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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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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家，你可知本座不收家底不明之人。”
莫无绝一句话点到要害。
若非万不得已，陆念不打算轻易说出自身的身份。
既然献衷心行不通......
“若是我将大人意图弑君这事，传播出去呢？”
陆念抬起眼眸，直视莫无绝的目光灼灼如星。
她知道莫无绝会想起她，想起遇仙楼的那个夜晚。
“哦？”莫无绝绕开书案，踱步至陆念跟前。
陆念看见这张鬼魅般的脸凑近，再凑近。
逐渐放大的半眯眼眸中写满危险二字，然而大大勾起的嘴角却昭示着这人兴奋至极。
“本座倒是分不清，你是胆大，还是愚蠢，”莫无绝撸起长袖，露出白净无瑕的手臂。
只见他在那只露出的手臂上轻轻一抹，原本光滑的皮肤在两人眼前剥落，露出狰狞的疤痕。
“在本座身上留下如此伤痕的人，这世间可没第二人，”布满疤痕的手轻拂上陆念的脸颊。
“你说，本座还会留着你嘛？”
此话一出，陆念顿感周身空气凝结成冰，似要穿透皮肤，深入骨髓。
只是比起周身的威压，将她当做猎物般于脸庞摩挲的动作，让陆念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我来之前已经找了人，若我死了，督主要弑君以及丹药问题的文章便洒满上京城每条街巷。”
陆念说谎了，她并没有找人做此事，但此刻即便是谎话也是谈判的筹码。
圆圆的杏眼中满是认真，两人相接的目光自一开始就没分开过，这是一场暗地的较量。
只是这场较量依旧没有分出胜负，莫无绝轻蔑地自喉间发出一声冷哼。
“皇帝老儿信了又如何，他斩不了本座，而本座现下却是可以杀了你啊，陆东家。”
“如何？陆东家还有什么筹码？”莫无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像是只毒蛇，肆意缠绕着怀中的雏鹰，偏偏这只雏鹰一身莽劲，不知停歇地用短小的喙试图啄掉毒舌的眼睛。
可要知道，鹰向来是蛇的天敌，即便幼小，却依然有一战之力。
“那么这个筹码怎么样？”
陆念开口的瞬间，身体超莫无绝逼近，本就只隔着一掌距离的两张脸，此刻近乎贴上。
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清晰感知，莫无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而就是这来不及反应之下诞生的惊讶，让陆念得了手。
她握住了莫无绝低垂的那只手。
“我烧的了大人的一只手，如今便也能烧得了整个人。”这次换陆念拿他的生命做威胁。
“呵呵呵哈哈哈哈。”
眼前人笑得莫名，陆念以为他在小看自己，想先给莫无绝吃点苦头。
怎料还没等她放血，自己便落入了充满冷香的怀中，这速度比她方才还快上不少。
反应过来的陆念试图挣脱，却被一只手指按上颈间命门。
只是莫无绝并无杀她之意，此举只是防止她乱动，也更好方便自己抚弄怀中的人。
“本座答应帮你寻人。”
陆念没有明白，只听他朝门口吩咐了声寻人，而门外的人也领了命，她这才确定莫无绝真的答应帮她。
只是他又想从自己这里换得什么呢？她在等他说明。
莫无绝的指尖顺着脊背轻抚至腰下，如此循环往复，像是给猫儿顺毛一般。
“可本座也说了，你是何人本座要知道。”
“督主心藏百窍，不如自己去查呢？”陆念答道。
再次被拒绝的莫无绝也不再追问，手上动作不停，轻笑着继续说道：“既然陆东家不愿说，本座便不紧逼了。”
“只是，先前陆东家承诺的为本座效力，永不叛离之言，便不可收回。”
陆念被紧压在莫无绝的怀中，看不见他的表情，觉得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
然而，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盈满的是猩红靡火，妖冶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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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无绝按着顺毛顺了半天，再晚一点放开，陆念差点就要扬起拳头揍人了。
挣脱出来的陆念飞快地告了辞离开。
离开玄鉴殿的陆念朝着天工绣坊的方向奔走，等取了剑，就是她算帐的时候了。
这边莫无绝看着仓皇的背影，勾着嘴角低声笑了起来，方才抚弄不停的手指恁了恁，仿佛还在回味。
“影卫，查人。上京城本地，士官贵族，现年龄十五左右，女子。”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又加了句，“前朝本朝，活的死的。”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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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中。
喝得酩酊大醉的参军正独自趴在桌上酣睡，殊不知房间中悄然多出了一人。
陆念来到昏睡着的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将剑身刺进他的左臂。
睡梦中的参军顿时惊醒，看见自己被贯穿的手臂，酒劲消了个精光。
在抬眼一看，身前站着个蒙面的黑衣人，执剑立在那。
“大侠，大人，饶命啊，小的犯了什么事，莫怪啊莫怪呜呜。”
陆念看着眼前涕泗横流的参军，不多废话，开口问道：“你可去过幽兰楼拿人？”
“幽......幽兰楼？”参军颤抖着嘴唇，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时之间像是想到什么。
连忙伏地磕头，求饶道：“拿人是上头的主意，小的就是个领命行事的，而且小的真没碰过里头的任何人。”
“再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小心脑袋点地。”陆念将剑身搁在参军的肩上。
参军见锋利的剑刃就离自己的脖颈半指距离，身体强行止住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划了口子。
见眼前人是来真的，参军耷拉着脸，满眼惊恐地供出事情原委。
“是，是遇仙楼的庞掌柜，是他给我钱让这么干的，最后事情没办成，我这钱也全给退回去了，此事真跟小的无关呐。”
已经得到答案的陆念收回了剑。
参军看见脖子旁边的剑身移走，以为自己得救了。
只是刚弯起的眼下一瞬便倒转过来，连同他的房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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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念第二次来这遇仙楼，尚且还没有到轻车熟路的地步。
加之遇仙楼厢房众多，要找起来必要费点功夫，可她没有时间。
陆念翻过一人半高的围墙来到后院，一个闪身来到正在尧水的伙计身后。
“庞掌柜的房间在哪？”
脖子被陡然架了把刀的伙计，吓得水瓢离了手，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三三，三楼，最里面，黄色门牌......”
伙计还打着磕巴，殊不知脖子上的刀早就消失了。
此时的三楼账房内。
庞掌柜正捧着手中账本，一双染黄的凸眼几乎要黏在纸页上，指腹摩挲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涎水都快淌下来。
“哎呀，今日客源总算是爆了一回！”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
“还是你小子主意妙，幽兰楼这下算是死灰都复不了燃了。”
旁边的下人连忙躬身赔笑：“掌柜的过奖了，小的不过是顺着您的意思，略施小计罢了。”
“妙！太妙了！照这么下去，不出半月，他遇仙楼又能重回顶峰！” 说着，庞掌柜狠狠咽了口唾沫，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光。
“哦？是嘛。”
耳边突然传来陌生声音，庞掌柜笑得眯成缝的双眼顿时睁大。
只见窗户大开，傍晚的夕阳照亮整个房间，有黑衣人自背光朝自己走来。
他还未看清来人的脸，便觉耳后扬起一阵风。
“谁叫出声，谁就死。”
庞掌柜听见那人开口，不等他反应，肩胛处传来一阵剧痛。
噗嗤！是剑尖刺入骨肉的声音。
庞掌柜本能地叫出了声，谁知剑身又送进半指的距离，血染红半个肩膀。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手掌塞进嘴里咬住，防止自己再叫出声。
一旁的下人见此，被吓得瘫软在地，紧捂住嘴的双手颤抖不已。
“京兆府于幽兰楼拿人一事失败后，你又做了什么？”他听见那人问道。
自己被咬住的手掌已经渗出了血，却依然没被拿下来。
身后之人又开了口，话语缓慢，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我再问一遍，你做了什么？”。
“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庞掌柜心里清楚，这人是为幽兰楼而来，他要是说了实话，肯定必死无疑，便只能装傻。
“要我这样来帮庞掌柜你回忆吗？”
“唔！”他的肩膀！
垂直插入的剑身此刻正在缓缓转动，能听见其在血肉之间搅动的声音。
“是是！是他！都是他出的馊主意！是他撺掇我这么干的！”
被折磨得神智昏沉的庞掌柜，哆嗦着抬起布满血牙印的手，死死指向跪地的下人。
眼见自己被主子毫不留情地推出去当替罪羊，那下人顿时浑身冷汗涔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主仆尊卑？
只见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冤枉啊！小的是冤枉的！是庞掌柜逼我散播幽兰楼有绝色女子的谣言，又逼着我买通皇上亲信将此事透进皇上耳朵里的！小的若敢不从，他就要卸了小的一条腿啊！”
“放你的狗屁！”庞掌柜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破锣般的怒骂，“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反过来咬我一口！”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攀咬谩骂，唾沫横飞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抖了个底朝天。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就都去死吧。”
洒着残阳的房间里，窗棂将落日余晖割成斑驳的碎片，落在两人煞白的脸上。
只见染血的剑刃寒光一闪，吞没了满室的聒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