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知己之策 开始调查别 ...
-
天权会盟的鎏金殿宇还浸在暮色里，檐角铜铃余响未散，灵昭采已携棘星、烬羽退至瑶光洲的返程飞舟。舱内烛火跳动，映得案上那枚瑶光法印泛着温润的光，她指尖轻叩法印边缘，方才殿中诸人的模样仍清晰落在眼底——褚灵异色眸里的兴味、谢临带刺的挑剔、沈砚藏不住的温和，还有夜玄御座上那若有似无的试探，像一盘刚开局的棋，每一颗子都藏着未说尽的心思。
“主，天权境传讯符还亮着。”棘星将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符递过来，黑发散在肩后，发尾那点因灵力蓄势而泛红的光泽尚未褪去。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铃，那是方才烬羽替她接住、擦净的物件，此刻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灵昭采接过玉符，指尖注入灵力，夜玄的声音便在舱内响起，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瑶光新定，灵洲主若需协助，可随时传讯。只是九境暗流渐起，你既掌瑶光，需多知些诸洲根脚才好。”
话音消散，玉符恢复冰凉。灵昭采将它放在案上，抬眸时紫瞳里已无半分盟会时的从容，只剩清明的筹谋：“师尊早嘱我广结善缘，可‘结’字从来不是空口白话。九境三十六洲，境主掌全境气运，州主守一方生息，若连他们的脾性、软肋、暗地里的牵扯都摸不透，谈何‘结交’？”
烬羽垂手立在旁侧，墨色衣袍几乎与舱内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金瞳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指尖迅速掠过袖中暗格，取出一卷素白笺册——那是他早在会盟前便暗中整理的，上面记着天权境三洲州主的零碎信息，边角处还沾着几星荒沙洲的沙粒。
“玉衡洲主褚灵，”烬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右眼琥珀、左眼湛蓝，是‘皓白之朝’旁支遗脉，5百年前因拒接族内婚约，退出域内迁到玉衡洲。她颈侧莲花印记是域中秘术所留，能感知周遭灵力波动，寻常暗算近不了她身。”他将笺册递上，指尖在“褚灵”二字旁的小字上顿了顿，“还有，她去年在灵木洲寻过一株‘醒神草’，说是要救一位旧友，可那旧友的身份，她从未对外提过。”
灵昭采指尖落在“醒神草”三字上，微微一顿。那草她认得，是解“蚀心咒”的良药，而“蚀心咒”多出自下三境的血狱境，褚灵一位上三境的州主，怎会与血狱境扯上关系？
“有意思。”她唇角微勾，提笔在笺册旁添了行小字，墨痕利落，“明日备一份‘冰魄露’，以‘谢会盟时褚洲主提点’为由送去玉衡。冰魄露能滋养灵力，正好合她修秘术的需求——先探探她的口风。”
棘星忽然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方才在会盟殿外听来的零碎消息：“开阳洲主谢临，看似张扬，却极护着天枢洲的沈砚。听说百年前沈砚在寒淬洲遇袭，谢临单枪匹马闯了炎熔洲的火山群，硬是把伤重的沈砚扛了回来，还为此废了一只手的灵力，后来找百草洲的医修调理了一百年才恢复。”
她说话时，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茶杯，烬羽几乎是瞬间伸手扶住，另一只手已取来布巾，仔细擦去她手背上溅到的水渍。棘星耳尖微热，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还有，谢临最近在寻‘星髓矿’，说是要给沈砚铸一把新剑，可星髓矿只在璇玑境的星铁矿洲有，而星铁矿洲主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谁要东西都得拿等价的宝物换。”
灵昭采抬眸，烛火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那便从‘星髓矿’入手。让底下人去查，谢临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要换星髓矿，总得有他在意的筹码才行。”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天权境主夜玄，你们查到什么了？”
烬羽垂眸，声音低了些：“夜玄早年曾在归界边缘驻守过，据说见过初代者的残影。他座下有位姓吴的谋士，总在暗中调查‘非想’的消息，上次瑶光洲萧野叛乱，背后似乎有这位吴谋士的影子，只是没找到实据。”
“非想……”灵昭采指尖摩挲着心口，每次提及这两个字，总觉得灵力会微微躁动。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备一份‘星轨图’，是我前几年在太虚境的玄冥洲画的，上面标了归界边缘的灵力节点，送给药玄。”
棘星愣住：“主，这星轨图不是您要留着研究归界的吗？给夜玄会不会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灵昭采轻笑，紫瞳里闪着狡黠的光，“夜玄既见过初代者残影，定会对归界的灵力节点感兴趣。我送他这份图，既显诚意，也能探探他对归界的态度——毕竟，师尊让我接近他，总得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舱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飞舟掠过云层的声音。灵昭采走到窗边，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瑶光洲轮廓，暖粉色的云绕着洲界，像被揉碎的霞光。烬羽默默跟过来，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夜里的风带着凉意。
“对了，”灵昭采忽然回头，看向两人，“听说幽冥境忘川州新接任的州主陆屿，你们查到了吗？”
棘星立刻点头：“查到了！陆屿才1500岁，是前任州主的独子，上个月刚接任。境内的几个新代不服他，总在暗中使绊子，连这次境内会盟都没让他来，只派了个副将过来。”她顿了顿，补充道，“听说陆屿很喜欢读灵法，尤其推崇三百年前‘焚天将军’的战术，只是没机会见到真迹。”
（100年=1年，其实就是硬装??????）
“焚天将军的灵法……”灵昭采眼睛一亮，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书册，封面上“焚天战法”四字已有些模糊，“这是我早年在弑神场的旧营地里找到的，里面还有焚天将军的手批注。把这个送给陆屿，再附一张我的手书，就说‘少年有志，当展宏图’——他根基不稳，最需要的就是认可，咱们先递个橄榄枝，总没错。”
烬羽接过书册，仔细用布巾擦去封面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抬头时，正好对上灵昭采的目光，右眼里映着烛火，忽然道：“主，您制定这个交友计划，其实不只是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吧？”
灵昭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她抬手拂去发间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窗外的云：“师尊要我取灵核、找金印，可这九境太大，单凭咱们三个，太慢了。”她看向棘星，又看向烬羽，眼底带着难得的温和，“我想找些能信得过的人，不只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以后咱们在这浮空界，能有个真正的家。”
棘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别过脸，假装去整理案上的笺册，却不小心碰掉了烬羽递过来的布巾。烬羽弯腰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只留烛火在旁侧跳动，映得舱内一片暖融融的光。
夜深时，飞舟终于降落在瑶光洲的洲主殿外。灵昭采站在殿阶上，望着漫天星斗，忽然觉得这九境的棋局，似乎没那么难走了。棘星和烬羽立在她身后，一个悄悄将袖中的银铃握得更紧，一个默默将那卷“焚天战法”收进怀中——他们或许不懂太多筹谋，却知道，只要跟着灵昭采，无论去哪里，都不会错。
殿内的烛火亮了一夜，案上的笺册写满了诸洲州主的信息，每一个名字旁都标着他们的喜好、软肋，还有可以结交的方式。灵昭采提笔在最后一页写下“知己知彼，方能同心”，墨痕落下时，窗外的第一缕晨光正好照进来，暖粉色的云绕着殿宇，像在为这刚刚开始的“交友计划”，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知己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