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周五不晚睡

4、决定 江则驱

　　江则驱车停在战队基地楼下，副驾上的保温盒被他稳稳拎在手里。推开赛训室的门时，室内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拍。

　　小崽随即笑嘻嘻地说：“队长，你来啦！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训练了。”

　　江则点了点头，随手把早餐盒放在训练室的空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他手中那只与他“从不碰早餐”人设格格不入的盒子上。

　　小崽率先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语气里满是震惊，“队长，你不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吗？”

　　江则垂眸扫了眼掌心的保温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没解释半分，淡淡开口：“想吃的自己拿。”

　　最先动的是余周景，他快步走过去，拆开盒子分了半块三明治。咬下第一口时，他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江则：“这三明治是外面买的？怎么……味道这么熟？”

　　江则握着鼠标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只催：“吃完赶紧准备训练。”

　　一旁的小崽早就凑过来咬了一大口，下一秒直接拔高了声音：“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剩下的都归我了啊！”

　　其他人也跟着拿起三明治，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在赛训室里散开。江则坐在训练椅上，听着耳边的讨论，胃里竟隐隐泛起了饿意。他指尖抵了抵桌面，终究还是没起身——刚坐下等着大家，再过去拿，未免太刻意了。

　　余瑜刚踏进家门，早起的困意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几乎抬不动，径直趿着拖鞋溜回房间，往柔软的床上一扑，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挂在半空，手机屏幕显示着12点30分——恰好弹出好友张纯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雀跃：“下午有空吗？一起去商场逛街呀！”

　　余瑜揉着惺忪的睡眼，指尖缓缓敲下“好呀”，才慢悠悠起身。简单洗漱后，她对着衣柜挑了件自己喜欢的连衣裙，又打开冰箱，拿了盒牛奶和一块全麦面包随便垫了垫肚子，便拎上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朝着和张纯约定的商场赶去。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了商场门口，隔着人群远远挥了挥手，笑着奔到了一起。

　　逛到商场中庭时，一家简约风格的男装店突然撞进余瑜眼里。她脚步猛地顿住，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吃火锅的画面。

　　“不如给他买件T恤给他赔礼，先斩后奏，他肯定不会不收？”念头刚冒出来，余瑜心跳就快了半拍。下次见面把衣服递给他，既能弥补上次的小意外，又能顺理成章找话题，说不定还能多聊几句。

　　想到这儿，她攥着张纯的手腕就往店里冲，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快走快走，陪我看看！”

　　张纯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看着满店年轻化的男装，瞬间眯起眼调侃：“哟，这是有情况啊？这风格明显是给同龄人买的，可别说是给叔叔挑的！”

　　余瑜被戳中心事，倒也没扭捏，干脆拉着张纯走到角落，小声坦白：“我想追个人，是我表弟战队的队长，打电竞的。”

　　“电竞队长？”张纯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搜名字，指尖划屏幕的速度都快了几分。没过几秒，她突然轻轻捶了下余瑜的胳膊，语气满是惊喜：“我去！你眼光不错啊！这队长也太帅了！”

　　余瑜一下就挺直了腰板，带着点小得意笑：“那当然，看我怎么把他拿下！”话里满是笃定的自信。

　　两人说笑间开始挑衣服，余瑜没选花里胡哨的款式，只捡了件质感不错的纯色T恤——她记得江则平时穿的都很简约，这样应该不会出错。付完钱拎着袋子，两人又兴冲冲去吃了顿大餐，直到暮色渐沉才笑着分道扬镳。

　　余瑜一回到家，就立刻给余周景发去消息，一边问他今天的训练是否结束，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他们战队的下一次放假的时间，想悄悄套出江则的休息安排，为两人下次接触做准备。

　　余瑜一回到家，就立刻给余周景发去消息，一边问他今天的训练是否结束，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他们战队的下一次放假的时间，想悄悄套出江则的休息安排，为两人下次接触做准备。

　　另一边，VT战队刚结束当天的训练赛，这场比赛效果并不好——队伍派了Meteor上场，但他因伤病和状态下滑的影响，好几波团战都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最终导致比赛的失利，教练和赛训组也因此陷入了激烈争论。赛训组明显分成两派，意见分歧极大：一派主张接下来的比赛全让余周景上场，既能让他尽快和队伍磨合，还建议俱乐部尽快发通告，正式宣布余周景加入并接替Meteor，继续为队伍冲击好成绩，让战队分析有一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影响选手状态；另一派则认为，余周景虽手法出色，但细节处理上仍不及Meteor，更倾向于“一场一换”的方式，让余周景在实战中慢慢积累经验、逐步成长，后续比赛还是由Meteor上场，余周景则作为替补。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众人只好把队长江则叫了过来。作为俱乐部的老成员、战队的主心骨，江则的意见至关重要，可他只是沉默片刻，说自己考虑一下，便没再多言。
　　训练赛结束后，江则约了Meteor去俱乐部外的一家清吧——这是两人自春季赛夺冠后，第一次坐下来好好聊天。江则把赛训组的分歧和想法全盘告知，Meteor却没直接表明态度，只是轻声说：“我真的还想再给队伍拿一个冠军。”他望着江则，语气里满是感慨，“咱们和队伍一起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心里肯定想再拼一把。但我也清楚，现在自己的状态有多差，手上的伤也告诉我，我已经不能留在这个舞台了。”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窗外，又缓缓开口：“这支战队的成就里有我的一份，我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份荣耀被人遗忘。所以，俱乐部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而且小周是一个好苗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曾经的样子，老将老矣，阿则，我想我要不带着这份荣誉退了吧。”

　　江则，看着Meteor眼睛，心里清楚，年龄从不是Meteor想退役的理由，真正让他却步的，是肉眼可见的状态下滑，和手上旧伤日复一日的折磨——这些早已磨掉了他当年打电竞时的那份热血。

　　可电竞这行，最缺不得的就是热血。一旦心里的信仰被磨灭，便再也没了突破自我、超越过去的可能。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千言万语，终究都融进了杯中的酒里。

　　两人明显都喝得有些多了，江则的思维却还保持着清晰，Meteor的步伐已经开始跌跌撞撞，站都有些不稳。

　　江则担心这副模样回俱乐部，要是被战队其他成员看到，难免会影响大家的心态。于是他没多犹豫，当即叫了代驾，扶着Meteor回了自己的住所。

　　余瑜坐在自家客厅写文，正为断了思路犯愁时，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动静。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意外发现竟是江则回来了，还扶着战队的打野。

　　余瑜没多想，当即打开了门，动静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她上前：“你们没事吧？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江则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话。

　　“喝多了得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余瑜说着，抬头问江则，“你家里有蜂蜜吗？”江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余瑜就笑着补充：“我猜你家大概也没有，我去给你拿。”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噔噔噔跑回自家厨房，很快取来一罐蜂蜜递给江则。江则看了眼身旁脚步虚浮的Meteor，接过蜂蜜说了声“谢谢”，便扶着人转身进了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