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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名字叫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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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蓝,是一名画师,我被谋杀在我的家里——或者说我父亲的家里。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不禁思考起究竟是谁杀了我。
首先,我是在庭院里被从背后杀死的,作案者使用了某种锐器,捅中了我的腰部,而且捅了有六刀。即使我发出了巨大的惨叫声,对方的出刀速度也没有改变。
我家的防备并不算薄弱,而且今日也没有接待任何客人。如果有外来者能在这种情况下不动声色地潜入庭院里,那ta一定是个高手,或单纯走了大运。
而如果不是外来者的话,那就一定是家里的人。首先,我想到了我的父亲,他会因为什么理由杀死我呢?或许是我的绘画能力已经超过了他,而现在的他连一副正经的画都画不出来,因此心生嫉妒。也或许是他现在需要我来养活,且大概率绝了后——因此他认为自己的尊严被我所损害,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生活。
不过,花毒和长期的绘画生涯已经夺去了他的视力,那个瞎子大概很难不动声色地走到我的身后。即使他是策划者,那负责执行的凶手也另有其人。
然后,我想到了我的妻子。说实话,我不愿意怀疑她,但她确实有十足的动机。
妻子,这是一个有趣的词汇。在我们这里,妻子意味着一个谦卑、顺从、讨好与服侍别人的角色。
我的妻子就是一个典型的此类角色,她的名字叫做何秋明,我有时会称她为橙。而就像橙是我的妻子那样,我也是橙的妻子。这种双方都处于弱势地位,并因彼此一举一动而高兴或幽怨的体验很奇妙。
此外,我很认真地怀疑橙的真实身份是一只狐妖,许多特征都说明了这点。而且每当我旁敲侧击地质疑她为狐妖时,她总是转移话题。有一次我把她的画像配上了狐耳和狐尾,她便生气地没收了我的画作。
我的妻子选择谋杀我的理由可能有很多,一是她时而幽怨于我对她疏于关心、且未能体会到她的感情;二是我和她的关系在这个社会下是如此脆弱,除我和她之外,没有人会承认我们的关系,与其在一地鸡毛中狼狈退场,不如来一个好似樱花凋落般的殉情。说实话,我打心眼里觉得这样很浪漫;三是我发现了她狐妖的秘密,她已经不再能隐瞒下去了,因此要杀我灭口;四就是我经常在智力游戏上胜过她,尤其是昨天的游戏她输的挺惨,我很合理地怀疑她是出于输不起而杀了我。其它的原因还有许多,由于我不知何时会消亡,因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但我能断定,她是一个很爱我的女人,就像我是一个很爱她的女人一样。如果是她从背后捅中了我,那必然会在我的惨叫下犹豫不决,或下定决心加速,绝不会像真凶那样保持较匀速的捅击。
再然后,我想到了我的丫鬟娟儿。她在很小的时候就陪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对她很是信任。
我几乎想不到她杀害我的动机,无论是情感还是利益上。或许是她一直服务于我,因此对我产生了严重的厌烦心理了吧。也不排除是她也被橙那只狐狸精所迷住,因此想要杀死我,夺走我的妻子。大体上,我不信任她是凶手,也不信任她能够用那种不带情绪的速度杀死我。
再再然后,我怀疑到了我的庶妹沈怀兰。她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和我一样患有来源于父亲的花毒。但比起至少有着惊艳绘画天赋的我,她的资质实在普通,她的一生几乎注定在孤寂中度过。
或许是这份孤独,也或许是她对我的嫉妒,她选择了杀死我,然后自尽。但我又分明记得,她前十几分钟还在认真地书写自己的小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即将放弃一切之人在行凶前会做出的事情。
再再再然后,便是这府中的其它女仆和男仆们,这些人与她不熟,也没有除雇主和员工以外的交情。如果说他们要作案的话,那原因一定是金钱,或接受了我父亲的命令。
愿意支付给这些人金钱来杀死自己的人很多,不过既然他们为了利益杀人,那为什么不选择下毒、在室内捂死这样不容易被发现的杀人方式呢,接受我父亲命令也同理,且更容易实施诡计。在大庭广众下直接杀人,接下来的下场几乎只能是被抓住并处死,我想一个出于利益杀人的家伙不会如此不明智。
这样看,似乎大家都不应该是杀死我的凶手。没有办法,我只能用我最后的力气回头望去,虽然来者身披一身黑袍,但我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凶手是谁。
“原来是你。”我恍然大悟道
就这样,我死去了。再见了,我的妻子,如果你早点知道我会在今天死去,你会前一天告知我你的身份么?
如果你是人的话,那么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如果你是狐妖的话,那么再见了,我最爱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