜血溢出。
　　黑门玄霜渐渐双手握紧，毫无波澜地神色，直视无尽迷雾：“宁愿自绝，也不要让人杀死——”
　　指尖鲜血滴穿黑雾，霎时间，东风呼吹发间，微拂指尖。
　　匕首恍然化成黑花，风中紫灵一一扫去周身雾霾。
　　紫灵缭绕他身旁，响起：
　　“跟我走吧。”
　　“谁？！”
　　眼前出现模糊的人影，身高不过自己两个脑袋的高度，身上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苹果香。
　　黑门玄霜本能的后退，四下打量间发现水面倒影的九尾，狠厉的一把扔掉黑花：“个个将我趋之若鹜，我何必在自讨苦吃！”
　　“滚开！！！”
　　语气的明显发颤，但他很快用大声掩盖。
　　一切的黑雾皆在回头时烟消云散，尽头处生出一团火苗，没等他抬眸看清，脚下水雾中生出朵朵黑花，他一瞧捏紧拳头，直接拍开花，侧过身，抬眸怒斥：
　　“又是个假好人！我黑门玄霜宁愿自死，也不愿是它人怜悯的奢求换来苟活！你和他们，所有人、妖，都一样！”
　　“让我恶心——！！”
　　黑门玄霜眉眼赤红地发颤，即使诸多恶言出口，眼前的那道身影既对于自己流露泉水般的温和，更加让他觉得泉水沸腾的炽疼。
　　可泉水的甘甜，却又是寒冰融化的水迥然不同。
　　他失神地抿紧裂唇，心一怔一怔地捶打着内心渴望：“是他么....”
　　……不……他也跟他们一样漠视……
　　“那便把我当你的伙伴吧？”
　　人影中，一道紫灵缓缓注入黑花的花心。
　　那一刻，人影变得愈发清晰——清晰到能看见他明媚的笑容，和那只宛如春风般、向他递来的右手，轻柔地驱散了所有寒意。
　　漠视吗……
　　浑水兮兮化甘泉，是那阳光之下，饥饿之时所渴望的红润、甘甜的苹果。
　　紫发垂落肩前，苏回司蹲下身，掌心一道凝聚的灵球绽放，化为一道红线盘旋掌心：“你随意，我也随意，我们就当作缘分未断，跟我一起去见见这方天地，只有你我，没有你讨厌的一切。”
　　“如有让你厌弃，我定处之。”
　　清风过肩，吹走的是掩埋黑花的水雾，是话语不禁暖入心巢地独一。
　　‘第一次，有人这般温柔——’
　　黑门玄霜眼眶中的不可思议皆化为泪水，如珍珠掉线般的落下。
　　苏回司一瞧手足无措的攥紧袖子为他擦去眼泪。
　　黑门玄霜仓惶拍开，眉眼凝皱地梗塞：
　　“骗人的话，我听过无数遍！你的话我如果今后知晓是骗局，我定会杀了——后自戕而亡。拉回归于渺茫的我，就是可不顾一切的杀戮的妖”
　　“你还愿意？”
　　“愿意。”苏回司伸出小拇指，莞尔一笑地歪头：
　　“我苏回司，非常、一定的愿意，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怪……妖。”
　　黑门玄霜颤颤巍巍的伸出拇指，见他的笑容不是反感，是也不禁嘴角微微扬起可意识到后，立马咬紧嘴唇。
　　苏回司偷眼瞧见，露齿欢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红线的连线小拇指后褪去，苏回司身形逐渐淡薄到光束穿透其身，落在黑门玄霜的眼前。
　　是迟来百年的暖阳——
　　有一瞬间，那样的消散心里咯噔，下意识伸手触碰。
　　那刻，周身一切的流言蜚语皆化作花火绽放。
　　碰——！
　　“回司！我买了大鹅，今天我给你煮爆炒鹅肉！”
　　踢门而入的灵露儿，一手抓着奄奄一息的鹅的脖颈，一手提着一篮子的蔬菜果肉，美滋滋的阔步走来，却被一道烈光恍了眼。
　　“这……”
　　她正困惑的睁眼，当场愣在原地的干眨眼的看着光溜溜、黑发枯燥打结，满身疤痕的少年。
　　化为人形的黑门玄霜，湿漉漉地立在水池中央。水声微晃，他垂眸望着那双对自己瞳孔发怔的女孩。
　　视线仅一瞬，便移开——他似乎毫不在意地迈出一步，却因水面滑腻、双脚僵硬几乎失衡的刹那。
　　身后一只温热的手正正扶上了他的背。
　　那一瞬间，玄霜的瞳色骤变——獠爪本能地张开，回身突击。
　　苏回司双指轻抵，注意到他掌心如同窟窿的伤疤，本未清醒的双眸泛起薄薄的水雾。
　　他扯下发中红凌，轻喃道：“去吧。”
　　黑门玄霜眼见红凌缠身，抗拒的四处乱抓，爪锋划过红绫，眼见划伤皮肤。苏回司一个弹射站起，衣决飘扬间，一指定穴。
　　发丝掠过他的脸颊，黑门玄霜闻见那缕苹果香，睁大双眼地注视间，正以红绫化织的苏回司，聚精会神的为他裁出一身新衣。
　　“你...是他？
　　苏回司？”
　　灵露儿黑着脸的把本该半死不活的鹅当场咽气，垂眸惆怅地长叹：“这……一身伤痕……”
　　“嗯，怕你着凉，还未道明就出手，抱歉……”
　　红凌归回发中，苏回司解开穴位。
　　他后退一步，静静打量，水红绸缎与金丝编织的新衣，正好合身。
　　然而目光上移，清晰地看着黑门玄霜消瘦的脸蛋，眉宇如星，神情微虚，甚至身子骨的消瘦的几乎皮包骨。
　　他胸口一窒，气息差些提不上来，唇间无力的溢出：“还好……合身。”
　　黑门玄霜只觉全身不自在的耷拉狐耳：“这是何处？我为什么成人形了？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虚？”
　　“嗯.....”苏回司托着下巴，脸上写着“是否说真话”纠结模样。
　　黑门玄霜冷笑一声的摇头呢喃：“都写脸上了....”
　　灵露儿擦了擦眼，索性把所有东西扔去火房中，拍了拍手走上前解释道：“这里是人族地界——永望镇。
　　他呢~本身虚弱，现如今乃是虚上加虚！”
　　灵露儿眼神不禁流露怨念，不悦的撇过苦笑的苏回司，转眸看向黑门玄霜，看他身子骨散发着微薄灵力，气息也平缓，脸色也逐渐有气血。神情不自然地凝固黑线。
　　黑门玄霜敏锐察到一丝怨气，神色淡漠地走去大门，苏回司见状立即先一步拦在大门前。
　　黑门玄霜双手包胸，诧异地直视：“让开。说好的，只有你我，怎么会有她？”
　　“骗子！”
　　“不是的，她只是....朋友。”苏回司手忙脚乱地语言混乱。
　　一手死死抵住大门，甚至一时忘记自己只要符文一出，如今的他根本无力打开。
　　他就这么站着，面对怒视自己、吐露不满，却又毫无生气地黑门玄霜，反而目光如烛火般煽动的喜悦。
　　“好了。”
　　灵露儿一旁打断，神情肃然地正色道：“我是他母亲派来监督他的。此次他耗损五百年修为来救你，虽说不单单于此，但我也很生气！！
　　他为什么偏偏定要寻你。”
　　灵露儿耸肩长叹，苍凉的眺望升起的圆月，没好气道：“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我便不担心某人会发疯似的乱寻，人世间可是危机四伏。”
　　“....”
　　“我又与他不曾相识，平白无故救我不说，如今你说一堆正义凛然的话，我怎知你是有意编造的？”
　　“我要他来说。”黑门玄霜挪动脖颈，眼神审视地竖起狐瞳。
　　苏回司顿了片刻后，小手暗悄悄的画下法阵：“……日后你见我不满，自然杀了我便是，但你不能离开这里，如今你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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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呲——！”灵露儿毫无意外的笑出声，瞥了眼现如今俩人都弱却叫板的模样，赶忙走去火房的时候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
　　黑门玄霜的神情瞬间黑的跟煤炭无疑。
　　法阵启动，结界打开。
　　苏回司掠过他走去水池前，将挂与顶空的红绸扯下，落入水池中已灵术灌输，编织金丝纹理。
　　根本无视了怨气冲天，咬牙切齿却又暗暗耷拉狐耳地黑门玄霜。
　　月光斑驳下，黑门玄霜支支吾吾道：
　　“你...”
　　“嗯？”
　　“我不是不分黑白的，打出来的道理和弱肉强食的规则我还是懂的，只不过我...”黑门玄霜手指对扣的摩擦出汗，眼神飘忽不定：“我....”
　　“嗯....有了金丝加成，绸缎也有了灵力护体，做起衣衫来也不容易坏。你喜欢何种颜色？”
　　“啊?”
　　黑门玄霜被突然的询问，呆愣地收缩瞳孔，微微张开的陷入沉思：“你……给的颜色。”
　　“好。”
　　苏回司心领神会的撸起袖子，招呼道：“你去另一头拿起，然后跟着我反向把布扭转成麻花一样。”
　　“噢。”
　　黑门玄霜嘴比大脑快，身子又比意识更快一步，径直走到布的另一头。
　　他撸起袖子，俯身入水，将布的两角一把捞起。水声溅动间，他咬紧牙关，目光却仍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指示。
　　布料沉甸甸地垂着，他奋力反向一扭，水如瀑布般从扭转的布中急速流下。
　　水滋一身，地面湿润地倒影着两人同时用力扭转布的画面，波澜间散发着一闪而过的松弛。
　　一来二下，黑门玄霜累的坐在了院内的木椅上喘着气，大脑停止思考，唯有眼皮还在挣扎的开合。
　　苏回司一手将布挂与木架上，用木棍敲打着皱巴的地方。
　　感觉四下安静的他探出头，发现昏昏欲睡的黑门玄霜，默默放下了木棍，蹑手蹑脚的去了火房。
　　灵露儿正手起刀落，精准快速的处理好鹅肉，接着转身打开木盖，用勺子打转着锅里的豆腐汤。
　　一股花香携带苹果香袭来，她斜眼见苏回司安静的站在门，心里就莫名来气：“苏回司，这些事我会一五一十的跟苏姨说的，别想让我隐瞒一个字！”
　　她不屑的撇头，将汤盛碗中，后一把清水倒下，热气上腾，苏回司也在这时平静地开口：“母亲的事就麻烦你和你哥哥了，我也会定时回去，以免他们怀疑。”
　　“怀疑？你也知晓怀疑？苏回司，你不过区区九百年修为，如今五百年修为所没就没，他们能不清楚你做了什么？还怀疑呢，你出来他们估计都猜到一二了！”
　　灵露儿一勺挥散热气间，勺早已抵在苏回司眼前：
　　“你还记得你身上的责任吗？没有这份责任，你就是他们眼里与另类靠边的狐狸。”
　　汤汁滴下，二人四目相对，灵露儿恼火的想直接敲晕他强制洗刷记忆带回去，可见他倔强又平静的面孔，眼眸未散的光泽如春暖花开的新生，又脆弱又鲜活。
　　她沉重的倒吸口气地一把抓起菜板上的葱姜蒜扔入锅中，锅中顿时噼哩哗啦的作响：“算了，叫他醒来吧，不一会就开饭了。”
　　“谢谢。”苏回司端起热腾腾的碗，神情淡笑。
　　灵露儿感觉耳朵瘙痒得很的催促：“谢什么，我只是有话说话。”
　　....
　　院内的黑门玄霜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沉默，看着右手带有窟窿的掌心，脑海里不禁回想到当时感觉一股灵力共鸣，共鸣着体内莫名多出的晶灵。
　　他一手握拳，头疼地蹙眉：“难怪没有灵力的我，怎么会一醒来就成了人形。”
　　“真是个，如今看来像个傻子的，苏回司。”
　　“开饭了，玄霜。”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