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魁北克喜鹊

2、第 2 章 “阿旭，在

　　“阿旭，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有没有想我？”秦时庭在电话那头开玩笑的说。

　　蒋旭自从高二暑假那件事发生之后，就恐惧在集体宿舍待着。

　　医生说，这是强制性治疗后产生的应激障碍。

　　他不愿意住原来的三口之家，只能出来租房子。那时他身上只有之前存下来的零花钱，没多少。
　　本来他找了一所老旧的小区，虽然处处都不尽人意，但胜在十分的便宜。住了小半年后，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让他不由得有些害怕。

　　于是他想换一个小区。但既便宜安保又不错的房子几乎没有，他找了小一个星期，都没有合适的房子能换。

　　直到很寻常的一个中午，出现了转机。

　　蒋旭像往常一样，中午在学校礼堂温书，突然一个人从后门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吉他。

　　那人径直走到蒋旭面前。敲了敲他的桌面。

　　蒋旭闻音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人找他会有什么事。毕竟一看他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蒋旭看着秦时庭头上那根嚣张的红毛偷偷下结论。

　　“你帮我补习吧。”秦时庭直接地说。

　　“我想出国学乐器，组乐队。但是我爸不同意，要求我文化课成绩达到五百分，考上一本才让我出国。”

　　“你可以找老师。”蒋旭淡淡的拒绝了。

　　“老师才顾不上我呢。”秦时庭又说。

　　“你可以请私教。”蒋旭再次表明态度，他实在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来往。

　　“我没钱！”秦时庭直白的有些好笑了，他擅自跑过来，也不想想蒋旭凭什么要帮他，难道别人的时间是白送的吗？

　　“我知道你最近在租房子，我可以给你提供房子。”上个周末蒋旭跟着中介一起去秦时庭所在的
　　小区看房子，被秦时庭看见了，他有些惊讶蒋旭怎么自己来租房子，现在这个阶段，大部分高中生都
　　住校，就算租房，也是家长来办的吧。

　　其实他跟蒋旭并不认识，或者说他单方面知道蒋旭，毕竟……是年级第一嘛，每天都挂在大门口的红榜上，想不看见都难。

　　但他也并不太在意，看了眼之后就准备离开了，临走听见蒋旭对中介说：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你怎么知道？”蒋旭带着些微怒抬起眼看秦时庭。这个不礼貌的人，跑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在租房子……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秦时庭耸了耸肩：“上周末你去小珠兰亭看房子，我看见你了，我家就住那儿。”

　　蒋旭有些错怪了别人的尴尬，收了收表情。但依然拒绝：“不了。”

　　秦时庭顿时有些崩溃，他突然拿起手边的吉他，翻到被砸出裂痕的那一面给蒋旭看：“你看，这是我爸给我砸的，从小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不讲条件的要把那些东西毁掉，好不容易这次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不能不抓住……”

　　蒋旭听见此话，似有些触动，不由得想到自己……

　　秦时庭紧接着说：“我平时在学校上课少，玩的好的那些朋友学习也都不怎么样，我不认识什么学霸，只知道你是年级第一。
　　我知道你的学习时间也很宝贵，但是……能不能稍微抽出来一点时间帮帮我……我爸妈都在外省，小珠兰亭的房子是我一个人在住，你来这里住，我不收你房租，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被剥夺最后唯一喜欢的东西了……” 这话语无伦次，到最后甚至带了些哭腔。

　　蒋旭没见过这场景，威逼利诱加卖惨。他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地停了……

　　其实秦时庭想的很简单，他现在没有钱，唯一的筹码就是这所房子，正好蒋旭要租房，所以他有和蒋旭谈判的条件。反正房子那么大，多住一个人不多，这样还多了很多重合的时间可以补习……就是没想到蒋旭没有按照他计划中的来。

　　蒋旭迟疑地张口，又被秦时庭打断，他湿着一双眼睛，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甚至挤出几滴泪珠：“求求你了……”

　　蒋旭属实是没见过这样傻的好笑的人，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马上要高三了，他耗不起时间在找房子上了，况且他的预算的确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除非跟别人合租，但跟谁合租又是一个大问题，一来是学校跑校的的人少，单独自己租房的更少。二来他平时很少跟人交流，这让他很难开口……

　　“……那……算我们合租，可以吗？”蒋旭做出了让步。

　　秦时庭见有希望，瞬间收回了那两滴快要蒸发的泪水，连连点头。又紧跟着摇摇头。

　　蒋旭不懂了。

　　“不用不用，这房子本来也没有房租，况且我现在没有钱给你，这些抵给你当补课费吧！”秦时庭终于把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他其实还有点小心虚，觉得这样占了蒋旭的便宜，毕竟现在家教的课时费可不低呢，一个月房租才多少了……

　　“不用的，你肯把房子借给我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会按市场价按时给房租的。”像是怕秦时庭担心一样，蒋旭又补充了一句：“也会在空闲时间帮你补习。”

　　“……好吧。”秦时庭暂时拗不过蒋旭，想着先让他答应下来再说，补习才是重点！

　　就这样，机缘巧合下，蒋旭和秦时庭做了一年多的室友。

　　到后来，秦时庭坚持不要蒋旭的房租，这帮蒋旭节省了很大一笔钱。

　　谁说人生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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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庭，你那边怎么样了？”蒋旭笑着问候，不由得为秦时庭感到开心，他最终达成父母的条件，成功去到自己梦想的学校。

　　“一切顺利。”

　　“那就行，我这边也还行…现在正在找租的房子。”

　　“需要帮忙吗？我帮你联系人问一问学校附近的？”秦时庭依然直白但坦诚。

　　“不用啦阿庭，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真有需要，我会找你的。你是我的朋友……”

　　“哼，记得咱俩是朋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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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的天最是难以捉摸，就当蒋旭中午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雷暴雨。

　　他从书包里拿出伞，准备踏入雨中时，一阵鸣笛声从他身后传来，蒋旭往路边靠了靠，让出了路。但鸣笛声又响……

　　他意识到不对，回头看，还没来得及看清，只是隐约觉得车体有些熟悉。

　　就当他想要仔细辨认时，车慢慢开到了他的身旁 。
　　“上车。”沈池舟缓缓把窗户降下来，看着蒋旭蒋旭初秋却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外套，还是短袖的。雨水调皮的打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顺着手臂线条滑到指尖。

　　“住哪里，我送你。”蒋旭感觉自己一遇到沈池舟就像喝了酒一样，晕乎乎的，搞不清自己在干嘛……在沈池舟探长手臂要给他系安全带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坐在了副驾驶上……

　　蒋旭没想到沈池舟这么快还会来找他。

　　现在他都还没有看好房子，怎么跟他说去哪里呢？况且他还撒谎说自己跟朋友合租，现在去哪儿找一个朋友啊！

　　蒋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池舟也没催，就那样靠在座椅后背上，静静地等着。

　　蒋旭思来想去，决定不要再撒谎了……这样其实很不好，逃避不是办法，他无法完全割舍沈池舟和安姨，那么就总有一天要面对……

　　“……其实……其实我还没有找好房子，也没有朋友跟我合租……对不起，沈池舟，我撒谎了，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忙完工作，还得跟着我一起找房子，那样太累了……”蒋旭一句话说了很长时间，一字一句艰难的挤出来。

　　“嗯，没关系，以后可以不骗我吗？”沈池舟宽容的接受了蒋旭的道歉，侧头盯着蒋旭头顶的发旋。

　　“以后不要骗哥了，好吗？”沈池舟眼中渐渐充斥着一些说不出的情绪，声音极轻极轻的问道，但又仿佛做好了没有答案的准备。

　　“好！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池舟哥。”蒋旭听出了沈池舟语气中的落寞忧伤，急切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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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在H市的另一处房产，因为想要重新装修一下，所以一直没住人，你先住这里好吗？”

　　沈池舟将蒋旭带到一个复式公寓里。
　　“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你租的房子，要给我房租也可以，这里不经过你的允许，不会来别人，你可以安心住下。”沈池舟太了解蒋旭了，他现在一定觉得占了自己的便宜，又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沈池舟把话说到这份上，蒋旭也无法拒绝，再说房租给了自己人总比给了外人要好。

　　“谢谢你，池舟哥。”蒋旭看着装修精美，完全看不出来哪里需要翻修的房子，眼眶有点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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