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配角们的疯狂人生被直播》临池游

56、故人再见胡言乱语

　　苏格兰下手非常干脆利落。
　　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他趁着莱伊分身之际夺回了主动权——莱伊按在气囊上的手被他踢飞了，他现在要自杀的话，没有人拦得住他。

　　当然，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自杀。
　　后面太不对劲了，是贝尔摩德她们过来了吗？为什么出现了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按理来说，组织不会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尤其是对他一个已经身份暴露，基本上必死无疑的日本公安。
　　天台上也不是一个适合开化妆舞会的地方。

　　苏格兰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艺术家惧怕死亡，于是他制作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蜡像，藏在蜡像中间等死神上门，企图以假乱真。
　　死神没有分辨出真假，最后是他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强大，被抓住了，缴械投降走了。
　　这些人为什么来到这里呢……难道是为了这个？

　　他想多了吧，诸伏景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眼里只剩下那把枪。
　　从底下上来的应该也是波本……这个突然在天台上出现的也是他。

　　可是他的幼驯染明明只有一个人，并不会存在什么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当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有丝分裂变活人了，苏格兰的直觉很准，这两个波本或许都是真的，那种气质一般人模仿不了。
　　尤其是对于他的复杂的情感，组织的其他成员哪里了解他们的过去，演不出这种真的神态。

　　苏格兰把手里的枪抓得更稳了。
　　抱歉，zero，今天这一步并不是我本意，但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更伟大的胜利……我必须死。

　　任务还要继续，你不应该被我拖累。吸取我的教训，找出组织埋在日本公安内部的钉子，然后继续地走下去吧。
　　苏格兰愿意相信这位莱伊先生所说的是真的——他并不傻，从一朝一夕的相处之中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气本性，莱伊的高冷只是为了掩饰他不愿意和那些疯狂的组织成员同流合污的保护色。

　　更何况，宫野明美也不是傻。
　　她的性格里是有许多美好的品质的，自然也不可能和恶人谈到一块儿去。

　　这些话都是苏格兰听波本说的，波本来到组织不久就知道了这位宫野明美小姐就是自己儿时的玩伴，爱莲娜老师的女儿，现在组织的外围成员。
　　苏格兰相信他们，但是不相信其他虎视眈眈的代号成员。

　　他暴露的消息肯定整个组织都已经知道了，更多的人正在过来。
　　一旦他没有死成，那么面对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严刑拷打，从他这里榨干了作为卧底搜查官剩余的价值后，他们还会榨取他作为人的价值。

　　组织专门的科研组是有人体实验的，似乎和宫野明美的妹妹雪莉负责的项目也有关系。
　　不过雪莉很抗拒人体实验，他听到过风声，他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会更难受。

　　组织的这些科学家大部分都不缺钱，他们顶尖的头脑在哪里都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追求他们所谓的理想与科学，自己能有最尖端的实验器材和实验室用来研究自己的药品，同时这些药品还可以为组织谋取利益。
　　一箭双雕，稳赚不赔，所以组织一向是把科研组的秘密放在中心的，他们这些看似高贵的行动组代号成员其实才是整个组织里最外围的人。

　　苏格兰凝神看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这个莱伊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伤了一只胳膊，所以没有办法全力出手。

　　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女性，从实力来看大概也是代号成员。
　　组织为了围剿他可真是下了大血本，至于搞这么多花样出来吗？
　　他现在也不可能插上翅膀就飞出去，在这个天台上，他必死无疑。

　　除非他们是要抓活的。
　　活着的苏格兰或许对于他们还有其他的价值，难道是和日本公安进行博弈？
　　那他们可想多了，苏格兰惨笑一声，他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的，自行了断是这场博弈中他最体面的收场方式了。
　　在此之前，他要先看一看这帮人是来做什么的。

　　降谷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锻炼过。
　　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当然只是他的错觉，天台单调的景色从他的视线里一扫而过，只有那个拿着枪的人能够牵动他的心脏。

　　……不要！
　　千万不要！

　　“停下来，苏格兰！”降谷零吼了一声，这个天台怎么这么大，他还有好远一段距离，不能阻止hiro。
　　降谷零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话毫无可信性，但是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hiro的真实姓名报出来——虽然稍微了解一点的人大概率已经猜到了，每个副本的致谢者就是这个副本的提供者，第三个诸伏景光的本就是苏格兰的副本压根就没想过掩饰。

　　他咬牙喊道：“你别动！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要是再动，我就给你丢到长野去，我记得日本公安负责卧底的那位指挥官就在长野修养吧！信不信我把他交出去！我看你们怎么交代工作！”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诸伏景光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向自己证明他的身份。

　　黑田兵卫是他们卧底的上司，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就诸伏景光所知，整个警察厅加警视厅知道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包括他们这两位卧底。
　　那那个上来的波本又是谁？

　　遥远的长野县，被点名的黑田兵卫面无表情地喝下一杯咖啡。
　　诸伏景光的哥哥诸伏高明正坐在他对面，签着厚厚的一大摞文件，大部分都是保密协议相关的。

　　长野县的警察本部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苏格兰和诸伏高明的关系了，兄弟俩完全全是复制粘贴拉条的脸实在太过权威也太过显眼，这件事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波本必须阻止苏格兰自杀，他不敢搬出他哥哥来，只能先委屈一下上司了，反正他已经大难不死了，后福多着呢。

　　（？？？）
　　（波本大人居然知道这个？还是太权威了，这是日本公安内部的机密啊）
　　（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他怎么知道的？）

　　（我感觉是假消息，真的）
　　（我也感觉，你们是完全不了解波本吗？他的嘴完全就是骗人的鬼，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他为了劝苏格兰不要自杀，什么都说得出来）
　　（真的，波本有的时候为了做任务他完全不要面子的，我怀疑他下一步就是直接壁咚苏格兰然后把他的枪从楼上丢下去）

　　（？？？野史的记载吗这是）
　　（我要造谣了，你看刚才苏格兰和莱伊才像是壁咚啊……）
　　（行了行了，严肃点，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总得对卧底搜查官尊重一点吧）
　　（……有没有可能，我们是组织的成员呢，谁管他，当时他被抓之后组织的清洗又变严了，很多人无辜挨了处分呢，我现在火气大着呢）
　　（这个倒是真的，苏格兰一次莱伊一次，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警察厅零组办公室里，官方的水军开始发力了。
　　降谷零的下属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给上司擦屁股——因为降谷零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一直都是他反过来这么做的，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好像还挺有意思，降谷先生说起这种离谱的谎话来完全脸不红心不跳，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人敬佩。

　　只有零丁几个人知道他说的其实是实话，只不过这实话有点离谱了，谁都不会信的。
　　但是苏格兰信了，他长出一口气：“……你拿到的是哪儿的假消息，假的离谱。”

　　“这不重要，苏格兰。”波本终于走到了苏格兰身前，和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你今天必须活下来，我们会带你走的。”
　　苏格兰的缴械术出神入化，波本并没有自信能从他手里拿到枪，尤其是对方是他的幼驯染完全了解他打架的路数。

　　“你们拿什么带我走？”苏格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不那么完美，但是终于展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不要把你们自己也搭进来，组织的残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后面还有人追过来了，莱伊说琴酒会亲自过来，他一般都在日本。”
　　波本一愣，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感官上天台对峙的那几分钟被拉得无限漫长，后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琴酒好像是来了，但是那个时候的苏格兰已经开枪自杀了，还毁掉了一切和自己身份有关的东西，就像是杀死了一个亡灵一样让人不爽，琴酒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了，按照国际惯例点评了几句后回去倒时差重新睡觉了。
　　波本趁着这个机会拿走了那个手机，把他作为苏格兰唯一的遗物交给了高明哥，让这个幽灵留下了和人世间的锚点，证明他确确实实是在人间存在过的。
　　也算是给了他最亲近的人一个交代，一个不算完美的交代，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波本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格兰。
　　这是最接近他印象里的苏格兰，那个在天台上自愿牺牲的苏格兰。

　　刹那间，波本伸手。
　　他想要握住那个气囊，这一枪，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