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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用偷来的时间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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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桶很生气。
时艰震荡,天旋地转。
“哇啊啊啊啊啊!别搞啊!”赵镇徊尽力保持平衡。
“……”震动越来越厉害,甚至赵镇徊最后连吐槽的经历也没有了。
“时艰时艰……真心可鉴。”赵镇徊此时已经头晕目眩全身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话了。
时艰不动了。
短暂的宁静后是一瞬间的失重。
然后回到了人间。
重新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
我还活着。
随后便石化——这个人是谁?
这么朴素的衣服只有高中才穿。
穿错了?赵镇徊马上去厕所照镜子。
这踏马的谁啊!!?
崩溃,无助,不可置信。
“汐儿!干嘛呢?”
“……”赵镇怀抬头。
少年眸光闪动,白T反射着阳光。
“饿了。”赵镇徊脱口而出。
少年愣了一下,而后笑道:“走,爹请你。”
到了食堂。
赵镇徊环顾四周,确定是这是一所高中。
黎山高级实验学校。
升学率全市第三好的高中。
“火药桶给我送这人身上干什么……”赵镇徊内心嘀咕。
“你纯吃饭啊?”少年神情八卦语气失望。
“?”
“我以为你要和我讲和那个谁的进展呢……”
“谁?”
“……”对方一脸“你装啥呢”的表情,不再说话。
“不过我确实有事儿和你说。”赵镇徊趁机要点情报。
少年抬头:“说!爹能帮就帮。”
说实话赵镇徊不喜欢爹和儿子这样的称呼,但是也不建议,反正现在在别人身上。
“我出门被车撞了,现在头脑不清,感觉忘了很多事。”
“……我去。”对方沉默半晌,轻声来了句感叹。
“真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办啊!”
“你跟我讲讲。”
“哦哦,说来话长啊!”
“长话短说。”
“我是你爹,含辛茹苦……”
很显然对方不信。
赵镇徊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对方笑嘻嘻找补:“今儿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上午不还好好的?”
“……”对啊,上午一直在学校突然被车撞了说不太通。
“就是忘记了。你给我好好讲讲吧。”
“你没吃药?”少年听后表情有些严肃。
不像开玩笑,赵镇徊就没打断。
“你本来就强撑着来学校,还不按时吃饭吃药……”少年边说边在自己口袋里找药倒药。
“……”
“我,陆潮汐的干爹,周钟宗。”
周钟宗。
“吃药。”
赵镇徊吃下:“这治什么的?”
“神经衰弱。”
“你怎么这么了解?”
显然周钟宗不想回答:“……我你爹。”
“你是全记不得了?”
赵镇徊摇头。
对方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赵镇徊心中默默庆幸,还好陆潮汐精神衰弱,不然怎么圆。
吃完药赵镇徊在课上昏昏欲睡。
睡了一觉后全想起来了。
因为一直在做噩梦。
离婚的家,酗酒的爹,辍学的妹。
被霸凌的初中,保护他的他。
“……”再次醒来,赵镇徊对周钟宗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你什么眼神?”对方被他盯得发怵。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叹气:“所以说你忘记了太多了。”
“……”
“有理由的。”
赵镇徊觉得奇怪,但没多问,怕问多了两人关系就不好了。
“你想谈谈吗?”少年问。
“不了。”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少年没了笑容,不再看他。
“……”现在赵镇徊只希望对方不要捅破这层关系纸。
他本体不知道在哪躺着,本该是无所谓的,可奈何灵魂不想受到那样的洗礼。
此时只有一个直男绝望的哀嚎,这个世界怎么了!!?
怎么相处的。
第二节课上课,赵镇徊又睡死过去了。
没做梦。
但这一觉睡的很混乱,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或者是已经发生,但是主角故意将他隐去不提了。
他干脆一觉睡到天黑。
晚上再打两把游戏。
晚上。
“周钟宗。”赵镇徊再叫住他。
“嗯?”
“你……一直不住宿吗?”
少年眉间有些不悦,却也笑道:“对。”
“我忘了太多了……”
“那你就别记起来。”
说完周钟宗就走了。
留下赵镇徊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赵镇徊回到寝室,做床上发呆呢,剩下几个人笑嘻嘻朝他走来。
直觉告诉他快逃。
理性战胜了直觉:一个寝室的,跑什么。
“你们干嘛?”赵镇徊不傻,看出了他们的不怀好意。
几个人贱兮兮的笑着,也不说话。
“……”
我去他妈的!!!!怎么走到哪都有Gay!!?
“滚。”
“呵。”
“这个时候矜持起来了,平时没少给周钟宗啊。”
几个人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咬着牙,没哭,也没求饶。
“小娘炮还挺有骨气。”
几人更加用力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怪,就怪你长的太好看喽。”
已经是凌晨,几人都毫无睡意。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去,因为学校热水不开放,几个人偷溜出校去大澡堂洗澡。
寝室门“咔哒”一声锁上,整个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赵镇徊瘫在原地,浑身冰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意铺满他全身,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已经被这群人踩碎了。
“牛逼。”赵镇徊自语。
之后他经常失眠,犯恶心。
不知不觉疏远了周钟宗。
“你真的不需要谈谈吗?”
“不需要。”
周钟宗抓住他手腕:“我们把话说开。”
“……”赵镇徊闭眼。
眼眶发酸。
明明他一个人扛得过来。可偏偏就有人安慰关心,以至于让他感到脆弱无力。
他调整情绪,却依旧隐隐带着哭腔: “说什么。”
“说……”
“那晚你为什么突然问我住宿,然后开始疏远我。”
“……”
其实两者没有任何原因,但周钟宗这么理解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要怪就怪自己说话做事模棱两可了。
实在是说不出口。
“而且你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发生什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你先回答我。”
“我怎么相信你?”
“潮汐。”
“你想谈什么?”
“你变了好多。”
赵镇徊没搭茬,两人就这么僵持许久。
“六年前,我去你家。”
“我才知道,你家人对你不好。但是那个时候你很乐观,向上。”
“现在也是。所以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如此。”
“你想怎样?”
“我想救你。”
“仅此而已?”
“……还有我的一点私心。”
“呵。”
“你不住宿,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周钟宗秒懂,瞳孔微缩:“什么?”
“他们怎么敢……?”
“是啊,怎么敢。”
“周钟宗。”赵镇徊平静坦然:“如果只是因为欣赏我,才来保护我,喜欢我,那你可以放弃了。”
“我情感漠视,但看得懂你的心思。所以我为你感到不值。”
周钟宗怔怔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眼中有些微光。
快哭了。
最后他还是笑道:“我没告诉你啊,喜欢你只是我的事。”
“再者,你突然对我冷漠就算了,还不让我喜欢你,太绝情了吧。”
“父爱无声。”
“……”
对方还是没憋住,哭了。
现在赵镇徊已经完全带入段潮汐了,他与段潮汐同感。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离我远点。”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赵镇徊每句话都隔了一段时间。
每句话都像是告别。
是永别。
周钟宗听出来了,犹豫片刻,牵起他的手:“认识这么久,手也没牵过,照也没合过,这波太亏了啊。”
少年总会用玩笑话掩盖情绪,可在说玩笑话间早已把情感倾泻出来。
“不亏不亏,入股不亏。”赵镇徊与他十指相扣,示意他快拍照。
少年先是震惊,然后欣喜。
盯着照片傻乐片刻,又哭了。不舍,委屈,不甘。
他真的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最近也不住宿了,不知道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晚?”
“能的,几晚都行。”
这是最后一晚了。
赵镇徊和周钟宗晚上面对面聊了很多东西。
周钟宗熬不住先睡了。
陆潮汐这副身体也难得好觉。
他梦到了陆潮汐本体和自己的对话。
只有一句谢谢。
然后是原始结局:陆潮汐尊严被践踏之后,第一时间求助家长,父亲觉得丢人,威胁他不许报警,他也没有和周钟宗说任何情况,就轻生了。
周钟宗执念太重,想听他说明原因,哪怕是遗言。
所以把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陆潮汐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
花了很多钱,请最好的医生,住最贵的病房。
那个时候周钟宗和疯子一样,听到谁说陆潮汐一定不是就要大打出手。即便他知道陆潮汐真的醒了,也不会感激他。
最后,陆潮汐成了植物人,一个月后死亡。
少年不再明媚,取而代之的是喜怒无常。
霸凌者生活依旧,甚至可以谈笑风生。
太遗憾了。
他以为没人爱他。
没人爱你。
因为,爱你的人只敢躲起来偷偷看你。
为你发疯,为你流泪。
还好,赵镇徊让他们互通心意,让霸凌者与他同归于尽。
这不失为一种最好的结局。
所幸,赵镇徊并不着急送死,那些人上学时不时说几句挑衅他和周钟宗的话全都被赵镇徊录下来了,最不济也能给个霸凌的处分。
他没有资格替段潮汐做主,所以他只能以牙还牙。
他觉得段潮汐太苦了,周钟宗也太苦了。
他想让他们俩甜一点。
“为什么那天我说我忘记了太多,你不想让我想起了?”
“因为对你不公平。”
“?”
“你忘记的都是那些让你痛苦的。我不住宿也是因为……”
“会让你不安。”
“为什么?那晚我们明明睡得很好。”
“不知道。”
周钟宗看着他发笑:“我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
“我很开心,也有预感你会越来越好。”
“那你当我儿子好了,哥罩着你。”
“滚,不孝子。”
“……”
“我们俩能考到哪里?”
“考个师范没问题。”
“你别误人子弟了。”
“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讲了半个小时把错误答案推成正确的了。”
“文科生是这样的啊!”
“……大哥你不是纯理吗?”
“不然你天天上课睡觉还能前十?”
“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不然精神衰弱怎么学习?!”
周钟宗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六年前那晚,周钟宗和段潮汐回家,段潮汐父亲用酒瓶砸他,周钟宗护住,然后头上全是玻璃碴,留了很多血。
处理干净后他们挤在一小块地板上睡觉。
血的腥味和酒的刺鼻味杂糅在一起,周钟宗哭了很久。
段潮汐说不出对不起。
他想让周钟宗知道自己的痛苦,他太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承担了。
即便他知道这很自私。
周钟宗倒是什么都没说,他护了他一次,也打算好了护他一世。后来又不知为何段潮汐变了态度,不希望把他牵扯进来太多。
之后也全靠着周钟宗粘着自己。
周钟宗家长太忙,没时间管他,他也就疯玩。
开始周钟宗父母知道他和段潮汐玩是极力反对的,但也劝不住,就随便了。
少年的底色是善良的,也就温暖了潮汐六个春秋。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赵镇徊直接打直球。
把对方呛半天,周钟宗明显感受到自己耳朵发烫。
“父爱也是爱吧。”
“正经的。”
“……”
“我不太能接受,但好像是喜欢你。”
赵镇徊内心呼啸:看到没有!在才是正常人!
周钟宗应该是段潮汐暗无边际的生活里,最温暖的光芒了吧。
“说的这么肉麻,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那能不能留下来?”
少年问完以后就没音儿了,知道自己问错了。
对方遭遇了那些事情,离开是必然的,拦着他走显得太自私了。想走的人他拦不住,又岂敢奢望太多。
“谁说要走了?”
——穿越凡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