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木明清

2、第 2 章 哥哥，我喜

　　几天假期过得又快又甜，转眼就到了鹤清砚开学的日子，鹤知洲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鹤清砚，鹤清砚教鹤知洲数楼梯的台阶，把最宝贝的变形金刚拆掉，教他怎么拼回去，鹤知洲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会主动拉鹤清砚的衣角，别人叫他“小鹤”时他没反应，但只要鹤清砚喊他，他就会立马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叫他“哥“。

　　开学前一晚，鹤清砚把第二天要穿的校服摆在床头，鹤知洲蹲在旁边，小手摸着校服上的纽扣，忽然抬头问：“哥哥……要走？”

　　鹤清砚心里咯噔了一下，蹲下来跟他平视，“是呀，哥哥要去学校里学习，下午就回来啦”。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到鹤知洲手里“小鹤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给你带糖果”。

　　第二天一早，鹤清砚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时，鹤知洲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小脚丫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响声，他一把抱住鹤清砚的腿，小脸贴在布料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要……哥哥不要走……”

　　鹤清砚被他抱得迈不开步，弯腰想把他拉开，刚碰到他的胳膊，鹤知洲的哭声就哇的一下炸开了，那哭声比刚来那天还要凶，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鹤清砚的裤腿，“小鹤不要哭呀”。鹤清砚蹲下来摸了摸鹤知洲的头柔声道：哥哥下午就回来啦”。

　　鹤知洲听了把鹤清砚抱得更紧了，哭喊着“要哥哥……哥哥不要走……”。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他爸在一旁帮忙哄，“小鹤，哥哥去学校里学习，回来教你啊”。可鹤知洲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埋着头哭。

　　眼看上学要迟到了，鹤清砚没办法用袖子擦了擦鹤知洲的眼泪，轻声说：“小鹤听话，哥哥真的会回来的，你看太阳公公出来了，等太阳公公走到那边的树顶上，哥哥就回来了”。他指着窗外的太阳，说的格外认真。

　　鹤知州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的太阳，又看向鹤清砚，小手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放，鹤清砚狠下心，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在他额头飞快的亲了一下，“小鹤等哥哥回来”。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跑，不敢回头看。

　　鹤清砚跑出门好远，还能听见家里传来鹤知洲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攥紧书包带，心里暗暗的想“下午一定要早点回来”。而在家里，鹤知洲被爸爸抱在怀里，还是止不住的哭，小脸哭的通红，嗓子都哭哑了，却还是一遍遍的喊着“哥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像是在等那个说会回来的人，下一秒就会推开门进来。

　　夕阳把梧桐叶的影子拉的老长，鹤清砚背着书包往家里跑，怀里揣着的那颗水果糖被体温捂得发粘，他一路上摸了三次，生怕给揉坏了。

　　早上出门时，鹤知洲的哭声还堵在他耳朵里，上课总是走神，他在想小鹤会不会还在哭，会不会抱着他的枕头不肯撒手，下课铃一响，他就往校门口冲，小卖部的阿姨刚把糖摆出来，他攥着手里的钱，挑了颗最大的橘子糖。

　　推开门时，鹤清砚放轻脚步往里走，看见鹤知洲坐在沙发角落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怀里抱着他平时盖的小毯子，小脑袋埋在毯子里，一动不动的。

　　“小鹤”。鹤清砚放软声音喊他，手里的糖纸因为紧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地毯上的小身子没动，连肩膀都没晃一下，仿佛没听见。

　　鹤清砚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夕阳从窗户外斜射进来，刚好落在鹤知洲的发顶软软的头发丝泛着浅金的光，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揉一把，他的小下巴绷得紧紧的，连侧脸的线条都透着股倔强。

　　“小鹤，我回来啦”。鹤清砚把糖递到他面前，“你看，我给你带了橘子糖哦，还是最大的那颗”。

　　鹤知洲终于动了动，却不是去接糖，而是往毯子里面缩了缩，把脸埋的更深了，只露出半截红红的耳朵，那模样像是在说“我才不要理你”。

　　鹤清砚想起早上他掰开小鹤的手时，那只小手攥得有多紧，他心里有点发慌，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的更柔，“对不起啊小鹤，我早上走的急，没好好跟小鹤说再见”。

　　还是没反应，鹤知州把毯子裹得更紧了，鹤清砚蹲得腿都麻了，只好坐在地毯上，把糖放在鹤知洲面前的地板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胳膊“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哥哥下次走之前一定跟你拉勾，保证下午早早回来好不好？”。

　　鹤清砚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在一边，慢慢说：“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小鸭子，我画了两只，一只像我一只像你，小鹤要不要看看？”。

　　“还有啊，今天哥哥学到了好多新知识，可以教小鹤”。

　　”对了，小卖部的阿姨说这颗橘子糖最甜了，比上次你吃的那颗草莓糖还要甜，你真的不要尝一尝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像平时讲故事那样，鹤知洲依旧没什么动静，鹤清砚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心里有点酸，他知道鹤知洲很生气，知道他怕自己像早上那样突然走掉，怕他又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鹤清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鹤知洲的头发，软软的，像小绒毛“小鹤”。他轻声说，“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都不会”。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鹤知洲的肩膀终于动了动，埋在毯子里的小脑袋慢慢抬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没多久，一眨不眨的盯着鹤清砚看，小嘴巴抿的紧紧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甘。

　　“你……你早上为什么要走？”鹤知洲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有点断断续续的，“我喊你，你都不回头”。

　　鹤清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赶紧把鹤知洲拉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点愧疚，“是哥哥不好，哥哥那时候怕自己回头了，就舍不得走了，怕小鹤哭的更厉害”。

　　鹤知洲靠在他怀里，小胳膊慢慢缠上他的腰，脸埋在他的校服衬衫上，闷闷地说：“我等了你好久，太阳公公都走到树下面了，你才回来”。

　　“是哥哥回来晚了”。鹤清砚把那颗橘子糖剥开，递到鹤知洲嘴边，“小鹤尝尝，甜不甜？下次我一定早点回来，好不好？”。

　　橘子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鹤知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却还是嘴硬的说：“就……就一点点甜”。

　　鹤清砚笑了，“那下次哥哥给你带两颗，好不好？”。

　　“嗯……”。

　　“那小鹤原谅哥哥了吗？”。

　　鹤知洲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胳膊缠得更紧了，鹤清砚知道他这是原谅了。

　　鹤清砚抱着鹤知洲坐在地毯上，直到窗外最后一点霞光被夜色吞掉，客厅里暗的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鹤清砚想要起身去开灯，他刚要起身，怀里的小身子却猛地收紧，鹤知洲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闷闷的说：“别开灯”。

　　“为什么呀？”鹤清砚的声音在黑暗里软下来，带着点疑惑。

　　“开了灯，你又要走了，早上就是亮堂堂的，你就走了”。

　　“哥哥不会走的”。

　　黑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鹤知洲小声的问：“哥哥，学校里有小鹤这么大的小孩吗？”。

　　“没有呀”。鹤清砚想了想，认真回答，“学校里都是比我大的或者和我一样大的，没有像小鹤一样这么小的”。

　　“那他们会不会跟你一起玩？”。

　　“会啊，我们一起上课，一起跳绳，还一起分享零食”。鹤清砚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没给他们带橘子糖，我只给你带了”。

　　怀里的小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接着鹤知洲的头轻轻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带来一阵痒意，“真的？”。

　　“真的”。鹤清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汗湿的温热，“小卖部的阿姨说，这颗糖能甜好久好久”。

　　鹤知洲没在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鹤清砚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被什么东西浸湿了，不知过了多久，鹤知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了些，鹤清砚以为他睡着了，刚要起身把他抱到床上，就听见怀里的人小声说：“哥哥，我明天还想吃橘子糖”。

　　“好”。鹤清砚立马答应，“明天我放学就去买，买两颗”。

　　“哥哥”。鹤知洲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困意，“你明天走的时候，能不能跟我拉勾？”。

　　“能”。鹤清砚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鹤知洲的，“我们拉勾，哥哥明天走之前跟小鹤说再见，还跟小鹤拉勾，保证下午早早回来给小鹤带橘子糖”。

　　鹤知洲的小拇指紧紧勾着他的，用力晃了晃“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嗯，变了就是小狗”。鹤清砚跟着重复，心里暖暖的。

　　又安静了一会儿，鹤知洲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哥哥，我喜欢你……比喜欢橘子糖还喜欢”。

　　鹤清砚低下头，在鹤知洲的耳边轻声说：“我也喜欢小鹤，比所有的糖加起来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