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07 不会停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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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接一滴打在地面上，雨水冲刷着，将地上的砖块也染深色，雨声没有节奏地乱响，还有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
明日青双手抱着相框，里面是干花制成的画，单肩挂着绿色书包，一只脚往后曲着，站姿极其不正形。
她垂着眸，看着天色渐暗，大雨落下，心里却悄悄数着雨滴。
今天算是把一中逛遍了，早上在教室里上课，下课了就会被叫到办公室，顺便眼熟老师，中午看食堂，下午与李月乱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谁知风云翻涌，正巧碰上放学时间，明日青还没有带伞。
陈知涧被何艺叫走，现在还不见人影。
早知道就应该带手机进来。
明日青想着，又听身后一声响，混在雨里，却格外清晰。
陈知涧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翻起自己的雨伞，抬眸见到明日青，迟疑开口：“等我？”
明日青点头，再次诚实发言：“我没带伞。”
陈知涧也是明白了她懒散的性子，不爱在除学习之外的事情费脑。
他把书包背起，拿出雨伞打开，然后走下台阶，步入雨中，伞面上开出一朵朵飞溅的水花，步子一转，他面朝明日青。
明日青露出笑，尽量空出手把碎发撩上去，蹦着下台阶，走进伞下，来到他面前。
“谢谢你啦。”明日青尽量往陈知涧那靠，陈知涧发现，将伞往右一些，她才重新往右一点，注意没淋到雨。
开玩笑，昨天才洗的头，现在要是淋雨了，她不愿意脏，但也懒得再洗。
“对了，今天那个问你其他科考多少我不是故意挑衅你的……”忽而想起李月和她讲的话，她才恍然发现，这话实在太有挑衅意味。
但实际上，在三声港，她就已经是年级前五了，所以……她真的是陈述事实外加单纯好奇！
“没事。”陈知涧声音依旧，听不出变化，没有任何起伏存在。
明日青故意说：“真的没事？”
“没事。”
“真的真的没事么？”
发觉她明白自己意思，却故意这么说的陈知涧：“……？”
明日青见他不吭声，问：“怎么？”
“没事。”
“……”明日青一顿，吐槽，“你这语气也是真的太没起伏了吧？你不能笑笑，说点其他话？”
脚下走起来总要往下踩，轻微的水压，雨水打到她鞋上，然后是水花。
“我这个人很没意思，你可以不用老是靠近我。”
陈知涧又是那副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仿佛是在陈述事实。
好像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的情绪是什么。
明日青低头看路，没立刻反驳他。
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她也不是君子。
她动脚。
明日青只将脚一转，水一滑，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泼到他鞋尖。
陈知涧顾及着她，只停下，没避开。
“你机器人啊？”明日青又是动脚，用力一滑。
陈知涧无奈将右脚抬起，防止再被泼到，水落进鞋里，走着难受。
明日青也不泼他了，将相框放进书包，双手抱臂，抬眸看他。
“我看你这人就很有意思。”
“……”陈知涧根本猜不到她的动机何在，只好顺着她问，“哪里看出来的？”
明日青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陈知涧的全身。
“你会躲我泼的水，就很有意思。”
“……”
根本不具有说服力。
狗才信。
明日青往前走一步，心里又在想刚才的话，而陈知涧也随着她的步伐，重新走。
明日青其实知道陈知涧在想什么。
无非是认为自己觉得他不笑不说，无趣乏味还有……
既然如此，为什么靠近他？
明日青确实是散漫惯了，在三声港里待久了，家里人惯的，大多时候都更注重自己的感受。
但也没觉得自己比旁人高贵，她也是人，与谁交好，不过看眼缘、心情。
第一眼时，陈知涧既没有能让她一定要交好的想法，也的确，如果他一直不笑，仿佛一辈子就这么一副模样，明日青也不会凑上去。
但是……
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尾上扬，含笑的桃花眸，似乎那人所有的情感，都融化开，封存在这里，替他哭或笑。
还有那晚，变得狭小的沙发，听到的另一人的气息。
—
刚来到随静，明日青既没带练习册也没调查攻略，出门就怕回不了家，所以成天待家里，偶尔时间合适时，给明家人打电话。
打的最多的就是外公外婆，但二老太喜欢晒太阳了，躺在躺椅上就容易睡觉，再加上外公身子不好，除了每天监督吃药，就没再打了。
应该是两天前，照常打完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手机也一同放在她旁边，只剩五格电，闲得无聊，从桌上拿起遥控，点开最近爆火的恐怖片。
然后停留在电影的介绍界面。
一个人看恐怖片很没有意思，明日青想再找个人陪她看，现在房子里，再找就只能找陈知涧。
陈知涧总闷在二楼，也不常下来。
明日青懒癌犯了，正在纠结要不要叫人下来，还是就这样算了。
于是就这么纠结（其实后面转变成发呆）了一个小时。
然后“啪”地一声。
客厅的灯被关上，周遭都安静下来，视线漆黑一片，唯余面前的电视屏幕发着微弱的光。
只在视线适应好后，明日青就明白，往右边挪，将遥控重新拿起，打开恐怖片。
身旁落座下一人，依旧面无表情。
明日青曲起腿，往后一靠。
“还是决定下来了啊？”
陈知涧没应声。
明日青却还是勾起嘴角来笑。
明日青从小就因家人和相貌瞩目，旁人的目光她早已习惯，但不代表她感觉不到。
所以她也知道，在这发呆的时间里，陈知涧偶有一次出卧室，在楼上往下时看见她，看她在这枯坐。
然后，选择关灯，走到她身旁。
恐怖片的时间很漫长，这部片是国内的，血腥的也不多，大多是惊悚地精神压垮。
明日青不怕这个，只觉得有意思，往他旁边，用肩膀撞一撞身旁的人，这是她的习惯，之前和朋友看恐怖电影时，就经常这么做，还要笑嘻嘻地问她怕不怕。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忽地想起是陈知涧，她没开口，听见他的呼吸声，沉稳规律。
以防万一，明日青还是把遥控器拿起来，拿起他的手，把它放在他手上，将决定权交给他。
陈知涧不吭声，抬眸看向她，身子往她旁边靠一些，桃花眸此时看着也很清晰，很漂亮，以至于让明日青觉得，他好像无形中，笑了一下。
即使不明白，还是学着她刚才的模样，用肩膀轻轻一撞，当作是她壮胆的独特方式。
明日青恍惚想起。
朋友总说，一般高冷的人都需要许多次靠近，才能让人融化，在ta心里抢占一席之地。
除却那次烟花，陈知涧不需要许多次靠近，就已经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像看起来都一样。
再者。
明日青散漫惯了，总不知难而退，也从不计后果。
管他一百年一张脸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
明日青毅然决然地选择靠近他。
—
路途上，两人都没说话，明日青正凝思想着事，再要往前走，却被陈知涧拉住停下。
刚要问他做什么，抬首又邀看见今天下午瞧见的心理老师林昕荞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明日青一顿，下意识说了一句：“林老师来找她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
“？”
突然意识到自己乱说话的明日青闭口不言，权当刚刚是鬼说的。
林昕荞本人留着长发，容貌年轻漂亮，谈吐幽默，关注每一位学生，不会轻易摆脸，而且课程还不用动脑，给明日青印象非常好，所以就大声喊她一声。
林昕荞笑着走近。
走到两人面前，林昕荞精准喊出明日青的名字，明日青倒是很意外她能记住，看她要从包里拿东西，主动帮她拿过伞撑着。
林昕荞手伸进包里开始掏，又笑着说：“知涧啊，老师又要托你帮个忙，想问一下，你这次有没有时间。”
明日青定睛一看，林昕荞拿出来的是一个黑色录音笔。
陈知涧默认，林昕荞就放心地交给他，并嘱咐他录些大自然的声音，下节课要用。
明日青又将伞递还给老师，一下又缩回陈知涧伞下。
动作轻巧迅速，林昕荞又看了两人几眼，笑着告别。
录音而已，老师居然还找陈知涧帮忙。
真是想让他找点事做。
不过也是，这冰山脸……
明日青收神，耳边雨声不绝，两人就在伞下这方寸之地，她心念一动，拿过他手中的录音笔，看了两眼，确定是防水的牌子没错，按下按钮，往外一伸。
陈知涧一顿，视线跟随着看向录音笔，没说什么，只陪她在这里录下这似乎再也不会停歇的雨声。
录完时，明日青又按下播放一遍，这录音笔录音效果不错，清晰地再与雨声重合。
又想起校园内聒噪的蝉鸣。
独属于少女的清甜声音流淌出显而易见的喜悦。
“只有雨声也太单调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录蝉鸣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