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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睡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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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子同睡一张床,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施善说出来,赵诺之就觉得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赵诺之想,肯定是两人之前不对付,一下子躺一张床上,太怪了吧。
“你在想什么?”施善问。
赵诺之:“我......”
施善打断她:“唉,如果你要自己睡的话,我要给你铺床,你就睡一晚,明天还要洗床单......”
说这么多不就觉得她麻烦么,赵诺之腹诽,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忍一忍吧。
赵诺之:“停停停,和你睡和你睡。”
施善语气变得欢快:“好。”
现在九点多,时间不早不晚。
施善道:“看电影吗?”
她的房间里就有投影仪,两个人可以坐在床上看。
赵诺之动动手指,说:“看。”
“你选电影吧。”
关了灯,赵诺之踩上柔软的床,接过遥控,开始浏览界面,她平时喜欢看喜剧片或者悬疑片比较多。
但是刚刚经历了那事,她只想看点温馨的。
往下滑动,停留在《小姐》上,听起来是女性为主角的片子,赵诺之提起兴趣。
“主角是两个女生,双女主?”赵诺之说。
“不是。”
“你看过?讲什么的。”
施善声音不稳:“伯爵和侍女本想联手骗小姐的家产,侍女和小姐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对方,共同反击,最后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赵诺之沉默一瞬:“两个女人的爱情啊。”
施善:“要看吗?”
赵诺之不知为何有点慌,迫不及待地滑动屏幕:“不看了,我是直女。”
施善:“嗯,你喜欢。”
听不出好赖,赵诺之最后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爱情片。
是关于救赎的故事,男女之间从开始时的互相讨厌针锋相对,到逐渐转变心意,开始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暧昧。
故事比较平淡,没有太多波浪起伏。
看得赵诺之昏昏欲睡。
她还真睡着了,睡过去时,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贴她的右脸,她动了一下,想要醒来,紧接着被困意推向更黑暗的深处。
“嘣嘣嘣。”一连三声,给赵诺之吓得打了个冷战。
她看向外面,灿烂的烟花在阳台上空放飞,像一朵朵绽放的艳丽的花朵,一朵熄灭,又有一朵接替绽放。
“好美。”缤纷的烟火在赵诺之瞳仁里倒映。
“你醒了,新年快乐。”施善看着她,一字一字轻柔地说。
赵诺之喊道:“新年快乐!”
她迫不及待地下床,拖鞋还没穿整齐,就半拖着跑到阳台那看烟花。
施善走到她身旁,拖着脑袋,撑在栏杆上:“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都要一个人过跨年夜。”
赵诺之心中的池塘泛起涟漪:“你爸妈呢?”
施善:“出差。”她说这两个字时,没有感情。
赵诺之突然想起当时在便利店碰到她,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怕鬼。
当时施善很快又否认,说是俗套的故事,所以这个俗套的故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施善转过头,失笑:“干嘛这么看着我?没骗你,他们也不是经常不在家,而且我住得好吃得好,拖地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不需要同情我,好么。”
赵诺之:“我才没有同情你,你开心就是开心,骗不了人。”
烟花持续放了很久。
赵诺之困意又涌了上来:“困了,继续睡了。”
她睡回自己的位置,有点别扭,侧身扭过一边,没多久,身后的床位一沉,赵诺之握住被子的一角。
黑漆漆的房间响起施善的声音:“你睡那么远干什么,被子都给我扯没了。”
赵诺之才发现自己睡得几乎快掉下去,隔这么远,一张被子确实不够盖的,于是她往中心靠过去一点。
施善没说话,倏然伸手搂过她的腰,把她往中间拖。
被她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电流从腰附近的神经一路上传至脑袋,流过的地方一片鸡皮疙瘩。
施善却没有放手,抱住她靠在她背后:“赵诺之,你还挺软。”
她身上的香气从肩颈处飘到赵诺之鼻息,让她不知所措,一时浑身僵硬。
赵诺之现在非常庆幸没有看那部女同电影,要是里面有些什么酱酱酿酿的镜头,那她现在会更尴尬。
她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都是女的,都是女的,睡一觉怎么了。
快睡觉!
可偏不遂人,施善的腿蜷缩起来,膝盖一顶,整个身体几乎贴合赵诺之的曲线,她把她抱得更紧。
赵诺之脑子一嗡:“施善,我好热,你松开。”
施善语调温软甜腻:“我好冷,你给我暖一下。”
赵诺之牵过施善几次手,好几次都是冰凉的,她确实很怕冷。
怕冷的人是很难受的,寒气入体,穿多少都暖不起来,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冰,赵诺之曾经有段时间体弱也是这样,后来找大夫调理好了。
赵诺之:“你、你是不是气血不足,找个中医看看吧。”
施善闻言笑道:“你是说我没喝中药吗?”
赵诺之:“啊?”
这句话好耳熟,徐宜看她家女团的时候,好像就经常发出类似的感慨——“你俩没喝中药!”
每次这个时候,徐宜都像吃糖一样,分外激动。
察觉到她的慌张,施善蹭了蹭她的后背,竟然用手心轻拍她的大腿,就像儿时在母亲怀里,被她哄睡一样。
“施善......”
“睡吧。”
整个人像被催眠,赵诺之眼皮松垮地搭着。
施善没松手,赵诺之也不叨叨了,被她抱着,抛开起初那股不适感,适应之后居然有点舒服。
温暖,安全,舒心。
感觉到赵诺之睡着了,施善看着眼前的一头长发,她伸手从上而下抚摸,她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
可惜只有外表,如果里面也是她的味道就好了。
拨开脖颈处的碎发,松垮的睡衣下露出肌肤,施善嗅了嗅,嘴轻轻地碰了上去,不是亲吻,只是虔诚地一碰。
亲完,她不禁想,赵诺之要是知道自己在她睡后这样,肯定立刻炸毛吧。
施善不禁笑了笑,胸腔震动,连带怀里的人也不安生,施善继续抚拍她的大腿。
——
赵诺之睁开眼。
她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下床,不禁翻开施善的床单,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牌子的床垫,能睡得这么舒服。
施善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床单被掀开一角,罪魁祸首还撅着屁股趴在上面查看。
赵诺之转过头,埋怨地看着施善:“你的床好舒服。”
施善:“......那你要多睡几晚?”
赵诺之给她把床单铺好:“你想多了。”
施善:“下来吃早餐。”
赵诺之走下旋转楼梯,来到餐桌前,早餐还算丰富,鸡蛋、豆浆、三明治,还有一个炒面。
早餐和昨晚那顿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做的,昨晚那顿饭,从摆盘到味道都是五星级水准,但这顿早餐就明显普通了,就是家常菜的水平。
赵诺之聪明地开口:“你做的?”
施善意外地说:“还没吃就发现了。做了一个小时呢,看看好不好吃。”
赵诺之想,人家留你过夜,还亲手给你做早餐,不好吃也要说好吃啊。
她把鸡蛋放在桌上磕壳,稍微一用力,里面的蛋液流了出来,赵诺之手忙脚乱地把口朝上,用纸巾擦拭。
她看着施善:“这蛋没熟。”
施善:“可能不够火候,吃这个。”她把三明治递给赵诺之。
三明治是蛋肉馅,赵诺之一口咬下去。
施善期待地看着她。
咀嚼着,嘴里感到淡淡的腥味,她吐出来,把三明治拆开,把肉馅拿出来一看,上面还有淡淡的血丝。
赵诺之:“......血丝还在呢。”
施善:“额。”
看她无辜的眼睛,赵诺之叹了口气:“微波炉热一下还能吃。”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庆幸,豆浆是能喝的,不然她就要怀疑施善是故意的了。
赵诺之夸赞:“豆浆还不错。”
施善:“外面买的。”
赵诺之:“......”
行吧,她看向最后一道菜——炒墨鱼面,这个做法简单,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赵诺之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咳咳咳,你放了什么?”
施善连忙给她倒水:“盐和酱油啊,没放什么了。”
赵诺之接过水,仰头一饮而尽。
得救了......
赵诺之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面是黑的,原来不是墨鱼面,是酱油面。
她靠在椅背:“我服了你了,怪不得你刚刚光看着我不吃!”
施善一本正经:“我也是第一次做,不得等你先试试吗?”
赵诺之:“你拿我试毒呢!”
施善:“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最后,还是赵诺之重新炒了一份面出来,并且让施善站在一旁学习,施善倒是很听话,听话得仿佛干了什么坏事。
赵诺之把香喷喷的面倒出来,说:“搞定。”
施善吃得很香,赵诺之边吃边看手机。
赵研之:[你是不是去酒店住了,住哪呢?]
赵研之:[爸妈说你和同学在一起,谁啊,施善吗?]
赵研之:[再不回我你就死定了。]
看了眼收信时间,昨晚发来的,赵诺之看电影太入神,没有看手机。
她放下筷子,赶紧回消息。
[我昨晚在施善家里睡了,别担心,我没事。]
赵研之:[等你回信息蚊子都睡了,我问过施善了,她说你们在看电影,人家可比你靠谱,也不知道看什么电影这么入神,一晚上手机都不看。]
赵诺之:[狗血爱情片。]
赵研之:[......谁真关心你看什么电影。]
赵诺之放下手机,施善吃相良好,慢条斯理像个优雅的贵族。
赵诺之问:“今日元旦,你要干什么嘛。”
施善抬起头,嘴巴还在嚼,嘴巴上粘着红色酱汁:“你要和我出去玩吗?”
赵诺之摇摇头:“我一会要回家,我爸妈在回来的路上。”
施善自然没有忘记她的家事:“我一会送你回去。”
赵诺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
施善依旧坚持送她回家,理由是怕她在她家附近出事,她负不起责任。
经历昨天的一切,赵诺之从出门开始就警惕地环顾四周,即使知道别墅区不会出现昨天那样的危险。
两人打了辆车,赵诺之趴在车窗旁,盯着路上的行人,尤其快到家的那一段路,她更加集中注意力。
元旦节,出行的人数剧增,共享单车、妇女、儿童、缓慢行驶的公交、横冲直撞的电瓶车,太混杂了。
很快到了目的地,赵诺之手搭在门把手上,想起什么,回过头,直视施善:“请你帮我保密。”
施善:“我不爱说八卦。”
施善摇下车窗,尽管赵诺之家就在眼前,她仍目睹着张诺之进门,赵诺之远远地朝她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施善让司机起步,车摇摇晃晃开过居民区,一路上,能看到好些店铺。
她没关车窗,司机提醒她天冷,小心感冒,但她只想看个真切。好记茶馆、张姨杂货铺、美心面包、明哥炒粉......她仿佛看到了赵诺之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
她会在美心面包买早餐,放学饿了到小卖铺买零食,家人或许会吆喝她到张姨杂货铺买酱油和盐,她从一个小不点蹦蹦跳跳长到现在的高中生模样。
夏天时会为融化得快的冰棍懊恼吗?秋天会在那颗大树下踩落叶吗?冬天......现在就是冬天。
想到这些画面,施善手肘撑在车窗旁,扬起笑容。
手心的手机振动了下,她打开,一条信息。
赵诺之:[谢谢。]
进到家门,赵诺之发现爸妈和赵研之都在家。
赵研之:“施善送你回来的吧?”
她坐的位置靠近窗,看到了也不奇怪。
赵毅和刘娅紧张地凑上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对她一通关怀。
“没事吧?你昨晚睡在哪个同学家?怎么不请人家进来?还要感谢她呢。”
赵诺之:“没事没事,感谢......感谢过了。”
她想起施善昨天说,要不是碰巧遇到这件事,她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施善昨晚还抱着她睡,还搂着她......
想到两人靠在一起的那个场景,赵诺之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毅一拍桌子,召回赵诺之的注意力:“曹秀娣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家对她们已经仁至义尽,真不知道欠他们什么了。”
按理说,赵明纬是赵毅的亲弟弟,曹秀娣应该跟赵毅亲近些。现在赵毅却更愤怒,反倒是刘娅在旁边犹豫不决,面色不忍。
赵诺之不禁想起来昨天刘娅还叫她先别报警。
“堂姐呢?你们有告诉她吗?”赵诺之说。
赵诺之的堂姐赵伊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爸妈就不太关心她。
曹秀娣那人哪怕心里想孩子好,可嘴巴不饶人,跟抹了毒一样,从小就把赵伊批评得跟废物似的,赵伊因为她这张嘴患上了中度焦虑症。
这事也只和赵诺之姐妹俩说过。
可焦虑症若是躯体化就得去医院治疗,和她们两姐妹说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