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美人被疯狗盯上后》漫香兮

10、第 10 章 好处少不了

　　第二日，沈合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教室。

　　站在讲台上，沈合毫不遮掩，当众坦然宣布与沈驰铎的关系。

　　他站姿端正，笑容温顺无害，目光轻飘飘掠过后排独坐的沈驰铎，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间教室：“大家好，我是沈合。”

　　姓沈。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躁动起来，探究、猎奇、戏谑的目光来回穿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老师并未制止，只在沈合自我介绍完毕后，示意他搬桌椅填补后排空位。
　　整间教室共有四列，学生总共也就二十九人，在沈驰铎来之前，每列七排坐得很整齐，但沈驰铎的加入让课桌布局坠了一个丑陋的尾巴，如今再加上沈合，正好给班里凑够三十人，却也硬生生将两个身世尴尬的私生子，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烟阙昨晚被沈驰铎气得失眠，早上根本起不来，干脆让管家给他请了一上午的假。
　　午后，他打着哈欠，半睁着眼，带着浓重困意踏进教室，第一眼就察觉到后排多出的陌生身影。
　　随手将书包甩在桌面，他侧趴在王诚的桌上，懒懒垂着眼问：“这谁？”

　　王诚熟练把桌面收拾干净，从桌洞里摸出软枕垫在他头下，不屑道：“前两天沈家不是又找回来一个吗。”
　　“就是他？”烟阙挣扎着起来觑了一眼，又重新躺下，迷迷糊糊说：“搞什么……这个沈合看起来还不如沈驰铎……”
　　话音落，他便靠着软枕浅浅睡了过去。

　　王诚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小少爷，此时没到上课时间，窗帘半掩，室内光影柔和昏暗。
　　少年侧脸埋在臂弯，眼下青黑清晰可见。
　　微弱的光线落在少年侧脸，为他勾勒出一道阴影，他微微张着嘴，湿红的嘴唇一吸一呼。
　　王诚迅速眨眨眼，有些眼热，干脆也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

　　沈合显然打定主意要膈应沈驰铎。

　　整整一天，他小动作不断，半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他半真半假向班里人透露两人在沈家的相处细节，借着众人的猎奇心频频试探，蓄意挑衅沈驰铎，巴不得激怒他，逼沈驰铎当众出丑。

　　可沈驰铎自始至终没怎么搭理。

　　他脊背绷得笔直，整张脸从早冷到晚，挂着郁色，指尖反复摩挲着书页边缘，将纸页掐出密密麻麻的折印，心底一遍遍默念忍耐。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间。

　　烟阙本就缺觉，难得课间想补觉，耳边却始终萦绕着细碎嘈杂的哄笑和吵闹声，吵得人心烦。

　　他终于忍无可忍，骤然抬眼，冷声对沈合怒道：“有完没完！”

　　沈合的声音一下子就顿住了。

　　烟阙睡意未消，眉眼压着薄薄怒意，先扫过那群凑热闹的同学，又瞥过哑巴一样沉默不语的沈驰铎，目光最后才落到沈合身上，轻嗤出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天生就喜欢把自己当小丑耍吗？”

　　他又看向沈驰铎，语气更冲了：“还有你，之前对着我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成了个不敢吭声的窝囊废？”

　　“两个废物。”

　　说完，班里已经静得落针可闻，沈合和沈驰铎表情各异。

　　沈合脸色青白交加，难堪又窘迫。

　　他听说小少爷和沈驰铎关系一直很差，就以为烟阙会对这些事乐见其成，所以才讲得这么大声和明显，好引他注意的，却没想到自己先被阴阳怪气痛骂一顿。

　　上课铃响，沈合整节课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合低头收拾书包时，身前忽然落下一道人影。

　　抬眼，入目便是一张素白小脸，仰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睥睨着他，说：“沈合。”

　　烟阙拿起他的手机，示意解锁，指尖快速操作几秒还给他，说：“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有事直接找我，别在班里吵吵闹闹烦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头，直白说：“我很讨厌沈驰铎，所以关于他的事，有多少，说多少。”

　　……

　　好在沈合虽然不聪明，却也不蠢。

　　加上烟阙的联系方式之后从没多说一句废话，烟阙问什么，他答什么，仅仅一个晚上，烟阙便摸清了许多从前他打探不到的隐秘。

　　“原来之前沈驰铎他妈不是真疯。”烟阙窝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月明星稀，他没开灯，而是望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喃喃：“把没疯的亲妈关进精神病院，硬生生折磨成真疯，也是个狠人。”
　　不过他倒也没有反对或苛责的想法，毕竟别人的家庭和他又没有关系，又不是所有人都幸福美满。
　　他细细想了一下，光是与他家相熟的几个豪门，总时不时有些什么桃色新闻和私生子冒出来，简直什么样的人都有。
　　只是能狠到沈驰铎这种程度的倒是少见，一点也不怕被人拿捏把柄，也不怕让人背后嚼舌根。

　　作为酬劳，烟阙随手给沈合转了一笔数额不少的零花钱，却被对方退回来了。
　　烟阙眉毛一皱，心想刚以为沈合是个聪明的，结果就又跟他搞这一出。刚要打字，结果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小少爷不必客气，今天白天惹您不开心，您肯给我一个交流的机会，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敢再让您破费。]

　　烟阙指尖悬在屏幕上，含着糖棍的唇微微抿起，眼珠轻转，嘴角漫开一丝笑意。他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屏幕，慢悠悠敲字回过去。
　　[你讨厌他。]

　　这次那边没有秒回，很久才慢悠悠蹦出一条，只是这次消息非常简短：[嗯。]

　　烟阙没问原因，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两人之间具体有什么恩怨情仇，只是突然说：[以后但凡有沈驰铎的动静，不管大小，全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处绝不会少了你的。]

　　院子里晚风卷着微凉的草木气息，烟阙晃了晃身下秋千，糖果在舌尖化开甜腻的味道。他望着天边零散星月，随口试探：
　　[你父亲很看重他吗？]

　　沈合盯着墙壁，一墙之隔便是沈驰铎的房间。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心，回复道：
　　[是，非常看重。]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贴在额头上，感受机身本身的温度灼着自己，闭上眼睛。
　　以烟阙对沈驰铎的讨厌程度，听到自己这样说，一定会想方设法离间沈驰铎和父亲的关系吧。
　　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可以完全不用动手，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心思各异，却诡异地不谋而合。

　　这边，烟阙忽然坐直身子，秋千剧烈晃荡几下。少年忙不迭稳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原本漆黑安静的院子里，很快飘出几声少年细碎的桀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