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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淇 此去既是平 ...
“天师府徐长卿,凌波阁林月潭。”
听到监赛弟子唱名,徐长卿忙将半块桂花松子糖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糖屑,含糊不清道:“师姐,我去了。”
云泽颔首,轻声道:“凌波阁临海而建,武功脱胎于渔猎,颇有特色,尤擅轻功。你的伤还未好透,不要逞强。”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放心吧师姐,等我回来。”徐长卿拍了拍赤霄剑,朝擂台走去。走出几步后,还不忘回头冲云泽一笑。眉目舒展,笑容明朗,如春风般和煦。
云泽忽然觉得小团子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她捡回来的那个瑟缩着的小丫头。
擂台上,林月潭手持一柄双股镇海叉,严阵以待。她身量不高,肤色偏黑,是常年生活在滨海之地留下的的印记。一袭浅碧色的宗门服饰量裁合度,腰间束着白色布带,更显得干净利落。
林月潭身形微躬,乌沉沉的钢叉随着抱拳动作微微前倾,闪着冷硬的光泽。徐长卿倒提赤霄剑,还以一礼。二人拉开架势,林月潭身形倏然前掠,如飞鱼破浪般迅捷。钢叉未至,凌厉的劲风已扫过徐长卿脸颊。
好快的轻功!徐长卿心中暗赞,脚下一蹬向后闪躲,手上也不慢分毫,长剑推出,剑脊斜撩着钢叉格挡,撞击出“铛”的一声。
林月潭只觉得虎口一震,钢叉被带得往外偏了半尺。一击不中,她忙将钢叉收回,变刺为扫,横抹徐长卿腰肋。
徐长卿早有准备,足下一点纵身跃起,正好踩上横着扫来的钢叉,借势又升起尺许,凌空一翻,赤霄扎向林月潭后颈。
林月潭一叉扫空但觉头顶风生,心知不妙,奈何招已使老回救不及,只得将腰胯一拧,斜着身子拍出左掌,脚下同时使出踏潮步,这才堪堪避过赤霄剑的锋芒。饶是如此,她仍有半片袖子被削了下来,左臂赫然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涌出。
顾不上左臂疼痛,林月潭咬紧牙关,右手持叉,回身一招“夜叉探海”,这一下含愤而发,使足了力气,去势极猛。徐长卿并不硬接,如荷叶迎风般一折腰,灵巧避开,手中长剑顺着钢杆一撩,直冲林月潭执叉的手指削来,剑气凌厉。
擂台下已有倒吸冷气之声,更多人却是屏气敛神不敢眨眼,围观众人看得分明,知这一剑既快且利,若林月潭不撒手弃叉,只怕四根手指是保不住了。可兵器一但离手,这局只怕就已输了一大半,赤手空拳又能接得了几剑?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潭心中大骇,本能地缩手想要扔了镇海叉,可心里憋着股气,五指竟是又紧紧握住杆子,右臂肌肉贲张,猛的向下一压,就着徐长卿的剑锋,手腕一翻将镇海叉打了个转。
徐长卿的剑没砍到手指,剑尖却扎进了林月潭心口两寸。
林月潭镇海叉的杆尾也狠狠击中徐长卿的腹部。
云泽一直注意着擂台上的动静,看到徐长卿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心内暗道那人前几日的内伤还未好透,这下又添新伤。
正目不转睛,紧盯着擂台上的打斗时,云泽忽觉袖子被拽了拽。余光一瞥,见自己袖口处搭着一只陌生的手,纤细冷白。
“姐姐。” 身后传来羞怯生涩的一声。
云泽转身,见来人身着一袭鹅黄珠绫纱衣,百褶曳地裙裾。
“云淇?” 云泽尾音轻扬,带了些问询。神色淡然,是一贯的得体,又透着些疏离。
云淇眉眼低垂,像一株怯生生探出石缝的珊瑚枝。她早已缩回了手,手指绞着腰间的鹅黄宫绦,嘴唇微动,几次欲言又止。
“你在紧张。我很可怕吗?”云泽轻笑,语气放缓,多了几分柔和。
分明是在打趣,可不知怎的,云淇却从这笑中听出了些叹息的意味,心里轻轻揪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云淇抬不起头来。或许是云泽太过清冷。又或许是因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在自己诞生的那一年,云泽失去了母亲,被赶出龙宫。并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是她的错处,可当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尝着碗里的珍馐美馔,便觉得这锦衣玉食的日子,仿佛都浸着一层洗不掉的罪。
等她长到六七岁时,才从细碎的流言蜚语中知到自己有个姐姐,也曾好奇地问过,可那些龙宫的仆从侍女却神色慌张,不肯回答她的问题,只百般哀求她装作不知道,就像她触碰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禁忌。
前些时日,码头边上,她终于见到了这个姐姐。海风将云泽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像一柄寒冰淬过的剑,冷冽,锋利,出尘脱俗。云灏的庸浅鄙陋,云瀚的道貌岸然,相形之下更为不堪。
三分相似的眉眼,一半相近的血脉,让她本能地想要亲近云泽。
她又觉得自己不配。
现下也是,自惭形秽。她有什么资格叫出那一声姐姐,又有什么资格去恳求她的帮助…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云泽问道,心中无奈。等了半晌,她本不想催,可看样子自己不开口,这个妹妹是不敢说话了,两人总不能相对站到天黑。
云淇点了点头,结巴道:“云灏入魔了,云瀚不知所踪,南海龙宫传来消息说是魔气肆虐,乱作一团,死伤无数……镇海钟和潮音鼓失窃……”云淇说不下去了,宫绦缠在指尖,越收越紧,勒红了手指。
她和云泽不曾结仇,但也并无交情。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空白。这空白还不纯粹。龙宫对不起云泽,隔着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想来身负一半龙血,于云泽而言大概只会觉得恶心吧。她不能以这可耻的血缘来恳求云泽。她说不出那样的话,做不出那样的事。可是她现在,她现在又在干什么?难道不正是如此吗,只是尚未言明。
云泽沉默良久,眼眶泛红。
这薄薄的绯红里是什么?几多仇恨,又几多悲戚?云淇不知道。她抬头想仔细看看,不料泪水模糊了视线,云泽的眉目在水光中轻轻晃动,如水中之月一触即碎。她赶忙阖眸将泪珠逼了回去。她怎么配哭?云泽都没有哭,她凭什么哭?
苦都是云泽受的,她享了十多年的清福。她的泪,是僭越。
再睁眼时,云淇却见面前之人连眼尾的红都淡去了几分。
“你回去吧,恕我不能答应。” 云泽微微侧过身子,垂眸看向别处。
她离开龙宫很久了,久到记忆中只剩下一片幽蓝的海水,和身后越来越远的灯火。但还没久到能够让她忘记仇恨,血海深仇如在昨日,记忆犹新。
母亲的音容笑貌也依旧鲜活,她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睁眼,却再也找寻不到。
“别的我可以帮你。这件事,我做不到。”
“对不起,姐姐。”云淇倏地跪了下去。她想,她应该走的,她不该再纠缠了,她的道歉又能弥补什么?太轻飘了,不值一文。
“我真怕,我会忍不住大开杀戒血洗龙宫!”云泽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手按在剑上捏得指节发白,身体紧绷着发抖。
“除了龙族,海底还有其他水族,岸上还有那么多生灵。”云淇直挺挺地跪着,深埋着头,喉间一团哽塞怎么也咽不下去。
“锃”,霜华剑抽出两寸,定住了。
“父王有罪,龙族有罪,可他们是无辜的啊!”云淇胸口发闷,嘶哑的嗓音不自觉拔高,凄楚难抑。她的泪终究是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云泽无言,一尊雕像般岿然不动。
她想要敛去浑身杀气,可是身不由己。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攥得连血都流不出去,五脏六腑在熔岩烈焰翻涌灼烧中焚作灰烬。血却是凉的,凝固的,血管里堵着经年不化的棱角分明的冰碴子。
十年修行,修来的心平气和,不过是裱糊窗户的一层薄纸。
人人尽道她温润如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本是尖锐的砾石。她怨过,恨过,撕心裂肺地喊过哭过,锥心刺骨地痛过。
她不是圣人,不能太上忘情。
她素来引以为傲的定力,此刻荡然无存。只觉心神震荡,心湖溃堤,激烈的情绪裹挟着泥沙与浊浪,来势汹汹要将她吞没。体内真气在经脉中乱窜,四处冲撞着关窍,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她几近癫狂,抑制不住想要爆发的时候,温软的触感覆在她紧握着剑柄的手背上。
云泽呼吸一滞,肩膀松了几分,收摄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徐长卿刚击败林月潭下了擂台,四处找寻师姐。遥遥一眼觅得,便急忙奔来。
印象里的云泽总是如月出天山,清辉万里,又如雪落空谷般纯净无暇。师姐是清冷孤傲的,不易察觉的温柔藏在骨子里。她从未见过云泽如此暴戾失态的模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抢先于诧异一步的是心疼。
她想要一把将云泽揽入怀中,却不得不忍住了。只以右手轻轻摩挲着云泽手背,作为安抚。
“姑娘,你不要为难我师姐了。” 徐长卿叹道。又上前半步,左手拉住了跪在地上的云淇,指尖扣住她臂弯,微微用力将她往起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云淇踉跄着起身,身子晃了晃,深深一揖:“姐姐……”
云泽充耳不闻,怔怔地看着徐长卿的后背。黑衣染血,洇出大片暗褐色的痕迹,深深浅浅地贴在身上,散着略带湿热的汗气。
“南海的太平,还有无数生灵的性命,只能仰仗姐姐施以援手。”云淇苦笑,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只能以道德为名挟持云泽。这话烫得扎嘴,她又不得不说。
“他们是无辜,可祸起龙宫,与我师姐又有何干系?你们草菅人命的时候可曾有些许愧疚与顾忌?他们无辜,我师姐难道不无辜吗?这滔天的苦痛都让我师姐受了。可这天下的道义总不能让我师姐一人来承担吧。”徐长卿越说越快,压了许久的情绪顺着话头一股脑涌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待得急赤白脸地说完,见云淇脸色卡白,徐长卿又自觉言重,缓和了些道: “天下宗门千千万,何故非要找我师姐?沧浪阁不就在你们南海边上吗?若是实力不济,还有玄玑门和百川堂之流,那些大宗门最爱插手各宗之事,想来都不会坐视不理。”
“镇海钟与潮音鼓,须要龙族王室的血脉方能感应与操控。如今两样神器丢失,海底的诛魔阵松动,危机迫在眉睫……云灏入魔,云瀚失踪,家父家母都昏迷不醒……”云淇小声解释。
“龙族王室血脉?”徐长卿喃喃重复,每个字都比前一个字轻,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像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她不由得脸色一沉,没好气道:“那就更不该来叨扰我师姐了,你自己不就是吗?你怎么不去,要让我师姐涉险?”
“我……我不是惜命,实在是残废之身难担大任。不瞒你们,我生来就先天不足,无法修行。” 云淇闭上了眼,将“残废”两个字咬得很重。
族人都将云泽当做怪胎,可明明她自己才是真正的怪胎,废物。道途断绝,连吐纳筑基都做不到,却被视作血脉高贵圣洁的象征,架上高台以锦衣玉食供奉服侍。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笑话吗?
又或许天下塑像大抵皆是如此,表面金漆辉煌,内里不过是一捧碎土烂泥。
无法修行?徐长卿闻言心中愕然,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
云泽略一思索,当即明白过来。龙族长老苏醒后,以守护龙族尊严与云之一脉的血统为由,逼迫龙王云霆裂杀妻逐女,并与其表妹云霁华结合,诞下云淇。想来是近亲繁衍造成的……她心底浮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龙宫我去。”云泽缓缓说道。
“师姐,不必勉强。”徐长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云泽。
她记得,师姐说过执剑之人要护佑苍生。可是她徐长卿没有那么大的抱负。她的胸怀没有那么宽广,心也很小,装不了天下苍生,只能放下一个人。她拿起剑,只想要守护师姐。
她试图从师姐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可师姐面若平湖,波澜不惊,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云淇,目光落向远处。按在霜华剑上的手却撒开剑柄,反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手指微凉,掌心湿润,像浸过山涧清泉的冷玉。
“苍生无辜,不该遭此横祸。修道之人,修的从来不是独善其身。我愿去荡平妖魔,给南海一个安宁。”云泽顿了顿,似在心里把话掂了一遍,才严肃道:“但此去既是平乱,也是复仇。无辜者我会护着,有罪的,我要血债血偿。”
“合该如此。”云淇郑重颔首。
这段时间又是搞毕业论文,又是看病,还在准备考试,好久没写文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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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云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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