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竹月映酒

2、第 2 章 “救

　　“救命啊！救命啊！”
　　夏月拼足了劲喊两声。
　　附近干活的婆子果然听到，“什么声？”

　　一个悍匪连忙喊道，“没事儿，一个女娃扭了脚，被俺发现的时候吓着了。”
　　这声音……
　　有点熟悉。
　　应是庄子里的人。
　　难道是庄子里的人在坑她俩？

　　夏月扯开了嗓子，第一次喊得如此卖力，“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呐！”
　　救命鸭，不要让她刚穿来就去世啊！
　　婆子注意力又被吸引，当的一声，锄头被撂下，“到底咋啦？”
　　悍匪有一丝慌神，捂住她的嘴，另一个汉子也赶紧捂住阿碧的嘴，四人叽里咕噜滚到干草垛里。

　　“人呢？”
　　“不知道啊，诶你别说，从今儿一早就别见过李老四，管事的说他病了。”
　　“那咱们刚才听的是谁说话？”
　　“奇了怪了，依我看，咱们还是去禀报庄主吧，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谁？要禀报什么？”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
　　婆子恭恭敬敬地叫道，“郦小姐。”
　　郦玉珠抱着臂，“什么事儿啊？”
　　“不过是些下人间的琐事，不麻烦郦小姐了。”
　　郦玉珠柳眉一拧，“什么意思？！告诉我爹，却不告诉我，诚心看不起我是不是！”
　　“不是！郦小姐您误会了！”
　　两个婆子连忙否定，心里不住叫苦，这郦玉珠向来是个骄蛮任性，怪僻孤傲的，谁也不敢惹，今天怎么就偏偏叫她们二人惹着了。
　　“罢了。珠儿你让开。”

　　婆子的声音又恭敬了几分，夏月在干草垛里都能想象出她俩谄媚讪笑的模样，“郦庄主。”
　　郦玉珠一撇嘴，退到一边。
　　郦庄主从轿车上下来，“怎么回事？”
　　婆子面露难色，嗫嚅道，“这……”
　　捂住夏月口鼻的匪徒忽地站起来，手里仍拎鸡似地扯着夏月衣领，两人身上沾满草屑，“庄主！小的有罪！”
　　婆子大吃一惊，失声叫道，“李，李……李老四？！”

　　夏月懵逼，只想骂人。
　　李老四的声音义愤填膺，又带着几分羞耻与悔过，“小的有罪，这丫头嫌庄子荒蛮，她是伯爵府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自然对咱这地方万般瞧不上，便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叫小的……秘密带她逃出去。”
　　只听草垛里闷闷的一声“你胡说”，竟是阿碧的声音。
　　接着另一悍匪也犹如飞鱼出水般蹿了出来，形色尴尬。
　　阿碧愤恨不已，狠狠咬了悍匪一口，疼得他呜哇直叫，松开阿碧，一只手汩汩流出鲜血。

　　李老四感情真挚，鼻涕一把泪一把，“可今儿不知怎的，小姐忽然后悔了，故叫‘救命’来污蔑咱家，咱家怕事情败露，只能……偷躲进草垛里。”
　　夏月神色微妙。
　　演技太好了，可惜生错了年代，如若生在现代，起码是个奥斯卡影帝。
　　“都是小的一时糊涂，才犯下滔天大罪，请庄主责罚！”
　　李老四说得激动，竟扑的一声，跪在干草垛上，不住嗑头。
　　夏月眉毛一挑，“我什么时候给你银子的？给你的是银票？雪花银？纹银？碎银子？”
　　李老四一噎，“小……小的太紧张，记不清……”
　　郦玉珠哼了一声，“把银子带上来不就得了！茉胭！”
　　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手里端着的朱红拖盘上摆着亮闪如雪的银子，沉甸甸的，足足有二十两。
　　“郦姑娘，李老四的银子怎么在你那儿？”
　　郦玉珠抬着下巴，恰巧露出雪白凝脂的脖颈，上面系着一串红珊瑚珠和一个赤金蓝宝石璎珞，矜然道，“自是我现派人去搜寻的！”
　　夏月弯眼一笑，“这位姑娘名叫茉胭？当真神速，郦姑娘一下令，她一溜烟儿就寻到了，我竟不知天下有办事如此得力的下人。”
　　郦玉珠俏脸一红，“伶牙俐齿！是……是……李老四，他一时犯糊涂，信了你的鬼话，事后悔改，才告知了我！”
　　“于是便把银子双手奉上？”

　　她神色淡然，声线戏谑，虽衣衫褴褛，不及她这个庄主千金，眉眼间泊雅优宁，却极有大家闺秀的气蕴，无形间把她挤在阴翳里。
　　郦玉珠愈瞧愈气。
　　“正是！”
　　她厉声喊道，狠狠一跺脚，雪白色缎面绣粉莲小鞋染上泥浆。
　　庄主轻喝，“珠儿，不得对祁小姐如此无礼。”
　　郦玉珠咬着唇，眼神凌恨，只得悻悻闭上嘴。
　　“这么说，李老四早已有悔改之心？”
　　李老四叫道，“小的悔不当初！”
　　“那你方才为何说是我忽然反悔，你迫不得已？！岂非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忽地提高了嗓音，目光清凌，咄咄逼人。
　　李老四不大灵光，愣在原地。

　　“李老四。”
　　“庄主，小的在……”
　　“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我……”
　　他是个怂包，胆子不大，虽有几分为主效力的忠心，但也不多，此时心惊胆战，情急之下，竟什么都往外说，“都是郦姑娘逼我的啊！”

　　郦玉珠小脸苍白。
　　“你混说！你混说！”
　　李老四冷汗直流，哭丧着脸，“分明是你见不惯祁姑娘，叫小的污蔑她，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住口！”
　　庄主一声令下。

　　众人不敢说话。
　　“郦庄主，我想，此事与郦姑娘关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