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间记得》顾林深

12、众生相 婚姻是一个

　　新换一份工作，出差途中，接到二姨的电话。
　　“你在昆明没？”
　　“我在出差，没在昆明。”我以为她叫我们去她家吃饭。
　　“那你哥在昆明吗？”
　　“在的，你打电话给他。”
　　“好的。”
　　下午接到哥哥电话：“二姨被二姨夫打了，还出血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你下午才知道，早上一定是睡过了，我压住怒火：
　　“伤到哪里了？”
　　“脑壳，不知道是怎么吵起来的。”
　　“现在先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主要是看二姨有没有内出血和颅内出血，我打电话给医院的医生，你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好。”
　　过了三分钟，哥哥打来电话：“二姨不想去，我强制她去。”
　　“好好好，能去就可以。”
　　此时车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
　　拨通医生的电话：“喂，罗医生，你现在不忙吧！”
　　“不忙，有哪样事情？”
　　“我二姨被二姨夫打了，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我让她来你这里检查一下，主要看有没有内出血和颅内出血。”
　　“可以的，你带着来。”
　　“我没在昆明，我让我哥带着过来。”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哎！这件事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辛苦辛苦。”
　　我就挂断了电话。
　　经过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好好休息。
　　晚上，我特地赶去妹妹工作的地方，和他们聊聊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妹妹建议通知舅舅们，于是我们拉了一个微信群，开了群视频，进入视频的有大舅母、二舅和二舅母、三舅母、三姨以及我、妹妹、妈妈。
　　妹妹首先说话：“二姨被二姨夫打你们知道不？”
　　二舅：“a（二姨名字）跟我们说，是a送菜送错了，b（二姨夫名字）骂她，a还嘴，两个就打起来，不小心摔倒装在旁边的车上。”
　　我：“二姨和我说的跟你们说得不一样，况且卖菜的时候，他们摊子周围是没有车的。”
　　二舅母：“今天下午打的电话，我在旁边听到的。”
　　大舅母：“要是我硬是要好好收拾b。”
　　三姨：“我也是，我明着打不过你，晚上等你睡着了提棒棒敲死你。”
　　妈妈：“那个欺负我，我也要欺负回去的。”
　　三舅母：“你们一个个的厉害得很，男工打起来怕你们两个都打不赢，还想打回去。”
　　大舅母：“说真的，真的要打回去，你家大舅和我也打过架，但是他从来都让着我，没起黑心打人，要不然你看我不好好整他。”
　　三姨：“是啊！被欺负了不还手，那成天被打算了。”
　　三舅母：“你以为公安是吃素的，还成天打架。”
　　三姨：“我建议二姐去报警，把b抓去关几天。”
　　大舅母：“我也觉得去报警。”
　　二舅：“a不去，怕影响孩子以后读书工作。”
　　我：“不会影响的，只是有个记录。”
　　二舅母：“这个哪个又说得清楚，万一有呢？”
　　大舅母：“要我是她，我直接问b，你到底想不想过，现在娃娃十几岁，也长大懂事了，把婚离了过不成，那些五六十岁的人离婚不照样过。”
　　三姨：“离婚了，喊二姐去打工，留b一个人照顾几个娃娃，看他照顾得过来不？我已经知道大家不是一次两次咯，而且b下手太重了。”
　　大舅母：“喊a打个电话给c（二姨大儿子，成年，已经读大学），跟他把话说明白了，把婚离了，把财产分了，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比现在好过。”
　　我：“我的建议是，你们都没在，我跟我哥、d（大舅母儿子，已成年）、e（二舅儿子）他们一起去一趟二姨家，也不是兴师问罪，就是把情况跟他说明，并且让他保证下次不打了。”
　　大舅母：“你们小孩子们就不要去了。”
　　二舅：“你们怎么跟他说，说不了的。”
　　三姨：“我觉得可以的，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妈妈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想着也是对的，小辈们去谈论长辈的错，好像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我真想越矩。
　　三姨：“我要找b聊聊天。”
　　三舅母：“你跟他聊，不要一开始就聊这个事情，你先问问他其他的。”
　　三姨：“对的，我先问问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二舅：“那就这样了，先挂了。”
　　大家陆续就挂了视频，这件事不了了之。
　　最后，哥哥告诉我，二姨夫把二姨接回家了。
　　我想这就是众生相，有人感叹，有人愤怒，有人着急解决问题，有人随波逐流，有人想破坏规矩，有人沉默隐忍，有人漠不关心。真正的施暴者没有受到惩罚，只有受害者在默默承受，可是善良的羔羊该如何保护自己，犯罪者往往利用的是人的善良，每次得逞竟会有愉悦感，罪犯变得越来越猖狂，我无法感同身受，为孩子牺牲一切是否是值得的？
　　这也让我想起以前和父母的一段对话，大概意思是关于以后成立家庭后我不会生养那么多的孩子，会让老婆孩子一直在我身边，无论我有多苦多累，也不要让老婆历经委屈与苦难，变成自己的主角，孩子不再翘首以盼，用门框代替父亲比身高。
　　母亲：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苦，家里面的一亩三分地种菜都不够吃，不出去打工挣钱一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风。
　　父亲：我和你妈妈是一九九零年结婚，那个时候一年挣不了几个钱，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有多穷，一年到头想给你妈买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穿着的这件黄色的衣服，你戴着真的绿色的围巾都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妈穿的，二十年了，你算算你妈穿过几件新衣服。
　　我是站在新时代的发展看问题，以前的苦难未尝过几分。可是啊，苦难该如何变成温暖？个人、家庭、社会的苦难终会融入时间，变成国家鲜明的时代特征，成为永恒。而我只想让亲人的苦难变得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