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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反客为主 “热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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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包子喽,热腾腾的包子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赶上一口,心中美得很嘞!”
卖包子的小哥,见着来往的人大声地吆喝,手脚麻利地擦拭桌子。
蓦地,一匹匹毛发发亮的骏马飞快地从眼前过去,余光中只有那些高大的玄色背影,和扬起的风沙。
包子老板抬起头,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不解,“咦,今儿怎么这么多官爷出城?出了什么事嘛!”
“你还不知?”馄饨店老板左右看了看,高深莫测地招招手,“你过来。”
“咋了嘛这是?”
“听说是城外山贼作乱,杀了好些人呢……”馄饨店的老板小心翼翼地道。
抖了抖寒颤的身体,像极了那些山贼已近在眼前拿刀对着自己。
鲜血霎时间扑面而来。
血腥味萦绕喉间。
“啥,阿也,这些作孽的畜生,净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儿。”包子小哥骂骂咧咧。
他簌的一下甩着汗巾,啪的一声丢在桌子上,似乎是泄着恨意。
“这些吃了血的牲畜,尽是不做人事,人在做天在看,也不怕遭了报应!哪家哪户没有儿没有女没有父母,如此之毒!”抱着小哥愤恨地擦拭眼前的桌子,似乎将桌子当做山贼狠狠的教训。
在桌子的另一处的两人相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重。
“大哥这咋整?消息可是属实?”
“我也不知这事情是真是假,着实太巧。”声音细弱蚊虫,蒙大浑身叫嚣着不对劲儿。
“那咱们兄弟俩去城门看上一看便知了。”蒙四咬着伴着光泽馅儿的包子,吃的嘴巴油光发亮。
蒙大想想也是。
随即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丢下铜钱,“老板收账。”
两人头也不回地步履匆匆往城门赶去。
待到了城门口。
便见四五个衙役如大佛般的镇守城门,朝着行人一个一个要路引,眉头冷皱,上下勘察对照他们的身份与画像。
带着行李的,被打开行李,驾着马车的,从马车下来,衙役上去检查,翻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才肯放人离去。
蒙大暗道不好!
突然前面传来吵闹声。
两兄弟赶忙伸直脖子凑上前去。
“官爷你就行行好吧,前些日子的生意,如今就要交货了,这边慢不得!”
老者穿着暗纹锦缎长袍,鞋挂圆珠,袖口透露月白蜀锦纹样,显贵非常。
此时拉着衙役口口相求。
农诚与憨厚老实的脸蛋闪过为难,也有些不忍心。
但上面的命令就必须遵守。
更何况……
方才就上前去查过这些货物,皆是药材,有些还是稀少的药材。
年初时母亲生病,他还去药铺买了一遭,都花了他半年的俸禄呢!
这一车那得多少钱呀?
他细细安慰道:“如今城外危险,您又带着这么多的货财,又值钱,那山贼不找你找谁呀?这不是待宰的羔羊,总不能将自己送入虎口啊。”
“可这货我怕来不及交送啊,这时间唉……”
老者叹起气,一拍大腿。
满心不甘。
“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谁也不想这样。但您想想,若是你出了这城门,药材没了便罢了,钱财没了也罢了,若命都没了……”
老者见状已成定局,懊悔怎么自己就混乱了日子呢?
“但凡早些日子,说不定就成了,你说巧不巧?哎……”老者认命挥挥手,让家丁驱车回府。
蒙大拽着兄弟出了人群。
“我们快些回去和当家的报告。”
他的眼底满是凝重。
说罢头也不回地赶回去。
途经时,酒楼上的轩窗户一侧旋开着小口,一把墨色扇子在那里轻轻地、静静地抵着。
凤鸣潇收回了扇子,轩窗没了受力,咔嚓一声合了上来。
她长长的黑眼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深意。
凤鸣潇侧身,望着左前方的人道:“原先为着行事,处处小心谨慎。如今还是惊动了叶大人。”
叶文躬身。
“下官今日才知,端城竟有如此的地头蛇危害存在,若没有殿下,假以时日,这端城,恐生不安。如今能为殿下,助上一二,是下官的职责。”
说到这里,叶文便感到一阵的后怕。
自己在端城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做着这父母官,万事仔细又仔细地勘察。
可仍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蛀虫百生,看似表面平静,实则暗中勾结。
若有朝一日,蛀虫破了这城墙,毁了这一方安宁,他这父母官也就做到头了!
凤鸣潇看得出叶文满心害怕,脸色担忧。
这叶大人是个称职的父母官。
比之怀城,真是……
凤鸣潇心中嗤笑,眼若寒星,这次回去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父皇,这般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以打发的了。
她那几个作壁上观的皇兄,一个都别想逃。
凤鸣潇,缓了缓心神。
瞧见叶文,始终不安的模样。
她不禁安慰道:“大人放宽心,此次一事,我方占的优势较大,何况孤已安排了人手过来,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他们狗急跳墙了。”
叶文心中感叹,更是敬佩凤鸣潇。
在这般短的时间,便想起对策,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如今他倒是理解为何当今圣上这般宠爱九皇子了。
有勇有谋,机智过人。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宽待手下,严以律己。
他内心有大逆不道的一刻想法……顿时又摇摇头。
这些事与他无关,皇家的事,与他来说远得很,他只要做好他的地方父母官便好了。
“那么下官便任由殿下差遣。”
敲门声随话落而起。
叶文抬头示意,“殿下?”
“开门吧。应是他们回来了。”
叶文点头。
门打开,进来两人。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身富贵装扮。
“草民叩见九殿下。”
药商古淮山扑通一声下跪大礼。
姿态放到了极低,眼观鼻鼻观心的。
叶文立在一旁,两手揣进袖中静默不语。
古淮山不动,直至眼前出现折扇。
与峄山之雪,声如冷泉。
“辛苦了。”
凤鸣潇微微弯腰单手扶起了古淮山,后者连忙双手举过头抬起,“这是草民的荣幸。”
古淮山借着手,颤悠悠地站起来。
始终是上了年纪,一早上便做了这么多事,他胸口微微起伏,轻轻喘了口气。
扶着身旁的桌沿,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传闻中的九殿下。
三日前,叶大人亲自登门,说是当今天子念及富商的功劳,开了金口,每一城选取一人参与科考。
在端城人选中,选中了他的儿子。
这么多年在商海浮沉,可什么事都比不得这偌大的惊喜,就这般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
即便他在商业上有一定的地位。
可仍然被人瞧不起。
家中孩子,从幼时起,便选取名师,为之上课,也特别的争气,就连那先生也说孩子写的文章严谨不失灵气,紧跟国家大事,立论高远却又紧贴民间烟火,不是泛泛而谈,颇有状元之才。
有时他也天真的想,若他的孩子能去参与科举,说不定也能挤上前沿。
也不知是不是他平日施粥为善,与人行便,每逢灾情,从不推诿,以仁义立身,富而不骄,上天可怜了他。
能在知天命的年纪,飞来喜事。
只是叶大人也说了,要配合他演一出戏,必要时钱财会有所损失。
古淮山连忙答应,钱财事小,只要能够拿住这机会,哪怕是要了他的商铺,他也愿意。
这才有了今早在城门口的你来我往的拉扯。
凤鸣潇任由对方打量,她的目光移至古淮山旁边的青年道:“都坐下吧……”
古仲蒲上前不卑不亢地扶着自己老爹坐下。
后者欣慰的看他一眼,满满骄傲。
“想必这便是令公子了。”
凤鸣潇敛衣入座,动作不急不缓,神情淡然。
叶文至她的身后,倒了一杯茶,恭敬地站着。
古淮山瞧见自己的父母官都这般站着,颇有不安地又想站起来。
刚抬手把住椅子,就被一个眼神制止。
凤鸣潇略一歪头,眉眼勾出一抹温和。
通体的折扇,泛着温润的光泽,在她手中唰的一下打开,自手心旋转了一个弧度,在扇面里的山水流转中,透出淡淡墨香,凤鸣潇收起折扇,指了指位置。
示意叶文:“叶大人也坐吧。”
“是。”
随着叶文坐下,古怀山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和压力,缓了一下。
他这才回答道:“回殿下,这便是草民的儿子。”
“明年三月,可有信心?”
古仲蒲道:“幸得殿下相助,草民有信心。”
凤鸣潇点点头,“你父亲对你希望很大,如今看到你,孤觉得可行。”
有了九殿下的称赞。
父子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一抹温热。
这可是位高权重,当今天子宠爱的皇子呀。
能得上这贵人的一句称赞,即便不能入仕也值得了。
“等把这件事完成之后,孤去宫中之时,会请来一位贵人,为令公子辅导礼仪。”
凤鸣潇指节修长,轻叩杯沿,她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吃了一口茶,一举一动之间,皆是贵气非凡。
古淮山怔在当场,心头泛酸,九殿下的这番言语,这番点恩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当即拉起古仲蒲,跪伏在地,喉咙微微泛涩,多年压抑的委屈和感激,一起并发出来:“多谢殿下恩情。”
科举考试,法度严明,惟取真才实学,拔尖者可在殿上一窥天颜。
若进了那朝堂,必不可失的便是礼仪了。
古仲蒲胸口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些平日里被取笑的委屈,如今被这番话给无形间给抚平了。
哪怕是客套话。
他也由是感激。
叶文眼中也闪过惊讶。
九殿下,竟会给出如此奖励!
但看到对面两人的神情。
他便回过神,心中了然。
九殿下这份对于人心的洞察,实在令人佩服。
一言一举之间,皆是恰到好处地落在对方心间上,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然后投其所好,明晃晃地偏爱,怎么不让人心生亲近与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