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站不候》深远潮

4、第 4 章 “学姐，可

　　两人在抖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多时候都是周知叙主动话题聊，他会跟陈禾分享日常：早上的模电课有多难懂，中午食堂水煮肉片太咸。

　　陈禾很少主动去找新话题，只在自己有空时简单回复几句。

　　他们的聊天也总是断断续续。

　　有时周知叙秒回，两人还能多聊几句。如果他没能及时看到消息，等再回复时，往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收到陈禾的回复。

　　两人的聊天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疏，客套话少了很多。

　　周知叙开始会在刷到有趣视频时直接艾特陈禾，配上调侃的文字：“学姐，这个像不像你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虽然陈禾很少接梗，但总会回个捂脸笑的表情。

　　十月，国庆假期结束，大一终于开始军训。

　　周知叙还是老样子，总能找到机会给陈禾发消息。他偶尔偷偷拍一段教官训人的视频，或者抱怨太阳太晒。

　　陈禾看着手机里那个被晒得满脸通红的自拍，没忍住问他：“你们教官不收手机吗？”

　　他发来一个做贼心虚的表情包，“我没上交手机，放在军训服内口袋里了。”

　　周知叙的军训进行得很顺利。

　　这几天陈禾忙着准备下周英美文化课的presentation，两人聊天的频率少了些。

　　终于完成PPT最后的修改，陈禾合上笔记本，正打算上床休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几下，是周知叙发来的消息：

　　“完蛋了，我的军训帽丢了。”

　　后面跟着一个苦笑的表情。

　　他又补充道：“我们教官对着装要求很严，下午怕是要挨训了。”

　　陈禾安慰了他几句。

　　周知叙发了个小狗哭泣的表情包过来，接着把没来得及和陈禾分享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这几天简直是水逆，昨天下训后回寝室洗澡，洗到一半没热水了，今天在食堂吃完饭回来发现帽子丢了。”

　　是挺倒霉的。陈禾被他的话逗笑，突然想起什么，她起身去拿行李箱。

　　她将行李箱打开摊倒在地，在最底下找到了去年军训时发的帽子，帽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这里有一顶，可以借你。”她把帽子拍照发给他。

　　周知叙很快回复：“太感谢了。学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禾跟他确认了下午军训的时间，两人约好下午二点在食堂门口见面。

　　陈禾看了看时间，换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路过宿舍的全身镜，她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了许久不用的化妆包。

　　“禾禾你下午有事吗？”张舒然靠在床头，看着她一反常态地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没有。”陈禾语气平淡，握着化妆刷的指尖却微微发紧，“就是好久没化妆了。”

　　初秋的阳光透过叶隙，在食堂门前洒下细碎的光斑。

　　陈禾提前几分钟到了食堂门口，手里拿着叠得整齐的军训帽。

　　远处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迷彩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虽然没有和他见过面，但直觉让她觉得那是周知叙。

　　果然，那抹身影越来越近，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军训应该是让他晒黑了不少，却衬得那双下垂眼愈发清亮。

　　陈禾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学姐。”周知叙站在她面前，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声音清润，带着运动后轻微的喘息。

　　陈禾将帽子递过去：“给。”

　　“谢谢学姐，”周知叙接过帽子，同时递过一个奶茶的外卖袋，“这是给你的，谢谢你借我帽子。”

　　陈禾愣了一下，从容接过奶茶，只是指尖相触时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动作。

　　“那我先走了。”她平静地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周知叙叫住她，“学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她转过身，看见周知叙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那双下垂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已经认识了半个来月，算得上是朋友，但当面要微信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抖音有时候消息会延迟。”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像是怕她拒绝，在为自己的请求找理由。

　　周知叙的声音很好听，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蛊惑人。

　　在他的蛊惑下，陈禾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伸到他面前。

　　“扫码？"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周知叙解开手机，将摄像头迅速对准陈禾手机上的二维码。

　　陈禾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竟有些微微发抖，连带着手机也跟着轻轻晃动。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周知叙感觉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好了。”陈禾轻声说，迅速收回手机。

　　“那我先去集合了，”周知叙朝她挥挥手，倒退着走了几步，“学姐，奶茶记得喝。”

　　陈禾站在原地点点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外卖袋，不重的分量，在她掌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暖意。

　　她解锁手机，看着微信里新出现的对话框：

　　「周知叙」

　　「你们已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陈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将手机锁屏。

　　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陈禾拿出手机，看到周知叙发来的第一条微信：

　　“学姐，我到训练场了。拿完帽子刚好赶上集合，今天谢谢你啦。”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出：“那就好。”

　　在发送前她又删掉重打，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几乎是瞬间，周知叙又发来一条消息：

　　“学姐，今天见到，怎么感觉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呢？”

　　周知叙的话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掷进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他的夸奖简单直白，不带任何刻意的讨好，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这份悸动很轻很淡，就像初春湖面上刚融化的薄冰，稍纵即逝。

　　正当她思考要怎么回复时，第三条消息又来了：
　　“教官在瞪我了，先不说了学姐。”

　　陈禾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好”。

　　陈禾从袋中拿出奶茶，准备将外卖袋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了贴在袋子上的一张外卖单。
　　她下意识地拿近看了看，发现单子背面写着一行字：

　　“学姐，你好，我叫周知叙，很高兴能认识你。”

　　字迹工整，像是认真斟酌后写下的。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圆圆的脑袋配上不对称的眼睛，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陈禾的手指在外卖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她将外卖袋对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抽屉时，她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操场上隐约传来军训的口号声，她抬头往外看，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