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53、春和景明. 纯白人

　　纯白人们对一号和研究院的不满越来越严重，期间研究院来了两个怪胎的事也被传了出去，纯白人们已经到了要求研究院处死他们两人的地步，不管外界怎么说，一号始终一言不发，从不提及季夜和九昼的事，即使这样，麻烦还是找上了九昼和季夜。
　　“不知道大师对佛家经文见解如何?”
　　季夜和九昼待在一起时，莫名多了许多主动开口的时候，两人此时正进行友好交流。
　　九昼和季夜说话时总喜欢看着他的眼睛，还没等季夜移开目光，九昼开口说话，季夜先一步伸手推了九昼一把，来之不易的友好交流氛围就这样被打破。
　　“你是谁?”季夜的语气冷了不少。
　　来者也不说话，执着地想把刚才连沾到九昼衣角都没沾到的不明液体往季夜身上泼，季夜自然不能让它如愿。
　　等到研究院的人赶到，偷袭的激进派已经被制服，正倒在地上发表对研究院里所有人的不良言论。
　　自从九昼和季夜的消息泄露后，偷袭和舆论施压已经不是一两次，换做别人可能早已经连骨头渣都被溶的不剩了，也就季夜和九昼命硬。
　　尽管研究院上下只听从一号，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的纯白人们也渐渐出现了心口的黑洞，加之外界行事越来越激进，一号不得不有所动作。
　　“为了一己私欲闹成这样，真难看啊，好歹也是第一研究员。”
　　“交出那两个外来者，处死他们，漠之世界不欢迎外来者!”
　　“疯子就好好待在退化院里呆着！”
　　“就这样还能当上研究员，我看这世界恐怕就要完蛋了。”
　　“包庇入侵者，一号已经叛变了。”
　　“一号，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信任的吗？”
　　“为什么不批量生产仿生人?让它们为我们所用不是很方便，你到底在想什么？”
　　“非要追求什么像‘人’，我们不就是人吗？真是搞科研把脑子搞坏了。”
　　“非要仿生人骑在你脖子上才好吗？”
　　“你这个叛徒，竟然帮着入侵者对付本地人。”
　　“这种人就不该存在，漠之世界不需要这种人!”
　　一号在研究院的护卫下走过人群，听着比上述更恶毒的谩骂，不由得在心底疑惑，它们以前是这样的吗？它们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吗r？我……
　　一号在这一天宣布将公开最顶尖的仿生人技术，并卸任研究院第一研究员身份，它对一号和外来者的事闭口不提，它不提，自然有别人替它记得，那些人不肯放过它，一号就在那样的辱骂声中退场。
　　“世界真的完蛋了吗？”赵科也不住说出口，“两个什么都没干过的人莫名其妙被扣上侵略者的帽子，到底哪个混蛋把消息透露出去。”
　　一号摇摇头，此刻的它满眼红血丝，仿佛秋末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树叶。
　　“回去吧。”一号对赵科说，自己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你不走?”
　　“快了。”
　　赵科迟疑片刻，到底只是叮嘱一号小心，然后离开了，一号大概需要自己的空间冷静冷静，它帮不上忙。
　　今天这地方季夜和九昼原本是万万不应该来的，被发现不被压着当街游行斩首示众也是得被纯白人的一字一句淹死。不过这两人心大，也就跟着神亦来了。
　　神亦得了一号的指令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栋楼顶，楼内还有一群想让一号和外来者去死的纯白人，幸亏来的隐蔽，否则今天要留在这的恐怕就不止一号一个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也不怕被它们认出来。”一号对着来到的三人一笑，勉强撑出的笑容是没办法达到安抚作用的。
　　回应一号的是它最在意的仿生人，“一号研究员叫我来有什么事?”
　　这是一号第一次和神亦分别许久，顿时有些百感交集，一时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话到多时，反而静默。
　　一号在沉默了许久，神亦并没有开口催它，仿生人读不懂它的情绪，能够做的大概也只有等待。
　　一号看着直直与它对视的神亦，这些天来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地涌上来。
　　于是，时隔多天，一号再次与神亦对话，“神亦，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夜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苦涩。
　　“一号研究员是最顶尖的研究员，荣誉加身，做事……”
　　神亦说到一半就被无奈笑笑的一号打断了，它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听神亦背数据库。
　　“我自私，狠毒，变态，内心扭曲，贪得无厌……”每罗列出一个词，一号身上的颜色就深几分，难为季夜还能看出来一号的颜色变化。
　　神亦听着一号把纯白人给它的定义一个个按在自己身上，没有再说一个字，它的软件硬件都无法支持它做出回应，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对了，神亦没有不知所措这种情感，只是单纯的站在那儿。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说来也怪，这里的天历来没有阴晴变化，却从一号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开始渐渐阴沉下来，直到第一滴雨水落在神亦的脸上。
　　一号被雨水砸了眼睛，终于停止对自己越来越狠的否定，楼顶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声音。
　　九昼和季夜如出一辙地不发一言，任由神亦和一号淋雨。
　　系统到现在都没有给出哪怕一句提示，难不成真是由着这两位的性子，让他们站着看本地人第一次淋雨?
　　漠之世界的第一场雨给神亦和一号带来了短暂的平静，雨水从一号的眼角流出，没人察觉。
　　“我没有办法，”一号忽然提高音量，不再看神亦一眼，“我放弃了，再见。”
　　一号的语气里掺杂着失望和决绝，它……太像“人”了……
　　冰凉的雨丝终究不是实体，拦不住第一研究员的动作，一号失魂落魄地转身，提线木偶似的迈步。等到神亦反应过来时，九昼和季夜刚进副本时的那一幕已经重演，神亦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经典的“不”字。
　　事实或许过于残酷，一号想要送出的最后一件礼物并没有生效，神亦亲眼目睹了创造者的陨落，它依然还是那个躲在雨幕后的仿生人。
　　“4月1……日……”系统说了寥寥几个字，卡壳了。
　　一号粉身碎骨的瞬间，周遭的环境也跟着破裂，轻微的眩晕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充满生机的大学，假如季夜和九昼没有站在校园最高建筑——和一号一跃而下的地方一模一样的楼顶的话就更加有春意了。
　　一道酷似系统的声音冒出来，“4月1日，春和校园最重要的节日，于今日站上景明楼的伴侣将永不分离，”系统的语调极为恶劣的转变，“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会是谁呢？幸存者请从楼梯离开，祝各位有情人，好运。”
　　别扭的机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原地无语的“有情人”双人组。
　　看来如果界热衷于针对大学生和和尚，连本中本这种稀罕东西都能被他们遇上。
　　还没等两人弄清楚状况，一名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就已经站在了前不久那位研究员站过的地方。
　　“念念，我喜欢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这位痴情的大学生中气十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像从楼顶跳下去，倒像是将要迎娶心爱的女孩，细听之下却又能品出些无奈来。
　　名叫念念的女孩因为吃惊而略微停顿，她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向她表白，好在她并没有震惊太久，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我答应你，你快过来!”
　　男孩弯了弯眼睛，高兴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弱，到最后男孩才低声说，“骗你的，4月1日情人节快乐！”
　　上一秒还在和自己谈笑的人，下一秒消失在视野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念念的心脏停了一拍，瞬间跌坐在地。
　　副本铁了心不给季夜和九昼了解情况的时间，还没等九昼化身佛家大师开导念念，下一个女孩已经站在了同一位置。
　　春风体贴地提男孩整理女孩略微凌乱的发丝，把同样的台词传递给她的男朋友。
　　这些青春年华的女孩男孩们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跳，丝毫没有犹豫，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在蹦极。
　　季夜和九昼试着拦上一拦，不出意外，根本没人鸟他们。
　　被留下来的人有的不假思索追随而去，有的拼尽全力挽留，有的泣不成声，还有的从楼梯狂奔二下，表现各异。
　　楼顶上的情侣们跳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都是被拉郎配来的，他们似乎早知道学校有这么个提升知名度的节日，而且了解规则，有些被配对的甚至已经在边缘推搡起来。
　　季夜和九昼当然不会参与混战，既然拦不住，只能在一旁观察，那些成双成对留在屋顶的双人组无一例外无法楼梯离开，也省的季夜和九昼试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